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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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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安静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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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安静,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在靠墙的那半边,床很窄,得半侧过身体才能让出一点位置,我努力往里面挪了挪,说:“我还是睡外面去吧。”小齐说:“真冷啊。”她整个地钻进被窝,头靠在我的手臂上,并且,把身体侧向了我。在黑暗中,我感觉到她紧贴着我的身体是这样柔软,她的头发也是软的,狭窄的床很温暖,取代了田埂上的潮湿和寒冷。我的身体在经历了黑夜中的寒冷之后,对于柔软和温暖,忽然有了一种反应。小齐问我:“难受吗?”我结结巴巴说,有一点,不过它会好的,主要是太紧张了,根本睡不着。她的手渐渐地向我身上移来,伸进去握住。那种感觉对我而言还是第一次,天旋地转的,被一个女孩儿握在手里。我也去抚摸她,她说:“别,我今天身上不方便。”她说:“让你不要那么难受,好不好?”我说好。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后来想明白了,画画是一个人的事,做工人是跟一群傻逼混在一起,混一辈子。凡是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去做的事情,都是我所向往的。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P6当时有一种很真实的错觉,以为生命起始于十八岁,在此之前,世界一片混沌,世界在我那个曝光过度的大脑中呈现出满版的白色,每一天都像夏季最明亮的夜晚,光线过剩,所有的声音都纠缠在一起。P10挨打之后,他就会叉着两条腿来上班,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身边有条蛇。P31我和杨一经常讨论,戴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后来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非常无聊的城市,生活着很多傻逼,一群自以为是的傻逼和一群自以为什么都不是的傻逼。面对这样一座城市,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它,forever,再也不要回来。P31书上说,人在十七岁的时候是一个转折。在此之前,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关系,那都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在此之后,你就会被逐渐折磨成一个傻逼,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都是这个世界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给你的。P40在这一年里我的变化非常大,从我纵身跳下重点中学的围墙开始,我在空气中滑翔,快乐地向下坠落,在即将脑壳着地的时候遇到了她。P65她抽打我们的时候,河滩上一片肃穆。为什么这么安静,我也搞不懂。过了很多年,我发现这件事在记忆中有一种残酷的美感,我这半辈子打过人,也被人打过,都没有这种审美的境界。当时的肃穆,可能是因为围观者也被这种美所震慑。P77很多年来我一直想说,这个新村就是我十八岁时最靓丽的风景线。我知道这个比喻很俗气,可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那个破破烂烂的新村,靠近粮仓和公路,几幢筒子楼,种着稀稀拉拉的香樟树,我们隔着运河远眺新村楼顶的水箱,在炎夏的烈日中那一片灰色的水泥房子始终散发着女孩子身上的香味。它是我在戴城唯一能够看到的风景线。P85我心想,这王八蛋真是疯了,没钱就去抢,没香烟也去抢,连他妈的游泳裤都抢。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简直无法理解,就好像人类无法理解苍蝇的复眼所看到的一切。P98很多次,我蹲在黑暗中看着她窗前的样子,想起她说...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西游记》不啻为一个寻找题材的好故事。四个有缺陷的人,结伴去寻找完美,当他们找到之后,世界因此改变。《西游记》的奥妙在于,在此寻找的过程中,乃至到达天路之终,作者从未试图改变这四个人的人生观。他们就这样带着缺陷成为了圣徒,他们和《天路历程》不同,和《神曲》不同。认错了时代的人,比生错了时代还可悲。书上说,人在十七岁的时候是一个转折。在此之前,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关系,那都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在此之后,你就会逐渐被折磨成一个傻逼,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都是这个世界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给你的。庄子曰:虽有忮心而不怨飘瓦。天气一热,人就活得非常本质。凡是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去做的事,都是我所向往的。欧阳慧的笔迹,于小齐的笔迹,我看了这张看那张,心里很迷惘。你是怎么从喜欢一个人变成喜欢另一个人的呢?这件事是否就像上学念书一样,读完了这个学期,就是下学期。如此简单?还是像一个人死了又投生人间,接受轮回之苦。如此艰难?还是像旅途上经过的车站,所有的车站都要离我而去,除了终点以外。如此惆怅?还是像一幕电影,连终点都没有,只是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角色在眼前晃动,最后灯光亮起,我一个人回家。如此悲伤?那天坐在地下室,我对她说,我很无知,不知人,不知己,也不知这个世界。这样下去很麻烦,就像一个关在地下室的人,把日光灯误认为是白昼,把日光灯照不到的地方误认为黑暗,这都不对。黑夜和白昼我都可以忍受,但我无法忍受地下室的光线,那种感觉会使人绝望,一辈子都白活了。我以为那些重要人物都应该是亲爱的人,那是一种幸福,事实上,倍憎恨的人,憎恨你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重要的角色,只是我们不愿意去承认这件事。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凡是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去做的事情,都是我所向往的。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当时这条河很清, 水产丰盛,很多人都在河里游泳,还有船在河面上打水,船身左右摇晃,把河水晃进船里,这种水是茶馆 里用来泡茶的。井水不能泡茶。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样 的岁月,安静,明亮,充满力量。那时候的凶器是什么?人。 很多人从楼上跳下来,当时的戴城几乎找不到什 么高楼,想摔死咋那么容易?幸好有那些古代的塔, 爬上去蹦下来,倒置着的自我拯救,倒置着的七级浮 屠。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她抽打我的时候,河滩上一片肃穆。为什么这么安静,我也搞不懂。过了很多年,我发现这件事在记忆中有一种残酷的美感,我这半辈子打过人,也被人打过,,都没有这种审美的境界。当时的肃穆,可能是因为围观者也被这种美所震慑。蝉声从窗外传来,这已经是夏季的尾声了,唯一的那只蝉,还在贪恋着一九九一年的夏季。我一直搞不明白,这么小的一只昆虫,它也能声嘶力竭到这种程度。过了一会儿,它又不叫了,它既享受着自己制造的噪音,也享受着噪音之外的宁静。
——路内《追随她的旅程》
“《远方来信》?”这是陈千里最早阅读的俄文作品。俄文补习班。一本纸页发黄的油印期刊。他把它带给了他的老师叶启年。那时候,他每天都要跑到新闸路,叶启年住在那里。一幢弄堂房子,楼下是杂志社,晚上世界语学习小组的活动也在那里。那时候,叶老师仍是个学者,信奉无政府主义。那时候,他崇拜叶老师,叶老师是明星般的人物,滔滔不绝,激情洋溢。他的家里永远高朋满座,而他,一直很喜欢陈千里。那时候,叶桃偶尔会下楼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
老人说,我六十岁时,这个世界跟我玩捉迷藏游戏,它躲藏起来,我什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我变得耳聋眼花。我七十岁时,终于找到这个世界,它就藏在我心里,安安静静的。按游戏规则,该我藏起来,让这个世界来找我了。现在我藏在人生的八十岁里,我不知道谁还会找见我。我的牙齿也跟我玩捉迷藏,一颗一颗地不见了,头发也跟我玩捉迷藏,一根一根地没有了。
——刘亮程《本巴》
大家对天赐显着客气,都管他叫“先生”。他越对他们表示好感,他们越客气。他身上有股与他们不同的味儿,仿佛是。妇女们看他在院中便不好意思赤了背。他学着说他们的话,讨论他们的事,用他们的方法做事,用他们的推理断事;他到底是他,他们不承认他是同类。他们的买卖方法不尽诚实,他们得意自己的狡猾,可是他们彼此之间非常的像朋友。为一个小钱的事可以打起来;及至到了真有困难,大家不肯袖手旁观,他们有义气。他们很脏,不安静,常打孩子。天赐看出来,这些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钱,并不是天生来的脏乱。他们都有力量,有心路,有责任心,他们那幺多小孩都是宝贝,虽然常打。他不如他们,没力量,没主意,会乱想。他们懂得的事都是和生活有密切关系的,远一点的事一概不懂。他们是被一种什幺势力给捆绑着,没工夫管闲事。手抓来的送到口中去。他可怜他们,同时知道自己的没用。
——老舍《牛天赐传》
开门的那一瞬间是令人眩晕的:几万本书安静地躺在灰尘之中,昏暗的光线照在一张张蜘蛛网上,我觉得这里暗藏着世界的秘密,永远也读不完,既兴奋又怅然。 那时候读了什幺大多记不清了。回想起来,我们很喜欢一套“文革”前出的杂志、因为每期杂志的最后一页都会刊登一些智力测验题目当时我们为此着迷。还有一本繁体字版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被我“借”回了家,读了许多日子。当时感触最深的是保尔与冬妮娅之间在革命中天折的恋情。多年以后,我在一首题为《1974年的阅读与情感》的诗中回忆当时的阅读体验,惋惜“缠绵的露水吞没于革命的激流”,而自己处在“彷徨而无从堕落的岁月,一个布尔乔亚的少女成为你仅有的心事,从此,革命一直使你无限忧伤”(后来读到刘小枫的短文《怀念冬妮娅》,觉得心有戚戚焉)。
——刘擎《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
我们这一代人的阅读环境很特别,童年时代可资选择的书籍十分有限。开门的那一瞬间是令人眩晕的:几万本书安静地躺在灰尘之中,昏暗的光线照在一张张蜘蛛网上,我觉得这里暗藏着世界的秘密,永远也读不完,既兴奋又怅然。我们在那里度过了整整一个暑假。
——刘擎《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
所谓的“入座”行动,就是平静地进入拒绝为黑人提供服务的地方。然后,礼貌地要求服务。如果被拒绝,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得到服务就拒绝离开。这一天,这四名黑人大学生就第一次在美国南方,以“入座”抗议的形式,开始挑战种族隔离。今天,这个当年位于百货店的酒吧柜和黑人大学生坐的那四个吧凳,就被陈列在首都华盛顿的美国历史博物馆内。这个商店出于经济上的考虑,很快就宣布对黑人将一视同仁地提供服务。这时,大学生们决定把成果推向整个南方。 这是黑人大学生们经过考虑的一个成熟的行动。因此,这-运动在两个星期内席卷全州的黑人大学生,他们纷纷进入以前只为白人服务的饭店,在得不到服务的时候,静静地坐在那里,以示抗议。不到两个月,“入座”成为一个南方黑人大学生的运动,扩展到南方的五十多个城市。此后,几乎在整个南方全面展开。 这个时候的“入座”运动,已经发展成一个深思熟虑的有黑人组织指导的政治行动。许多去进行“入座”运动的大学生,在事前受过“非暴力行动”的技术训练。这些技术性的指导十分详细具体。参加行动的大学生一律服饰整洁,头发一丝不苟,以最有尊严的形象来到本来禁止他们去的地方。进入之后,以直视的目光正常地提出服务要求,保持不卑不亢的笑容,在遭到拒绝甚至粗暴对待的时候,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并且保持自己的尊严。 结果,在一些饭店,黑人学生遭到围观、嘲笑和侮辱,甚至被浇上一身的番茄酱。但是,他们坚持克制自己,坚持“非暴力”的形式。在大多数的饭店,店员见到他们来,就宣布打烊了,甚至把他们旁边的椅子都翻上桌面。然而,他们坚持坐下去,在那里看书、做作业。参加“入座”运动的黑人学生还轮班“入座”,保持店里一直不断有黑人学生在场。当然,这在南方是违反当地种族隔离的法律的。因此,就像当初在公共汽车上不让座的罗莎·帕克一样,南方的警察依照地方法,是有权逮捕这些学生的。事实上也不断有学生被逮捕。...
——林达《我也有一个梦想》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平时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出乎我意料地正常。和老一辈的美国人聊起来,才知道他们小时候,要是不好好读书,一样要挨老师打手心,哪像现在的美国孩子,碰也碰不得。他们对于这个新世界新美国的困惑,比我还要深重得多。他们会痛苦地举杯邀我为“失去的美国”干杯,老泪纵横。我终于发现,我们都大大上了美国传统歌舞剧的当,在那一排排高高踢起大腿的女孩子的滑稽表演中,我们基于自己的文化背景,十足把美国人与生俱来的幽默统统解读成了“厚颜无耻”。实际上,尽管保守的内涵与我们不同,过去的美国也是属于一个非常“保守”的地方。美国的变化产生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和中国文化革命的时代恰巧吻合。中国“革命”的各种信息跨千山越万水地传到美国,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美国“革命”的种种消息再反馈回去,听上去好像也已经和中国“革命”的模样差不多,好像他们正在努力向中国靠拢。这种阴差阳错等我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和你聊聊,实在是很有趣。不管怎幺说,在美国那也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当风暴席卷而去,雨过天晴,许许多多已经在原来的安静生活中习惯了的美国人,期待着能够恢复往日世界的平静。但是,他们发现,美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美国,世界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世界。他们也面临着无可奈何亦无所适从的痛苦,这种痛苦至今未消。因此,才会有杜尔在竞选时的口号,“我们需要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架起一座桥梁”。因为在大量的跨越了两个时代的保守派民众来说,过去和现在之间是断裂的,中间有着一条被生生拉开的峡谷。有许许多多观念似乎没有被延续,杜尔想宣传的理念,他想做的事情,正是架起一座桥梁,把那些遗留在“过去的彼岸”的一切,引回这个迷失了的“现实的此岸”。他们坚信自己不会有错,错了的肯定是这个世界。所以,他们一再强调的一句话是“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如果不是对“真理在自己一边”持有信心,是不敢这样教育这个世界的。我发现我...
——林达《总统是靠不住的》
“在1761年,还远在美国独立之前,波士顿的商会就向法院投诉,并且提出,一张搜捕状应该只有在发给特定警官,规定搜查特定房子的特定东西时,才是有效的。如果像“通用搜捕状”这样,把任意搜捕的权力交给任何政府人员,等于是每一个人的自由权利都捏在任意一个小警察的手里,而这种包括隐私权在内的权利,是应该留给老百姓的。他们的代表有一段著名的话:“一个人的房子就像是他的城堡,当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里头的时候,他就应该安全得像一个城堡里的王子。如果‘通用搜捕状’应该算合法的话,这种个人的特权就被彻底毁灭了。”美国成立之前,波士顿法庭上商人代表的长达五个小时谴责“通用搜捕状”的发言,不仅成为此后的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的基础,也成为十五年后美国独立的先声。这也是美国人对于搜捕状特别敏感,对于个人隐私、私人财产特别珍重的历史原因。”摘录来自: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近距离看美国之一。” Apple Books.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一个人的房子就像是他的城堡,当他安安静静在里头的时候,他就应该安全得像一个城堡里的王子。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在1761年,还远在美国独立之前,波士顿的商会就向法院投诉,并且提出,一张搜捕状应该只有在发给特定警官,规定搜查特定房子的特定东西时,才是有效的。如果象“通用搜捕状”这样,把任意搜捕的权力交给任何政府人员,等于是每一个人的自由权利都捏在任意一个小警察的手里,而这种包括隐私权在内的权利,是应该留给老百姓的。他们的代表有一段著名的话,“一个人的房子就象是他的城堡,当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里头的时候,他就应该安全得象一个城堡里的王子。如果通用搜捕状应该算合法的话,这种个人的特权就被彻底毁灭了。”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我们显然不可能在进入这一块国土的同时,就在一瞬间也进入它的文化,而原来的文化背景又由于天长地远而渐显陌生。在实际生活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会经常骤然直率地在我们面前相遇碰撞,一开始真有无所适从以无可躲避的窘迫。然而,时间长了,我们开始对”边缘人“的出境逐渐坦然,甚至悟出了些什幺。冷静下来,我们发现自己第一次能够这样坐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同时和两个文化保持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她们不仅开始有可能化为一片风景,而且第一次向我们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意义。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一个人的房子就像是他的城堡,当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里头的时候,他就应该安全得像一个城堡里的王子。如果“通用搜捕状”应该算合法的话,这种个人的特权就被彻底毁灭了。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在那里,那三年里,人们给了她这名字。“乔”是从她的中文姓氏音译过来的称呼。那时候对于身边的人而言,“周”是一个古怪的难以完成的发音,他们便找了个谐音般的英格兰姓氏,Joe,为她重新命名。 她对此没有意见,觉得那是个再普遍不过的昵称,伸缩性极强的均码,柔软如一顶针织的羊毛头套。她甚至一直没把“乔”当成“英文名字”,而只把那看作洋人们别扭的中文发音。 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国土,笑津便不再需要英文名字。她的父亲是独中的荣休校长,老派人,一直希望女儿能到台湾或大陆修个“正宗”的中文系学位,却因为笑津从小在语文科上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当初他是极不情愿地才答应让她到爱丁堡念工商管理。倘若他知道女儿取了这样不伦不类的一个洋名字,肯定要横眉冷眼,给她些针扎般的语言。 因为多年没人再那样称呼她了,乔。要是女儿没问,笑津便不会主动想起。当这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她自己也有点被名字背后那遥远而广袤的空间所震慑。一卷铁道向前推开,车窗外的大地便八方四野地无尽摊展;大地上摇曳着树木与草花,草花翘首仰望着高空;天极深极远,澄明而宽容。 “后来,”她靠着安德鲁的胸膛,凝视窗外那一大片迎面泼来的光与光里模糊的风景。脑中那慢调子的老电影还在播放,那邋遢浪荡的嬉皮还在画面里,笑津一眼便把他认出来了,“第二天我乘火车回家,买了车票,居然在车站里又遇见了那个人。” 那是个午后,阳光细碎,金沙似的撒在那男子铜色微卷的长发上,连脸上的胡楂都闪闪发亮。不过是隔了一夜的事,他坐在车站一隅,手里抓住一对拐杖,一条腿上了厚厚的石膏。笑津记得那时火车站里人很多,男子安静地挤身在一大团滚动的偾张着的色彩中,神情落寞,看来身边无人相伴。笑津先是错愕,忍不住紧盯着男子那笨重的石膏腿怔忡了一阵。才一夜啊。一夜呢。像书缺了页似的。为那空白中所充满的戏剧性与荒诞感,她不禁莞尔。
——黎紫书《野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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