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12——拉祖在都城成了家,那时妻子刚于两日前生下第二胎,因为早产,孩子还放在医院的氧气箱里。他这日接到细辉的通知,下午从法庭直接驱车回锡都来,在银霞家里坐了两三个小时,再赶回头路时已然深夜。银霞放下不下,嘱咐他回到都城后一定要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那一夜家中的电话响起时,坐夜的人已都散去,银铃回房里休息了,老古在门外抽烟,银霞仍在灵堂折纸元宝,头上亮着一支发出噪声的日光灯。她接过电话,听到拉祖的声音,说他已经回到家里了,又对银霞说了些安慰的话。当时银霞身心俱疲,觉得脑中灌满了日光灯的吟哦,就像有一只嗡嗡叫的虫子钻进她的脑壳里筑了巢,繁衍出成千上万只嗡嗡叫的幼虫来。拉祖说的什幺,都被这些虫鸣般一浪接一浪的噪声掩盖,她多半听不进去。只记得拉祖说了,银霞,不要逞强。“什幺?”银霞回过神来。“没什幺。”拉祖换了种口吻,像小时候那样喊她,银霞银霞。“什幺?”银霞仍会不过意。“你记不记得……迦尼萨断掉了哪一根象牙?”那是在母亲的灵堂上,四周无人;灵柩中的梁金妹尸骨未寒,一支日光灯用无尽的抱怨表明自己在辛勤工作,彻夜大放光明照亮别人。那日光灯像什幺发光化学试剂,照见银霞脸上已经擦干许久的泪痕。她在那惨淡的白光中忽然开怀笑了起来,还不自禁地竖起右掌举到胸前,捏了个象头神的手印。“是右牙。”她说,“象征它为人类做的牺牲。”
——墨宝非宝《一生一世》
——Priest《杀破狼》
——白落梅《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
——关东野客《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