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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悲伤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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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艾米莉·迪金森①(Emi的Dickinson)写的:“花朵和书籍,是抚慰悲伤的良药。” 是的。阅读是我的娱乐、我的消遣、我的安慰、我小小的自毁。如果我觉得世界无法忍受,只要蜷缩进一本书里,书就像一艘小小的宇宙飞船,带我远离一切。不过我的阅读一点都不系统。幸运的是我的阅读速度很快,跟大多数人相比我都算一个快速阅读者。好处是我能够读得很多,但是也有缺点,我什幺都读得不精,我只是囫囵吞枣地看过很多东西。我比大多数人想的更无知。如果你让我解释一下什幺是结构主义或者符号学,我回答不上来。我能够回忆起巴尔特的某个句子描述的情景,或者大略了解某些事物,但是我不会追根究底。所以说,我喜欢读书,但我也喜欢去CBGB酒吧②和许多诸如此类的事情。 我相信历史,现在人们不再相信历史了。我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和所思所想都是历史的产物。我的信仰很少,不过这是一个真正的信仰:我们认为自然而然的事物大多有其历史根源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人终有一死——这件事很难接受——而且,我们都在走向死亡。这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一这个人主要存在于你的意识当中一被困在一具正常来讲只能存活七八十年的肉体躯壳当中,以还不错的健康状态。自某一时刻起,这具躯壳开始退化,然后在你的后半生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里,你眼睁睁地看着这具躯壳开始衰败,却又无能为力。你被困在这具躯壳之中,当它无以为继,你也就命归西天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这种经历。找一个你熟识的六七十岁的人,问问他们觉得自己多大年纪了,他们会跟你说,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只有十四岁…然后,他们看看镜中的自己,再看到那张老态龙钟的脸,会觉得十四岁的自己被困在了一具行将就木的躯体之中!你是被困于这个终将腐坏的躯体里了。它最终不仅会像一台有一定使用期限的机器一样坏掉,而且还将是慢慢损耗,随着岁月的流逝,你会看到它的功能日渐退化,肌肤不再光洁,某些部件开始松动,这是一种非常悲伤的经历。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几 个 闲 散 的 人 坐 在 远 处 面 无 表 情 地 看 者 我 。 我 知 道 , 在 某 些 方 面 我 与他 们 是 隔绝的,而这种隔绝不是可以通过交谈、通过彼此的善良或者热情就可以消除。从前,这种隔绝曾让我感到无法抑制的悲伤,可是现在,我已经能够坦然地 面对隔绝,就像是面对差异。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他叫昌弘,亲切而随和,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你对阿富汗是什幺感觉?”昌弘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很难回答。 “我对阿富汗的感觉在另一个国家时也产生过,那是在柬埔寨…”我尝试着。…… “对不起,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我低声说。 我从未与人谈及这样的话题,谈及我们那天真而脆弱的良心,我们甚至无法与人谈论这样的事。等到真说起来时,虽然感到干言万语直涌了上来,却又难以说出,只觉自己被什幺东西噎住了似的。 “你很善良。”昌弘端详着我。 “善良?可光是善良又有什幺用?我无法帮助他们,善良只能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有时候,善良就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廉价的同情,我和别人一样厌恶廉价的同情和善良。”我有些激动,悲伤也突如其来。 昌弘转而说起自己的经历。他在大学里学的是地理毕业后去了斐济,在斐济的博物馆里待了四年。 “当时在那个岛上,在博物馆的小房间里,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可是离开后才发觉其实一切都很短暂,我不知道自己后来会那幺思念斐济,思念那些小岛,迁有岛上的人。我也不知道斐济早已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的生活。”……“我们公司接受了联合国的委派,请员工报名参加这项工作,我便报名来了,很简单。我只想看看阿富汗,看看这里的人,我也看到了。但我未必真能帮助他们,我能做的只是我的工作。我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帮助自己。” 这听上去很合理,甚至太合理了,反而令我不知是否应该表示赞同。虽然我也只能是“看看”,但我意识到,我们这些陌生人,如果只是凭借着善良和真诚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真实,那我们的善与真就只会显得那样奢侈和幼稚,那样软弱无力和不堪一击。 善良有用吗?我们如何才能在内心的善良和外界的残酷间保持平衡,而不让善良变得软弱或者变成虚伪?我们又该如何保持真诚,而不让真诚沦为夸饰,一触碰现实就即刻碎裂或演变成自欺欺人? ...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我从未与人谈及这样的话题,谈及我们那天真而脆弱的良心,我们甚至无法与人谈论这样的事。等到真的说起来时,虽然感到千言万语直涌了上来,却又难以说出,只觉自己被什幺东西噎住了似的。“你很善良。”昌弘端详着我。“善良?可光是善良又有什幺用?我无法帮助他们,善良只能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有时候,善良就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廉价的同情,我和别人一样厌恶廉价的同情和善良。”我有些激动,悲伤也突如其来。昌弘转而说起自己的经历。他在大学里学的是地理,毕业后去了斐济,在斐济的博物馆里待了四年。“当时在那个岛上,在博物馆的小房间里,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可是离开后才发觉其实一切都很短暂。我不知道自己后来会那幺思念斐济,思念那些小岛,还有岛上的人。我也不知道斐济早已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的生活。”离开斐济后,昌弘回到日本,进入现在这个制图公司。“我们公司接受了联合国的委派,请员工报名参加这项工作,我便报名来了,很简单。我只想看看阿富汗,看看这里的人,我也看到了。但我未必真能帮助他们,我能做的只是我的工作。我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帮助自己。”这听上去很合理,甚至太合理了,反而令我不知是否应该表示赞同。虽然我也只能是“看看”,但我意识到,我们这些陌生人,如果只是凭借着善良和真诚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真实,那我们的善与真就只会显得那样奢侈和幼稚,那样软弱无力和不堪一击。 善良有用吗?我们如何才能在内心的善良和外界的残酷间保持平衡,而不让善良变得软弱或者变成虚伪?我们又该如何保持真诚,而不让真诚沦为夸饰,一触碰现实就即刻碎裂或演变成自欺欺人? 我想这样问,却终究没有开口。我是在问自己,也只能是问自己。 我想起许多往事,想起许多在路途上和生活中必须直面的东西。这些问题也许根本没有答案,它们潜藏在生活的底层而非表层,没人会强迫我们沉入水底去寻找,除了我们自己。我们只需停留在表层就可以很...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你很善良。”昌弘端详着我。“善良?可光是善良又有什幺用?我无法帮助他们,善良只能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有时候,善良就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廉价的同情,我和别人一样厌恶廉价的同情和善良。”我有些激动,悲伤也突如其来。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只有生性敏感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悲伤,或者,言下之意是,只有生性敏感的人才能感染上结核病。在关于忧郁的古代思想的漫长历史中,有关结核病的神话构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章—根据四体液说,结核病是艺术家的病。忧郁人物—或结核病患者—是卓然而立的人物:他敏感,有创造力,形单影只。尽管结核病可能使济慈和雪莱饱受折磨,但雪莱安慰济慈说,“痨病是一种偏爱像你一样妙笔生花的人的病……”把结核病与创造性联系起来的这种陈见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十九世纪末的一位批评家把文学艺术在当时的衰落归因于结核病的逐渐消失。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悲伤使人变得“有趣”。优雅和敏感的标志是悲伤。这就是说,是无力。在司汤达《阿尔芒斯》中,那位焦虑不安的母亲从医生那儿确切地知道了奥克塔夫患的根本不是结核病,而是“他那种年龄和身份的年轻人常有的不满现状、愤世嫉俗的忧郁”。悲伤和结核病成了同义词。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悲伤使人变得“有趣”。优雅和敏感的标志是悲伤。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注释:赫伯特·斯诺《癌症临床笔记》(一八八三)一书中记录的那些简明的个案史中,有许多都记载了这句话:“总是麻烦不断,工作繁重。”斯诺是伦敦的肿瘤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他看到的大部分患者都很贫穷。以下观察结果颇为典型:“在一百四十例乳腺癌患者中,有一百零三例提到自己早年曾患心理毛病,工作繁重,或从事一些有损身心的职业。在一百八十七例子宫癌患者中,九十一例有类似经历。”对那些生活舒适的癌症患者,医生们的观察结果显然不同。曾为大仲马治疗癌症的医生G·冯·斯密特在一八七一年出版了一本关于癌症的书,他在书中列出了癌症的“主要病因”,即“长久的伏案研究工作或者案头职业,公共生活的动荡和焦虑、患得患失的野心、动辄发怒以及过度的悲伤”等。引自医学博士萨缪尔·J·柯瓦尔的论文《作为癌症病因的情感:十八和十九世纪的贡献》,载《精神分析评论》,第四十二辑第三卷(一九五五年七月)。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浪漫主义对待死亡的那种态度,断言疾病能使人变得有个性,变得更有趣。……也许浪漫派带给感受力的主要礼物不是残酷的美学以及疾病之美,甚至不是对不受约束的个人自由的需求,而是那种关于“有趣”的虚无而感伤的观点。悲伤使人变得有趣,优雅和敏感的标志是悲伤。这就是说,是无力。……关于忧郁的古代思想的漫长历史中,有关结核病的神话构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掌——根据四体液说,结核病是艺术家的病。然而,有关结核病的神话还不仅仅是提供了关于创造性的一种描述。它还提供了一种不再局限于艺术家小群体的重要的波西米亚生活方式。结核病患者成了一个出走者,一个没玩没了的寻找那些有益于健康的地方的流浪者。从十九世纪开始,结核病成了自我放逐和过一种旅行生活的新理由(在此之前,无论旅行生活,还是隔离于疗养院,都还没有被当做治疗结核病的一种方法)。正是通过把众多或许是倒错的欲念加以合理化,并把它们转化为文化方面的虔信,有关结核病的那种神话才能在将近两百多年的时间里面对无可辩驳的人类体验和日积月累的医学知识而留存下来。在二十世纪,以前附着于结核病的那一大堆隐喻和态度分裂开来了,被分派给两种疾病。结核病的一些特点被赋予了精神错乱:精神病患者被看做是一个情感大起大伏的人,狂热而不计后果,是一个太过敏感以致不能承受这个粗鄙而平凡的世界的充满恐惧的人。结核病的另一些特点则被赋予了癌症——这里所说的是“肝火”,它可不那幺容易被罗曼蒂克化。不是结核病,而是精神错乱,成了当今我们有关自我超越的那种世俗神话的表达。对疾病的罗曼蒂克的看法是:它激活了意识;以前是结核病充当这一角色;现在轮到精神错乱了,据认为,它能把人的意识带入一种阵发性的彻悟状态中。把疯狂浪漫化,这以最激烈的方式反应出当代对非理性的或粗野的(所谓率性而为的)行为(发泄的)膜拜,对激情的膜拜,而对激情的压抑,当初被认为是结核病的诱因,现在又被认为是癌症的诱因了。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他是法国人所谓的抑寡欢的人。青年时代,他表现出的特征似乎就是“深刻的悲伤”(舒勒姆语)。他视自己为忧郁症,但对现代心理学的标签嗤之以鼻,而代之以占星术的一个标签:“我是在土星照临下来到这个世界一一土星运行最慢,是一颗充满迁回曲折、耽搁停滞的行星…”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他是法国人所谓的抑郁寡欢的人。青年时代,他表现出的特征似乎就是“深刻的悲伤”(舒勒姆语)。他视自己为忧郁症,但对现代心理学的标签嗤之以鼻,而代之以占星术的一个标签:“我在土星的标志下来到这个世界——土星运行最慢,是一颗充满迂回曲折、耽搁停留的行星……”除非我们读懂了他的主要作品:1928年出版的论德国巴洛克戏剧的著作(《德国悲剧的起源》)及其从未能完成的《巴黎:19世纪之都》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忧郁理论,否则,便无法充分理解它们。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土星气质的一个特点是认为该对其本质的退缩负责的是意志,于是对意志加以指责。忧郁的人相信意志是软弱无力的,便加倍努力,来发展意志。如果这些努力是成功的,那幺,随之而来的意志的“疯长”通常就会以工作狂的形式出现。因此,始终为“淡漠忧郁一苦行僧常患之病一所苦”的波德莱尔在许多信件及其《私人日记》结尾处,总是充满激情地保证干更多的工作,连续不断地工作,除了工作,什幺都不干。(“每次意志被击垮”(波德莱尔语)所产生的绝望是现代艺术家及知识分子一一尤其是那些既是艺术家又是知识分子的人最为典型的抱怨。)一个人只好去工作,否则,他可能什幺都干不了。甚至连忧郁气质的迷离也用于工作,忧郁的人也许会努力培养一连串变化无常的幻觉状态,如梦幻,或者是通过吸毒以进入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超现实主义积极重视波德莱尔以极为消极的方式体验过的东西:超现实主义并不因意愿的消逝而感到悲伤,而是将之提升为一种理想,认为可以依靠梦的状态来提供工作所需要的全部物质。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那马立刻放缓脚步了,并且和它悲伤的主人同时垂了头,一步一顿,像捣米一样。明天再去找那道士要一服仙药,吃了追上去罢。
——鲁迅《故事新编》
做完弥撒,还要走三刻钟,才到公墓。保尔领头走,鸣咽着。布赖先生跟在后头,接着就是重要的居民、披着黑纱的妇女和全福。她想到她的外甥,因为不能举行这种葬礼,分外悲伤,如同埋这一个,同时把另一个也埋了一样。
——福楼拜《三故事》
去年春天,在录制电台节目时,有人问我,小时候有切身经历过什幺悲伤的事吗? 那瞬间,我突然想到了那场死亡。我在那个故事中长大成人。幼嫩的哺乳类中最幼嫩的动物,像半月糕一样白皙、美丽的孩子。那是一个我在她死去的地方出生长大的故事。 我一直很好奇像半月糕一样白是什幺意思,直到七岁那年做松糕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了。将米粉和成面,然后捏成一个个半月形,尚未蒸过的半月糕美得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然而,当我看到装盘后的松糕上粘着横七竖八的松叶,不禁感到很失望。涂抹了香浓芝麻油的松糕带着油光,蒸锅的热气改变了它原有的颜色和质感。当然,味道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它们变成了与之前美得耀眼的米粉团截然不同的东西。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母亲说的是还没进蒸锅的半月糕。原来孩子的脸蛋是那幺干净,想到这儿我感到胸口发闷,就像被铁块压住了一样。
——韩江《白》
就像被吸入温暖的光芒一样,每当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刻,我总会撑起眼皮。我无法分辨眼睛睁不开是因为困意,还是因为在睫毛上和眼眶里结冰的液体。在昏沉的意识中浮现出许多脸庞,他们不是陌生的死者,而是活在遥远陆地上的人,恍惚而鲜明。生动的记忆同时被播放,没有顺序,也没有脉络,就像一下子涌上舞台,各自做着不同动作的众多舞蹈团员一样,伸展身体冻结的瞬间像结晶一祥闪耀着光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濒死前出现的幻觉。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变成结晶,任何部位都不痛了,像展现精巧形象的雪花一样,数百、数千个瞬间同时闪耀。不知道这是如何变为可能的。所有的痛苦、喜悦、刻骨铭心的悲伤和爱情没有相互混合,而是原封不动地、同时像巨大的星云一样闪耀着光芒。
——韩江《不做告别》
仁善把泡菜盛到盘子里,放到餐桌上。我当时觉得仁善的脸比起在首尔的时候更加平静。忍耐和心死、悲伤和不完全的和解、坚韧和凄凉有时看起来十分相似。我想很难从某人的脸上和动作中分辨出这些情绪,或许当事人也无法将它们正确区分。
——韩江《不做告别》
所有的痛苦、喜悦、刻骨铭心的悲伤和爱情没有相互混合,而是原封不动地、同时像巨大的星云一样闪耀着光芒。
——韩江《不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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