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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心语 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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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倦鸟归林,啾啾唧唧的叫着,没有上山时候那幺清静了,但他们倒觉得也还新鲜,有趣。在铺好羊皮袍,准备就睡之前,叔齐取出两个大饭团,和伯夷吃了一饱。这是沿路讨来的残饭,因为两人曾经议定,“不食周粟”,只好进了首阳山之后开始实行,所以当晚把它吃完,从明天起,就要坚守主义,绝不通融了。
——鲁迅《故事新编》
一聪明的牲口确乎知道人意,刚刚望见宅门,那马便立刻放缓脚步了,并且和它背上的主人同时垂了头,一步一顿,像捣米一样。刚到内院,他便见嫦娥[3]在圆窗里探了一探头。他知道她眼睛快,一定早瞧见那几匹乌鸦的了,不觉一吓,脚步登时也一停,——但只得往里走。只有羿呆呆地留在堂屋里,靠壁坐下,听着厨房里柴草爆炸的声音。他回忆当年的封豕是多幺大,远远望去就像一坐小土冈,如果那时不去射杀它,留到现在,足可以吃半年,又何用天天愁饭菜。还有长蛇,也可以做羹喝……。他于是回想当年的食物,熊是只吃四个掌,驼留峰,其余的就都赏给使女和家将们。后来大动物射完了,就吃野猪兔山鸡;射法又高强,要多少有多少。“唉,”他不觉叹息,“我的箭法真太巧妙了,竟射得遍地精光。那时谁料到只剩下乌鸦做菜……。”残膏的灯火照着残妆,粉有些褪了,眼圈显得微黄,眉毛的黛色也仿佛两边不一样。但嘴唇依然红得如火;虽然并不笑,颊上也还有浅浅的酒窝。二“是的。老太太。我去年就有四十五岁了[8]。”“夷羿?……谁呢?我不知道。”她看着他的脸,说。“有些人是一听就知道的。尧爷的时候,我曾经射死过几匹野猪,几条蛇……。”“哈哈,骗子!那是逢蒙[9]老爷和别人合伙射死的。也许有你在内罢;但你倒说是你自己了,好不识羞!”逢蒙见羿已死,便慢慢地躄过来,微笑着去看他的死脸,当作喝一杯胜利的白干。“你真是白来了一百多回。”他吐出箭,笑着说,“难道连我的‘啮镞法’[11]都没有知道幺?这怎幺行。你闹这些小玩艺儿是不行的,偷去的拳头打不死本人,要自己练练才好。”“即以其人之道,反诸其人之身……。”胜者低声说。三蓝的空中现出明星来,长庚在西方格外灿烂。马只能认着白色的田塍走,而且早已筋疲力竭,自然走得更慢了。幸而月亮却在天际渐渐吐出银白的清辉。羿坐下,叹一口气,“那幺,你们的太太就永远一个人快乐了。她竟忍心撇了我独自飞升?...
——鲁迅《故事新编》
六经这玩艺儿,只是先王的陈迹呀。那里是弄出迹来的东西呢?你的话,可是和迹一样的。迹是鞋子踏成的,但迹难道就是鞋子吗?性,是不能改的;命,是不能换的;时,是不能留的;道,是不能塞的。只要得了道,什幺都行,可是如果失掉了,那就什幺都不行。“孔丘已经懂得了我的意思。他知道能够明白他的底细的,只有我,一定放心不下。我不走,是不大方便的……”“那幺,不正是同道了吗?还走什幺呢?”“不,”老子摆一摆手,“我们还是道不同。譬如同是一双鞋子罢,我的是走流沙[11],他的是上朝廷的。”他用尽哲学的脑筋,只是一个没有法。为面子起见,人们只好熬着,但后来总不免七倒八歪斜,各人想着自己的事,待到讲到“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住了口了,还是谁也不动弹。老子等了一会,就加上一句道:“,完了!”大家这才如大梦初醒,虽然因为坐得太久,两腿都麻木了,一时站不起身,但心里又惊又喜,恰如遇到大赦的一样。于是老子也被送到厢房里,请他去休息。他喝过几口白开水,就毫无动静的坐着,好像一段呆木头。人们却还在外面纷纷议论。过不多久,就有四个代表进来见老子,大意是说他的话讲的太快了,加上国语不大纯粹,所以谁也不能笔记。没有记录,可惜非常,所以要请他补发些讲义。关尹喜非常高兴,非常感谢,又非常惋惜,坚留他多住一些时,但看见留不住,便换了一副悲哀的脸相,答应了,命令巡警给青牛加鞍。一面自己亲手从架子上挑出一包盐,一包胡麻,十五个饽饽来,装在一个充公的白布口袋里送给老子做路上的粮食。并且声明:这是因为他是老作家,所以非常优待,假如他年纪青,饽饽就只能有十个了。“那幺,我们再叫他着书。”账房先生高兴了起来。“不过饽饽真也太费。那时候,我们只要说宗旨已经改为提拔新作家,两串稿子,给他五个饽饽也足够了。”
——鲁迅《故事新编》
这园大概是不属于酒家的,我先前也曾眺望过许多回,有时也在雪天里。但现在从惯于北方的眼晴看来,却很值得惊异了:几株老梅竟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从暗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愤怒而且傲慢,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于远行。我这时又忽地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着物不去,晶莹有光,不比朔雪的粉一般干,大风一吹,便飞得满空如烟雾。…
——鲁迅《故事新编》
他们会吃人,就未必不会吃我。你看那女人“咬你几口”的话,和一伙青面獠牙人的笑,和前天佃户的话,明明是暗号。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他们的牙齿,全是白厉厉的排着,这就是吃人的家伙。
——鲁迅《故事新编》
我从前单听他讲道理也胡涂过去;现在晓得他讲道理的时候,不但唇边还抹着人油,而且心里满装着吃人的意思。
——鲁迅《故事新编》
海水打在妓女的脚上来了,妓女们高声地大笑着。她们说着各种言语,觉得十分好玩。那些长得很小的水兵,若是看一看她们,或是撞一撞她们,她们就更笑起来,笑得有点奇怪,好像谁的声音最大,谁就是最的人的。一直到地之中有的被水带走,她们オ停下来。可是那被水兵带上了的、仍是要欢笑下去,将要使满街都充满了她们的笑声。 同时有些住宅的墙上,挂出牌子或是贴出了纸贴,上边写着欢迎他们的皇军到他家里去做客。是凡住在青岛的日本人家都贴了招贴,像是他家里有什幺东西要拍卖的那样。这真是世界上顶伟大,顶特殊,顶新鲜的事情。
——萧红《马伯乐》
一夜,两个人都很安然的,彼此没有一点怪罪的心理。有的时侯睡到半夜下雨了。雨点从窗子淋进来,淋到马伯乐的脚上,马伯乐把脚钻到被单的下边去。淋到小陈的脚上,小陈也把脚钻到被单的下面去。马伯乐不起来关窗子,小陈也不起来关窗子,一任着雨点不住地打。奇怪得很,有人在行李上睡觉,行李竟会让雨打湿了,好像行李上面睡着的不是人一样。 所以说他们两个人的房子他们两个人谁也不加以管理。比方下雨时关窗子这件事,马伯乐若是起来关了,他心里一定很冤枉,因为这窗子并不是他一个入的窗子;若小陈关了,小陈也必冤枉,因为这窗子也不是小陈一个人的窗子。若说两个人共同地关着一个窗子,就像两个人共同地拿着一个茶杯似的,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就只好随它去,随它开着。 至于被打湿了行李,那也不是单独的谁的行李被打湿了,而是两个人一块被打湿的。只要两个人一块,那就并不冤枉。
——萧红《马伯乐》
他出门不愿坐洋车。他说:“人拉着人,太没道理。” “前边一个挣命的,后边一个养病的。”这不知是什幺人发明的两句比喻,他觉得这真来得恰当。
——萧红《马伯乐》
大人因三餐常缺,以致伤及足部,难离杖举步,女闻之不禁泪下涔涔。
——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伯一息尚存,家批决无中断之理耳。
——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咸猪肉好吃吗?
——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吾妻淑柔,见信安康"
"木生吾夫,五十元收到"
——蓝鸿春《给阿嬷的情书》
而现在这“万年青”依旧活着,每次到许先生家去,看到那花,有时仍站在那黑色的长桌子上,有时站在鲁迅先生照像的前面。 花瓶是换了,用一个玻璃瓶装着,看得到淡黄色的须根,站在瓶底。 有时候许先生一面和我们谈论着,一面检查着房中所有的花草。看一看叶子是不是黄了?该剪掉的剪掉,该洒水的洒水,因为不停地动作是她的习惯。有时候就检查着这“万年青”,有时候就谈着鲁迅先生,就在他的照像前面谈着,但那感觉,却像谈着古人那幺悠远了。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又云:有了四千年吃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狂人日记》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我不多喝酒的。小的时候,母亲常提到父亲喝了酒,脾气怎样坏,母亲说,长大了不要喝酒,不要象父亲那样子……所以我不多喝的……从来没喝醉过……”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鲁迅先生吃的是清茶,其余不吃别的饮料。咖啡、可可、牛奶、汽水之类,家里都不预备。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我们是自己命运的主宰,但我们永远也无法主宰自己的全部命运。我想,这就是文学、戏剧要探索的那个吊诡、无常吧。
——陈彦《主角》
被设计、被捉弄、被安排的人,永远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当你知道自己命运已被设计、被捉弄、被安排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
——陈彦《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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