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心语 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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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年在超市辱骂伊夫琳·库奇,让她觉得受到了侵犯。文字强奸。被剥得光溜溜。她总是竭力不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已身上,总是害怕惹人生气,担心一旦惹恼别人,对方就会用不堪入耳的话咒骂她。她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人,好比淑女小心翼翼地提起裙子走过奶牛牧场。她疑心一旦招惹了他们,那些难听的话会立刻喷涌而出,肆无忌惮地将她摧毁。 事情终于发生了,可是她还活着。于是她产生了疑问。仿佛小青年的肆意羞辱把她骂醒了,她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提出一些她曾经因为害怕听到答案而刻意回避的问题。 这种力量,这个歹毒的威胁,这支操控了她的生活的看不见的手枪究竟是什么…害怕挨骂吗? 她曾经是处女,别人不会骂她荡妇或者娼妓;她结了婚,别人不会骂她老处女;她假装高潮,别人不会骂她性冷淡;她生了孩子,别人不会骂她不能生育;她不是女权主义者,因为她不想让别人骂她男人婆和厌男者;她从不唠叨或者提高嗓门,别人不会骂她泼妇…她时时事事小心谨慎,可是,那个陌生人还是用男人发火时责骂女人的脏话把她拖进了污水沟。 伊夫琳纳闷,骂人的脏话为什么总是与性有关?为什么男人想贬低其他男性时,会骂对方娘娘腔?好像娘娘腔是天底下最恶劣的东西。我们做了什么让别人这么想?为什么性器官“屄”成了骂人的话?人们不再羞辱黑人,至少不当着他们的面骂人。意大利人不再被叫作南蛮子或意大利佬,礼貌的交谈也不再提到犹太佬、日本鬼子、中国佬或西班牙佬。人人都有个团体为自己呐喊,充当后盾。但女人依旧遭受男人的羞辱。为什么?我们的组织在哪里?这不公平。她感到气愤,越想越气愤。伊夫琳想,要是艾姬在我身边就好了。她不会允许那个小青年用脏话骂她。我敢打赌她会把他撞倒在地。 这时候,伊夫琳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因为陡然间,她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悚然心惊。比多数女人晚了二十年,伊夫琳·库奇生气了。 ...
——范妮·弗拉格《油炸绿番茄》
现在她仔细想想,不禁感到纳闷:这女人的力量与埃德的解解学有什么关系?他说的不是“小子,她长着卵巢”,千真万确,他说的是她长着“蛋”。卵巢里装着卵子。她想:难道卵子不是跟精子同等重要吗? 这女人什么时候越了界,从“够有种”变成了“过于有种”? 这个可怜的女人一要想继续下去,她将不得不耗费一生来平衡这些想象中的蛋。平衡就是一切。那么尺寸呢?她很不解。她没听埃德提过尺寸。男人关心的是另一样东西的尺寸,于是她猜想,睾丸的大小并不重要。天底下最要紧的莫过于你长着睾丸。刹那间,这个结论背后简单而直白的真相让她心里一惊。她觉得仿佛有人用铅笔沿着她的脊柱写了个“”(我)字,把最上面的点画在脑袋上。她在椅子上挺直后背,她一 亚拉巴马州伯明翰的伊夫琳·库奇一无意中洞悉了真相,这让她震惊万分。她忽然体会到爱迪生发现电时的心情。当然啦!原来如此…长着睾丸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难怪她总觉得自已像一辆汽车,在车水马龙中行驶,却没有喇叭。 的确如此。区区两个睾丸,打开了通往一切的大门。它们是她继续前进、得到倾听、受到重视所不可或缺的东西。难怪埃德执意生儿子。 这时候她又想到一个真相,又一个可悲的、无法改变的真相:她没长睾丸,永远不会也不可能长出睾丸。她注定失败。这辈子都没有睾丸,她心里想,除非直系亲属的睾丸也算数。那么她有四颗…埃德和汤米的…不,等一下…如果算上猫,六颗。不,再稍等片刻,既然埃德那么爱她,何不送她一颗睾丸?睾丸移植…没错。要么她还可以向匿名捐赠者求取两颗睾丸。就这样,她要从死人身上买几颗睾丸,把它们装在盒子里,带去出席重要的会议,砰的一声把它们甩在桌面上,逞逞威风。或许她要买四 难怪基督教这么流行。想想耶稣和使徒们…算上“施洗约翰”,共十四对,二十八颗,机关原来在这里! 噢,在她眼中,一切都豁然开朗。以前她怎么有眼无珠、视而不见呢?...
——范妮·弗拉格《油炸绿番茄》
第二个人不反对用空口袋的主意,可以,他温和地说。他了解你的想象力,你的想象力可以与你的勇敢媲美,这一点,在博亚蒂的五年中早已得到了证实。因此,他绝不赞同那些低估你成功可能性的人的看法。由于了解你的性格,无论警察,还是约安尼迪斯都不会怀疑口袋里装的不是炸药。他唯一怀疑的是你能否从这次爆炸中活下来,不管你是活下来,还是死去,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我告诉你,是全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希腊,调动国内外舆论,让军政府出丑。”他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仿佛想得到我的认同,把最重要的话译成英语,以便我能理解。然后,像布道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说,没有人会忘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个名叫格拉左斯的英雄爬上了卫城,把入口附近旗杆上的德国国旗扯了下来。这个勇敢的举动如今已经成为传说,写进了小学的课本。但除了让世界一时轰动和嘲笑入侵者外,这个举动又有什么作用呢?难道它唤醒了人民,影响了历史的进程吗?勇敢的壮举、个人的英雄主义绝不会影响社会的现实。它们表现的仅仅是个人主义、人的自负,但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它们只局限在特殊的环境之中。遗憾的是,希腊人很擅长此道,关于这个问题,伯特兰·罗素专门写了一篇论文。罗素认为,希腊城邦的公民受原始爱国主义思想的支配,显得很勇敢,但不智慧。他们的热情固然可以取得个人的成功,但这种成功对整个城邦并没有裨益,归根结底,此乃他们政治上无能的表现。当然,即使不援引罗素的话,我们也能明白,出类拔萃的榜样并不能有效地动员民众。相反,这种榜样会使他们胆怯,因为在一个人或少数人的壮举面前,他们会有一种遭排斥、受威胁的感觉,会陷入一种自卑的情结。所以,英雄的牺牲是一种利己主义行为。“利已主义?”你勃然提问,像一记耳光一样响亮。“不错,是利己主义的行为。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孤芳自赏?确实是一种错误行为。”“孤芳自赏?错误行为?”这次的发问像是在鞭挞。“是的,阿莱克斯...
——奥里亚娜·法拉奇《男人》
当你怀疑时,你感到很平静;当你相信确有其事时,内心又分裂成两半。人还是一个人,可这个人却由慷慨和自私、勇敢和软弱、始终如一和反复无常构成。如果说一半的你不希望它发生的话,那么,另一半的你却发疯地渴盼着它的发生。你还年轻,感谢上帝,你还活着,你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待在这个坟墓里了!在坟墓里,你从来看不到太阳,看不到天空,接触不到一个女人,不能拥抱她,爱抚她,不能对她说,我爱你;在坟墓里,你总是孤独,孤独,孤独,只能在一个长一米八、宽九十厘米的地方挪动,等于没有死就被埋葬了!外面是生活。空间,生活。阳光,生活。人,生活。爱情,生活。明天,生活。做个英雄真难。那是何等的冷酷无情,缺乏人性,愚不可及,徒劳无益啊!有谁为你是个英雄感谢过你吗?他们会为你立起纪念碑,以你的名字来为街道和广场命名吗?即使他们这么做了,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纪念碑、街道、广场会弥补你失去的青春,没有生活过的生命?不,够了,这是在亵渎生命。仅仅为了人们的感谢,你就不是在尽自己的义务。你这样做是出于原则,为你自己,为你自己的尊严。有谁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人——左的和右的,东方的和西方的——为了他们自己的尊严,不图任何感激的回报而被投进监狱,关在单人的囚室,被活埋吗?这些人的名字过去人们不知道,未来可能也永远不会被了解。他们是无名志士,没有被赞美的英雄,他们也渴望太阳,渴望天空,渴望爱情,渴望伴侣,饱受空间逼仄、缺乏光线之苦,同样遭到某个扎卡拉基斯的惩罚与折磨,他们的鞋子、香烟、书籍、报纸、笔、纸、诗歌被没收,被迫穿上紧身衣,耳朵里常听到的是:“他疯了!他疯了!”这个世界充满了这样的疯子。这些疯子是人中豪杰,几乎总是身陷囹圄。只有那些见风使舵、善于妥协、沉默寡言、唯唯诺诺、唯命是从、变节出卖、乐意做奴才的人才不会尝到铁窗的滋味。得了,也许你正在放弃?难道只要能在草坪上或海滩上奔跑,拥有一个女人,和她躺在床上耳鬓厮磨就...
——奥里亚娜·法拉奇《男人》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