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下的大明》名句 (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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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下的大明简介:
★ 马伯庸全新历史纪实作品,一本值得收藏的明朝历史书★ 六件罕为人知的明代档案,六个尘封已久的民生往事★ 生动的基层治政手册,于细微处读懂真正的古代中国★ 这本书娓娓道来,用笔绵密细致。读者读来也可以从一个又一个...
共307个句子:(第7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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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一番操作,徽州府每年要交两笔兵饷银,名义上一笔给金衢道,一笔给徽宁道。其实金衢道早就收不到了,这两笔银子都要解去池州,落入徽宁道手里。 说白了,这算重复征税。 有人也许有疑问,交两次钱,徽州府难道傻吗? 奥妙就奥妙在这儿了。从徽州府的财务角度来看,这是两笔不同的支出,一项是给外地驻军,一项是给本地驻军。如果不知道“协济金衢道”的前因后果,根本看不出两项其实是同一项。 要知道,在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里,政策的执行是有惯性的(比如说在大明)。政策一旦形成惯例,即使周围情况发生变化,官员仍旧会机械地继续执行,不会主动求变,甚至畏惧变化。所谓“祖宗成法”,就是这么来的。 徽州府一直在交纳“协济金衢道兵饷银”,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既然没人通知取消,那么就继续交下去好了,也没人追究它是怎么产生的。那笔丝绢税也是同样的道理,歙县不也默默地交了两百年吗? 大明的正税不多,杂税和隐形税却无比繁重,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体制内悄然形成的。积弊一旦生垢,便难以清除,积少成多,演变出无数散碎、复杂的短途税链,赋税比账面上要沉重数倍。 看到这里,我们大概能明白,六县为什么纠结于这些税目数字了。 并非只是因为他们热爱兴讼,实在是负担太重,不堪承受。从这次争议中能看到,除夏税秋粮的正税之外,徽州府还要征收南京承运库的人丁丝绢,给地方政府的六项均平银,给工部、户部的物料银,还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协济… 若是再碰上徽宁兵备道这样有私心的,上下其手,又运作出一笔额外的税收,负担就更大了。此前第一版太平府方案中,徽州官员甚至还想借机运作一下,增加一点官府办公费。 更可怕的是,这些数字,只是解到库的税额,还要加上途中的扛解、火耗、补平、内府铺垫等,这才是老百姓最终要承担的税负。徽州府每年要向六七个部门分别解送...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程任卿真是个奇人,在监狱里得知这个消息,没有哭诉哀号,而是慨然上书自辩。他不愧是徽州出身,自带讼师光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居然探讨起判决书里援引的大明律和犯罪事实的适用问题。 他没否认那些指控事实,但是声称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不对,性质不适本案。一点、两点、三点…论点鲜明,逻辑缜密,旁征博引,简直可以柏一部大明版的《律政风云》。如果说帅嘉谟是数学学霸的话,那么程任卿就是生不逢时的法律达人。 这些抗辩,并未能改变他被判死刑的事实。不过斩监候这个罪名很微妙,判了死刑,但什么时候执行却没说,这就留下许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在许多有心人的保护下,程任卿并没有秋后问斩,而是舒舒服服待在监狱里徽州府考虑到五县民众的情绪,不敢轻易执行死刑,索性一直拖着。 程任卿在监狱里待久了,穷极无聊。他决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一写书。 狱中写书这事,在中国屡见不鲜。不过程任卿要写的这本书,和寻常的不一样一准确地说,他不是写,而是编书。程任卿联络了徽州府的官吏和诸县友人,把围绕丝绢案的大大小小的文书,都搜集起来,汇集成册。 要知道,丝绢案持续了这么久,中间各个利益集团无数次争吵议论,留下了大量文字资料。乡绅们的书信、题记、状书,诸县申文,诸府、兵备道、抚按两院一直到户部的各类揭帖、告示、宪牌、奏文、判决书、保书,等等,应有尽有。 徽州又有健讼传统,健讼的前提是有深厚的资料基础,因此各县都有保存档案的习惯,私人还偷偷留下抄本。因此,程任卿编这本书不缺素材。 他只花了半年,便编撰成一本书。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程任卿给这本书起了一个特别容易让人误会的名字,叫《丝绢全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讲怎么造丝绸的,以后可以和《钢铁是怎群炼成的》放在一个书架里。《丝绢全书》分为金、石、丝、竹、第、土、革、木八卷,从隆庆四帅嘉谟上书海端开始,到万历七年《奉按...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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