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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心语 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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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那最后的阴影行将消失。佩德罗·巴拉莫坐在半月庄大门边一把旧皮椅上。他孤单单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也许有三个小时了。他一直没有睡觉,他已经忘记了睡眠,也忘记了时间:“我们这些老头子睡得很少,或者根本不睡觉,有时连盹儿也不打一个,但我们一刻不停地在思索。这就是我唯一要做的事了。”继而,他又大声地说:“就快了。快了。” 他接着说:“你走了许多日子了。苏萨娜。那时的阳光和现在一样,只是没有现在这样红,然而,也是像现在这样笼罩在白色的雾幕里,没有亮光。就在这同一时刻,我就站在这门边,望着黎明,望着你朝天堂的道路走去。你朝着那在光芒中开始现身的天堂走去,越走越远,身影在大地的阴影中显得越来越暗淡。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你的身躯擦着小路边天堂树的枝条走过,随风带走了它最后几片叶子。接着,你就消失了。我对你说:‘回来吧。苏萨娜。’” 佩德罗·巴拉莫的嘴还在动,还在轻轻地说些什么。然后,他闭上嘴,眯缝着两只眼睛,眼中反射出微弱的晨光。 天亮了。
——胡安·鲁尔福《佩德罗·巴拉莫》
“我回来了,我总是要回来的。大海浸湿了我的脚踝,后来退走了;大海还浸湿了我的双膝和大腿,以其柔软的手臂搂住我的腰,在我的胸部旋转;它还搂住了我的脖子,压住我的双肩。这样,我就全身沉溺在大海里。于是,在它猛烈的拍击下,在它轻柔的抚弄下,我毫无保留地献身于它。 “‘我喜欢在大海里洗澡。’我对他说。 “可是,他不懂这意思。 “翌日,我又在大海里沐浴净身,将自己献给海浪。”
——胡安·鲁尔福《佩德罗·巴拉莫》
我们大家都知道,时间是比人能承受的最重的负担还要沉重的东西。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他对此完全抱有希望。所以,他很难想象自己在这个岁数上忽然就这么死掉。他已经为摆脱死神斗争了很久。他在惊惧中东躲西藏,耗掉了人生中最好的时光。那不得不隐匿世间的艰难岁月,让他的身体终成一副又老又硬的皮囊。 难道他连自己的老婆走了也不闻不问吗?那天早上,他得到消息说,他的老婆丢下他跑了,而他连下去寻她回来的念头都没有。他就让她跑了,也没有去打探她为什么要跑、和谁跑了或是去哪里了,就是不敢下到村子里来。他就让她跑了,其他一切也全都离他而去,他一概不管。他唯一顾得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他无论如何要保住自己的命。他不允许别人来要自己的命。决不允许。现在更没得说了。 他默默地走在那群人中间,两臂无力地垂下来。清晨的天空是灰暗的,没有一颗星星。风缓慢地吹着,把干干的尘土带走,却又带来更多尘土,闻起来满是那种路上的灰土特有的类似铁锈的味道。 他那双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黯淡了的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看,尽管天还没亮。他全部的生命,都在这土地上。六十年了,他一直居住在这块土地之上,曾把土紧紧捧在手里,曾像品尝喷香的肉一样品尝过泥土的味道。他长时间地端详着每一块土地,细细品味,好像眼前的便是最后一块土地了。他也知道,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他对此完全抱有希望。所以,他很难想象自己在这个岁数上忽然就这么死掉。他已经为自己摆脱死神斗争了很久。他在惊惧中东躲西藏,耗掉了人生中最好的是时光。那不得不隐匿世间的艰难岁月,让他的身体终成一副又老又硬的皮囊。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这是神父先生站在高高的布道坛上说的。他的话讲完后,人们就一起祈祷起来,那声音就像是被烟熏到的大群马蜂发出来的。 可塔罗尼没听到神父先生刚刚在讲什么。他的头埋在两膝之间,已经无声无息了。等到娜塔莉亚动动让他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外面传来舞乐声、鼓声和笛声,还有阵阵钟声。就在那一刻,悲伤袭上我的心头。看看这么多鲜活的东西,看到圣母就在那里,正面对着我们微笑,而在另一边,却是塔罗尼,像是个累赘一样,我悲伤的很。
——胡安·鲁尔福《燃烧的原野》
P90 在贵族政治下,皇位容易公选。小国寡民城市国家的皇帝,也易公选。中国自秦以后,却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社会上又没有特权贵族存在;散漫的一千几百个县行政单位,居民多数在农村,皇帝公选无法推行。有一个举国共戴长期世袭的元首,国家易趋安定。只求他不太作恶,利害两权,而容许一个世袭皇室之存在;这不能说是全由于皇帝方面之压力,也不能说是全由于人民方面之奴性。这尽可有一个较近光明的看法,较近情理的说法。但中国古人亦未尝不知世袭皇室可能有坏处,皇室传统终必要更易。中国人向来便很少信有万世之一统近神权的观念。
——钱穆《国史新论》
P173 孔子又曰:“君子不器。”又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用则行,则由己以行道;舍则藏,则藏道于己以传世;求己与道之合为一体,故曰“为己”。若仅以己身供人用,则我身仅如一器,无道可言,又何足贵!孔子以子贡为器,而又曰:“子之器瑚琏也。”瑚琏藏在宗庙,乃贵器,不能随便使用。如冉有,则孔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以冉有仅为季孙氏用,则犹器之下矣。P180 此下中国政治业务,必求士之。而为士者,则宁退不进……惟中国则为人另有一更高标准,更高境界。而政治人物,群向此境界而趋赴,亦得群向此标准而崇仰。此中国社会之有士,所以为中国文化所独具之一最有意义与价值之所在。
——钱穆《国史新论》
吾尝谓中国文化乃是艺术性的,而西方则是科学性的。但中国亦非无科学。即如数学与医学,中国皆远古即有传统。惟中国医学亦偏艺术性,乃从人身生理学上发明演进。而西方医学,则从人体物理学上发明演进。彼此大不同,但究竟同是一科学。又如枪炮火药,亦最先发明于中国。但中国人不愿在此上继续有发展,乃改为爆竹与烟火,而枪炮则由西方人传去,不断继续发明,以有今日之核子武器。所以今日中国要学习西方近代科学,亦得深具中国自己传统之艺术化。
——钱穆《国史新论》
中国近代政治潮流,依然只侧重在革命与组党两条路。组党为的是要革命,革命后仍还只重在组党。党是一种力量,可以用来革命。党又是一种力量,可以用来把握革命后所取得的政权。所以有了这一党,便不许有那一党。那一党之争取出路,依然有待于再革命。而中国近代政党的组成,显然不由社会下层的真正民众,而仍是社会中层的知识分子在活动、在主持。他们只想把民众投归党,没有想把党来回向民众,于是变成了由党来革民众的命。这样的组党革命,将永不会有成功之前途
——钱穆《国史新论》
但我们更应该说,电脑绝非是人的文化脑。倘要把电箭来代替人的文化脑,如欲用机器人来代替真人,而不知其间的差别,这又将是他日的一大错误。 再说如记忆吧,你的脑子记不清,写一行两行字,便记住了。那一行两行字,也是你的生命工具,也是你的文化脑。而且那一行两行字,不仅替你记忆,也还能替一切人记忆。一切人看见此一行两行字,便都会记起那一行两行字中之所记,所以那一行两行字,也便变成了千万人之公脑了。千万人之公脑,又能变成一个人的私脑。如人走进图书馆,千万人所记,随手翻阅,都可记上他,心来。这便是语言文字之功,也即是那一张嘴的功。
——钱穆《人生十论》
我在小孩時,便聽人講,中國人重男輕女。這句話直到現在還有人講。我真不知道這句話是從何講起。試問我們從來的中國人,是不是只看重父親,不看重母親的?又是不是只看重兄弟,不看重姊妹的?照中國人講法,男人女人同是人,夫婦父母兄弟姊妹同是一家人,大家相親相愛,這纔叫做齊家。如何來做夫做婦,做父做母,做子做女,做兄做弟,做姊做妹,這則是修身。我想全世界人,沒有像中國人這般看重女性的。舉一個證據,你拿一部二十五史來看,中間講到女性的有多少。我想至少有百分之十到二十。而那些女性,絕大部分都不牽涉到政治事業。這是全世界其他各國歷史記載中所絕對沒有的。
——钱穆《人生十论》
在中国人心里,这一理论,沉浸得够深够透的。古人有言,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中国人不想涅槃,不想天堂,也不想在生前尽量发展个人自由与现世快乐,却想自己死后还在别人心里留下一痕迹,这一痕迹便是名。忠臣孝子,全只是一个名。名是他的生前之全人格在别人心里所发生的反映与所保留的痕迹。古人又云,盖棺论定。
——钱穆《人生十论》
这一条大道,再简括言之,则是由自然情况中来建立社会关系,再由社会关系中来发扬道德精神。而人类此种道德精神,则必然由于人类心性之自由生长而广大之。
——钱穆《人生十论》
死,乃人生一终了,遂使人生得完成。人之所以为人,我之所以为我,都因其有一死。换言之,则因其是有一限者。有此一终了,才得完成其为人,或完成其为我。
——钱穆《人生十论》
若没有文化的人生,则自然人生也算不上恶。若没有更高文化的人生,则浅显文化的人生,也不好算是恶。正为文化人生愈演而愈进,因而恶的评价、恶的观念,也将随之而更鲜明,更深刻。
——钱穆《人生十论》
我并不是反对全球化,我反对的是美国化的全球化和跨国资本化的全球化。500年前一船欧洲的廉价物品可以换取一船非洲的奴隶,现在一个波音的飞机翅膀可以在中国换取难以计算的棉花和粮食。全球化的经济不会带来全球平等的繁荣,贸易的自由化也不会带来公平的交易。这是因为少数人拥有了出价的权利,而绝大多数人连还价的权利都没有。P145
——余华《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
我想,这也许就是人们为什么如此迷恋往事的原因,因为消失的一切都会获得归来的权利。在文学和音乐的叙述里,在绘画和摄影的镜框里,在生活的回忆和梦境的闪现里,它们随时都会突然回来。
——余华《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
深陷在绝望之中,或者说能够超越绝望,这应该是同等的两种不同的生存状况。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容易被绝望吸引,也更容易被它感动。因为绝望比超越更痛苦,也就是说绝望是一种彻底的情感,而超越是一种变化的情感。
——余华《音乐影响了我的写作》
吴站长;蒋宋孔陈家里有多少钱啊,所以他们愿意革命。咱们革命是为什么呀!
——龙一《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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