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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心语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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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这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子。是的,她太有心计了,像平静的大海,什么都容得下,爱和恨,悲哀和希望,什么都深深地藏在心底,表面看去,不起波澜。她不是那多愁善感的城市姑娘,不,她没有离开过这土生土长的葫芦坝,她只上过农村的初级中学,她几乎没有机会接触过那些动人心魄的文艺作品,没有见过比葫芦坝更为广阔的天地。但,这并不妨碍她成长为一个贤良、敦厚、含蓄深沉的女人。也许是葫芦坝的青山绿野?也许是柳溪河潺潺的流水?也许是家乡的蓝天白云?也许是春日的和风、夏季的暴雨,…谁知道是什么!她是开放在深谷里的幽兰。纯洁的兰花,不论是开在这穷乡僻壤,还是那繁华都市,她们开在什么地方都一样的名贵,一样的崇高!
——周克芹《许茂和他的女儿们》
记得傅家杰刚认识你的时候,有一次他到我们宿舍来,随口念了一句普希金的诗:“一切过去了的都会变成亲切的怀念。”当时我直撒嘴,说这话不确切,还质问他:“过去的不幸也怀念吗?”傅家杰笑笑,拒绝和我辩论。他心里一定认为我不懂诗。今天我忽然懂了!我觉得这句诗太确切了,简直是我此时此刻心情的写照,简直是为我写的!我真的觉得:一切过去了的都是那么亲切,那么让人怀念啊!
——谌容《人到中年》
其实,手术室并不是死神的官殿,它是一个给人以生的希望的地方。进入手术室宽铜的走廊,四周高大的墙壁刷成淡绿色,使屋内的光缓变得很柔和。走廊两边分别是外科、妇科、耳鼻喉科、眼科的手术室。这里每个人都穿着白色消毒长袍,眉上都严严地戴着浅蓝色印有“手术室”字样的消毒布帽。人人眼下都是一个大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这里的人没有美与丑之分,甚至也看不出男和女之别。这里只有医生、助手、麻醉师、器械护士。白色的人群轻轻地走来走去,他们的脚步是迅速的,又是轻盈的。这里没有笑语,没有暄哗,在这座每天涌入上干人的大医院里,手术室是最安静、最有秩序的角。
——谌容《人到中年》
傅家杰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唤回她对生的热望。这是他的妻子,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从那年冬天和她漫游北海,给她念诗,到如今,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她一直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没有她。他要留住她! 诗!念诗吧!还像当年那样念诗吧!十多年前,是动人的诗句打开了她的心房。今天,再用同样的诗句唤起她最美好的回忆,唤起她对生的欲望和勇气吧! 于是,傅家杰半跪在她床前,含泪念道:我愿意是激流,……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这诗句,好似惊动了她,她侧过脸久久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嘴唇动了动。傅家杰挨近她,听懂了她含混不清的话:" 我不能……游了……" 傅家杰忍下眼泪,又念道:我愿意是荒林,……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在我的稠密的,树林间做窝、鸣叫…… 陆文婷又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飞不动了……" 傅家杰心痛难忍,但他仍含泪念下去:我愿意是废墟,…… 只要我的爱人,是青春的常春藤,沿着我荒凉的额,亲密地攀援上升。 这时,陆文婷眼里滚出两行晶莹的泪珠,默默地顺着眼角滴到雪白的枕头上。她又吃力地说:" 我……攀不……上去了!" 傅家杰扑在她身上,像孩子似地哭起来:" 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他睁开泪眼,呆住了。只见陆文婷的眼光又像以前一样停在一个地方,呆呆地停着,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哭声,没有听见他的叫声,对身旁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了。 病房大夫闻声进来,见这情景,对傅家杰说:" 陆大夫身体很弱,你,不要跟她多说话!" 傅家杰就这样无言地守了一个下午。黄昏时,陆文婷好像又好了一些,她把头转向傅家杰,双唇动了动,努力要说什么的样子。 " 文婷,你想说什么呀?你说吧!" 傅家杰攥住她的手哀求道。 她终于说了:" 给园园……买一双白球鞋……""我明天就去买。" 他答着,泪水不自主地滴了下来,他忙用手背擦去。...
——谌容《人到中年》
北国的冬天多么冷啊!那年的冬天对她又是多么温暖!她从来不曾想到,爱情竟是这样的迷人,这样的令人心醉!她简直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去寻求?那一年,她已在人世间经历了二十八个春天,算不得年轻,然而,她的心却是年轻的。她用整个纯洁的身心来迎接这迟到的爱情。 我愿意是荒林,……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在我的稠密的,树林间做窝、鸣叫…… 这简直不可思议。傅家杰是学冶金的。他在冶金研究所里专攻金属力学,据说是为" 上天" 研制新型材料的。他有点傻气,有点呆气,姜亚芬就说他是"书呆子".可是,这个书呆子会念诗,而且念得那么好! " 这是谁的诗?" 她问他。 " 裴多菲,匈牙利的诗人。""真怪,你是搞科学的,还有时间读诗?""科学需要幻想,从这一点说,它同诗是相通的。" 谁说傅家杰傻?他回答得很聪明。 " 你呢?你喜欢诗吗?" 他问她。 " 我?我不懂诗,也很少念诗。" 她微笑着略带嘲讽地说," 我们眼科是手术科,一针一剪都严格得很,不能有半点儿幻想的……""不,你的工作就是一首最美的诗。" 傅家杰打断她的话,热切地说," 你使千千万万人重见光明……" 他微笑着挨近她,脸对着脸,靠得那么近。她从未感到过的男人的热气,猛然地飘洒在她脸上,使她迷惑,使她慌乱。她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果然,他伸开双臂,那么有力地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她惶恐地望着这双贴近的含笑的眼睛,张开的双唇。她心跳神驰,微仰起头,下意识地躲闪着,慌乱地紧闭了眼睛,承受着这不可抗拒的爱情的袭击。 雪中的北海,好像是专为她而安排。浓浓的雪花,纷纷扬扬,遮盖着高高的白塔、葱葱的琼岛、长长的游廊和静静的湖面,也遮盖着恋人们甜蜜的羞涩。 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四年住院医的独身生活结束之后,陆文婷最先举行了婚礼。这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谁能想到在她生活的路上会跳出一个...
——谌容《人到中年》
要做胜多负少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有时就要善于等待,就要耐得寂寞。真正的英雄事业不在于一时热热闹闹,要想着如何才能够旋转乾坤,使山河改色。
——姚雪垠《李自成》
“忠臣事君,只问所言者是否有利于国,不问是否有利于身。当国势危急之日,不问自身荣辱,直言极谏,以匡朝廷之失,正是吾辈读书人立朝事君之道。朝廷设都御史这个官职,要他专纠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官。我身为都宪,倘遇事唯唯诺诺,畏首畏尾,不能谏皇上明正赏罚,不能救直臣无辜受谴,不能使皇上罢聚敛之议,行宽仁之政,收既失之人心,不惟上负国恩,下负百姓,亦深负平生所学。”
——姚雪垠《李自成》
大概就是因为李自成对部下的姓名有惊人的记忆力,并且常有些亲切感人的行为,所以他死之后,虽然郝摇旗同自成的余部有一段时间分裂了,甚至势同水火,但郝摇旗左右的人们还是对自成非常怀念。
——姚雪垠《李自成》
“要做一番英雄事业,就得有一把硬骨头,不怕千辛万苦,不怕千难万险,不怕摔跟头,勇往直前,百折不挠。打江山不是容易的,并不是别人做好一碗红烧肉放在桌上,等待你坐下去狼吞虎咽。真正英雄,越在困难中越显出是真金练就的好汉。这号人,在困难中不是低头叹气,而是奋发图强,壮志凌云,气吞山河。能在艰难困厄中闯出一番事业才是真英雄。困难中有真乐趣。我就爱这种乐趣。在安逸中找快乐,那是庸夫的快乐,没出息人的快乐。”
——姚雪垠《李自成》
到那时,你不但要学会处顺境,也要学会处逆境。当你处逆境时,难免不有朋友离开你,难道你都要同人家拼命么?
——姚雪垠《李自成》
以前您要使我快乐的一切,现在对我都成为痛苦,只留下于事无补的懊悔。
——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
还是就照这样,昧着良心,像强盗似的开始掠夺您这个孤苦无依的人!这时候我灰心丧气了,小宝贝,也就是,我开始不由得觉得我这个人毫无用处,觉得我本人比我的靴底好不了多少,我认为妄自尊大是有失体面的,恰恰相反,我开始认为自己是个不体面的、在某种程度上不正派的人了。是啊,我既然不知自尊自重,全盘否定了我的好品质和我的人格,那就一切都完了,于是我就堕落了!这已经是命中注定的,我并没有错。起初我只是出去透透新鲜空气。接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
回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永远是折磨人的,至少对我是这样。不过即使折磨人,这折磨也是甜蜜的。因此,每当我心里难过、痛苦、烦恼、悲伤的时候,回忆就会使我精神焕发和充满生机,就像在炎热的白天之后的湿润的夜晚,一滴滴露水使被白天的酷暑晒蔫了的可怜而干瘪的鲜花,顿时感到一片清凉,焕发了生机一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
做一个高尚的人吧,在患难中要坚强;您要记住,贫穷不是罪过。而且,何必要绝望呢;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
因为我是个混蛋,因为我是世界上所有虫豸中最卑劣、最可笑、最渺小、最愚蠢、最嫉妒成性的虫豸,其他的虫豸一点也不比我好,但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从来就不感到羞愧;而我一辈子却要为每一个虫卵怄气——这正是我的一大特点!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新的思想,新的印象,一下子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心田,越是让我不安、令我羞愧、要我费思量才能领会的印象,越招我喜爱,越能甜蜜地震撼我的整个心灵;这些印象蜂拥而至,压在心头,使我无法平静,某种奇特的纷乱繁杂的情况搅乱了我的整个身心。但是,这种精神上的重压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将我完全击垮;我太爱幻想,这倒拯救了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我的奶奶是个瞎子,这一辈子,她从来不放我到任何地方去,因此我差不多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大约两年以前,我做了许多淘气的事情,她知道管不住我了,于是把我叫到她的跟前,用别针将我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别在一起,从此,我们整天坐在一起。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却能织袜子,我就坐在她的身边,做做针线活或者读书给她听——就是这种奇怪的做法,我已经被别针扣住两年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您出于极其渺小的虚荣心炫耀您的真理,使得您的真理蒙受耻辱。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那个时候我才不过二十四岁。我的生活在那时就已经是阴森压抑、乱成一团,同时一个人孤零零到了退化成野人一般的程度。我不和任何人交朋友,甚至逃避同人讲话,越来越深地钻到我的角落里去。上班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我甚至努力不去看任何人,我也非常清楚地注意到,我的同事们不仅把我视为一个怪人,而且——所有人都对我这样——好像带着某种极度的厌恶看我。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为什么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感觉别人带着极度厌恶的眼光看自己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因为对一个女人来说,所有的复活、所有的从各种各样毁灭中的救赎和所有的重生,都包含在爱情中,而这些在爱情以外的事物中绝不会显现。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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