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叔叔去世后,母亲回了湖南。我回家探母,睡觉前,跨进母亲房间里,昏黄而温暖的光芒一下罩住了我。母亲神秘兮兮的,从最里层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给我。钱折得很小很小。崭新崭新的票子,带着母亲的体温,打开时就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我一点都没推却,把它放进自己的钱包。每年回家,母亲都给我一百块钱,已有几年了。每次,我要回江西的头一天,母亲会一再交代我:“走时不要哭,你有你自己的家,不可能长期和我厮守,我和你哥哥弟弟住在一起,他们孝顺我,日子好过,你不要操心我,只要每年能回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说好不哭,但总是要食言。我跨出门槛,头都不敢回,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母亲默默地跟在后面送我,走了一段路便说:“你走,我回去了。”我只能使劲地点头,不想母亲看见我哭。我走出了几十米远,回头想再看看坪里,居然看见母亲站在那棵橘子树下哭泣。
——江南《龙族IV·奥丁之渊》
——龙应台《目送》
——刘同《你的孤独,虽败犹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