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
书籍名句
▼
首页
搜索
书籍名句
最新发布
今日热门
最受欢迎
生活总是在到来与离开之间,只是经过而已。但是,什么样的生活不是“经过”呢?经过大地,经过四季,经过一生,经过亲人和朋友,经过诸多痛苦与欢乐突然间非常难受。真想知道,在遥古的年代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使得这支人群甘心沉寂在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栉风沐雨,顺天应地,逐水草而居。从南面的荒野沙漠到北方的森林草原,绵延千里的跋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平均一个礼拜搬一次家,几乎得不到片刻停歇…据说这是全世界最后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游牧民族。真想知道,到底为着什么,全世界只剩他们坚持到了如今…但又怎么能说这样的生活动荡,这样的生活没有根呢?它明明比世上任何一种生存方式都更为深入大地。又怎么能说它脆弱?它依从自然的呼吸韵律而起伏自己的胸膛,它所凭恃的是地
——李娟《羊道三部曲》
我还是不能理解生命的事情,还是没完没了地记挂着世间的苦难,还是不能释怀。却只能仅此而已了。
——李娟《羊道三部曲》
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哪怕明知是弯路,也得放手让孩子自己去走啊。 而那些一开始就直接获取别人经验稳妥前行的人,那些起点高、成就早的人,其实,他们所背负的生命中“茫然”的那一部分,想必更加巨大沉重吧?
——李娟《羊道三部曲》
我想,其中的差异并非在于有没有更细心的关爱。由于深知,才会尊重。当他们在羊群的浪潮中停车、熄火,耐心等待羊群如巨流般缓慢经过自己,那是他们在向本民族的古老传统致敬。
——李娟《羊道三部曲》
我们俩兴高采烈地边走边说,穿过一座又座开满白花的山冈和一片又片阴凉的森林。刚走出冬库尔南面的林子,就一眼看到我们石头坡上寂静而亲切的毡房和坐在门前草地上穿粉红色毛衣的扎克拜妈妈。我忍不住大喊:“妈妈!”妈妈也大喊:“李娟!”我又喊:“妈妈!”她继续大力回应:“李娟!”ー一就这样互相喊了半天才走到近旁。虽然这么喊来喊去也没啥意义,但就是满心欢喜,浑身鼓荡着闪闪发光的热情。
——李娟《羊道三部曲》
总有那么一些美丽悠长的下午时光,劳动告段落,我们闲坐在花毡上聊天,翻影集。天气是少见的晴朗温暖。天空已经蓝了一整天了,只在中午最暖和的时候形成了一点点云。但是下午起了大风,又把天空刮得干干净净。我们望向门外,远处高耸的山石上,雪白的头山羊正站在那里远眺,纹丝不动。更远处森林蔚然,岑静凝重。
——李娟《羊道三部曲》
羊的生命是低暗、沉默的,敏感又忍耐。残疾的小黑羊和没有耳的绵羊,不知它俩是否在意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知是否因此暗生自卑和无。然而这世上所有一出生就承受着缺憾的生命,在终日忍受疼痛之外,同样也需要体会完整的成长过程,同样需要领略活着的幸福。同样地,在每一天都会心怀希望,跟着大家四处跋涉,寻找青草,急切地争吃盐粒…更多地,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忘记自己的病痛,忘了自己更容易死去。因此,羊的生命又是纯洁、坚强的。
——李娟《羊道三部曲》
而一只羊在它的诞生之初,总是得到牧人们真心的、无关利的喜爱。它们的纯洁可爱也是人们生命的供养之一啊。羊羔新鲜、勃的生之喜悦,总是浓黏、温柔地安慰着所有受苦的、寂寞的心。这艰辛的生活,这沉重的命运。
——李娟《羊道三部曲》
“伴随”这个词,总是意味着世间最不易也最深厚的情愫。我想,一切令人记忆深刻的事物,往往都与“伴随”有关。
——李娟《羊道三部曲》
尽管沟通如此艰难,但是,再无助的两个人,再封闭的两颗心,相处久了,眼在不停看到,耳朵在不停听见,什么样的情景对应什么样的表达。渐渐地,人心都会豁然开朗。语言封闭不了感知。
——李娟《羊道三部曲》
节制情感并不是麻木冷漠的事情。我知道他们不是残忍的人,他们的确没我那么着急、难过,但到头来却做得远远比我多。只有他们才真正地付出了努力和善意。
——李娟《羊道三部曲》
生命位于将死未死的时刻,永远比已经沉入死亡的时刻更令人揪心。将死未死的生命也比已然死亡的生命距离我们更遥远,更难测。
——李娟《羊道三部曲》
天色渐渐暗下来,呵气成霜。我走出毡房,站在坡顶上四面张望。努力安慰自己:这是世上最古老的牧场。在这里,活着与死亡的事情都会被打磨去尖锐突兀的棱角。在这里,无论一个生命是最终获救还是终于死亡,痛苦与寒冷最后定会远远离它而去。都一样的,其实都一样的吧?其实到头来所有的牵挂都是无用的 又似乎更多的,我不是为着怜悯那马而难过,而是为自己的微弱无力而难过。
——李娟《羊道三部曲》
胡安西最大的梦想是骑马,但几乎没有机会,便只好骑羊,导致家里的羊全都认得他了,看到他就四散哄逃。
——李娟《羊道三部曲》
想在荒野里抗拒食物,几乎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但凡能入口的东西总是发疯似的香美诱人,枣核大的一截野生郁金香的根茎所释放的点儿薄薄的清甜,都能满满当当充填口腔,经久不消。
——李娟《羊道三部曲》
在吉尔阿特,站在最高的山顶上四面张望也看不到一棵树,看不到一个人。光秃秃的沙砾地连绵起伏,阴影处白雪厚积。遥远而孤独的羊群在半山坡上缓慢曼延,倾斜的天空光滑而清脆。吉尔阿特的确是荒凉的,但作为春牧场,它的温暖与坦阔深深安慰着刚从遥远寒冷的南方荒野跋涉而来的牧羊人们的心灵。
——李娟《羊道三部曲》
所有的文字都在制造距离,所有的文字都在强调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我,更感动于他们与世人相同的那部分,那些相同的欢乐相同的忧虑与相同的希望。
——李娟《羊道三部曲》
对了,风灾中我花了许多工夫,在大风里追逐被吹跑的东西,并一一捡回毡房中要善放置,包括半扫帚、一块破铁皮、一截烟囱和一条破麻袋,也非常辛苦。觉得自己还算细心,还算有眼色。结果等妈妈和斯马胡力他们加固完房子回来一看,花毡边的空地堆得满满的,便皱着眉头又一一扔了出去 我连忙说:“外面有风!” 他们说:“有风怎么了?” “要被风刮跑!” 他们一边扔一边说:“制跑了再捡回来嘛。” 多么有道理。
——李娟《羊道三部曲》
从看到他小小的身子出现在山项,到终于迈进毡房,那段时间足够我深深睡一觉再大梦一场了。两岁的小孩腿短嘛,加之走路那么认真,假想河又那么多。
——李娟《羊道三部曲》
结果狗一出来,我乐了。这条狗大是大,凶是凶,可眼晴为什么那么小呢?这么大的一条狗居然长着豆子一样的眼,太可爱了。于是我扑哧笑了。那狗本来气势汹汹,吠叫凶猛,一看我笑了,顿感没劲儿,鸣了几声就摇着尾巴走开了 但卡西还是怕得要死,不敢擅自过去。直到强蓬媳妇出了毡房迎上前来,她才紧紧跟着人家进门。 这家人当时正在喝茶。看我们进来,强蓬:“怕狗吗?” 我大声说:“不怕!它的眼小!”
——李娟《羊道三部曲》
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的确是艰辛的,可这世上真的会有更好一些的生活吗?真的会有轻易就能获得的幸福吗?连加依娜那样的小孩都知道,面对辛苦、疼痛、饥饿、寒冷、疲惫……种种生存的痛苦,不能绕过,只能“忍受”,只能“坚持”。像阿娜尔罕那样,脱离游收之路,将来与在城里工作的男孩结婚,过上安定的生活。可从此后,她还是得付出另外的努力与忍受,面对另外的陌生而拮据的人生。说起来,都是公平的。只有忍受限度之内的生活,没有完全不用忍受的生活。“忍受生活”——听起来有些消极,其实是勇敢的行为。在牧人的坚持面前,无论什么样的痛苦都会被消融。所以,哈萨克葬礼上的挽歌总是劝奉生者节制悲伤,弹唱歌手们也总是调侃懦弱,视其为愚蠢。
——李娟《羊道三部曲》
我深切体味着这艰难的生活,但它并不属于我,我可以离开,这小小的母亲却不能。她盛装跋涉在祖先的道路上,无可选择。她是哈萨克人,就算成为农民,一生埋头土地耕作,命运仍离不开牧场和牛羊。况且,她已经是母亲了,母亲都是有根的。她在游牧之路上生下了孩子,根就扎进了游牧生活。她一定得习惯并依赖这种生活,无论身体多么地不适,多么地抗拒,无论家人怎么指责,怎么叹息。那些日子里,当她无视毡房之外广阔澎湃的山野世界,一个人缩在角落,孤独地忍受着疾病和失落时,可能就正在暗自决定,完全接受这一切。
——李娟《羊道三部曲》
把钱掏出来立刻换成想要的东西的感觉真是幸福!像美梦成真一般
——李娟《羊道三部曲》
马是敏感的。若是你没有骑马经验,它立刻就能感觉到,然后就会不服气你对它的操控,心想:“明明我比你强多了,凭什么你骑我?” 你要是指挥它走错了路,置于危险境地、它就更鄙视你了,心里又想“自己笨,还连累我。” 于是它再也不理你了,任凭你又打又踹的(反正它皮厚,也不疼),掉头就走,笔直地踏上回家的路,好赶紧把你卸掉。 (怎么能写得这么活灵活现,又有趣)
——李娟《羊道三部曲》
它们(指羊)像人一样,也是渐渐长大的。像人一样,生命中更多的时间是用来等待的。
——李娟《羊道三部曲》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跳 转
取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