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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浪漫"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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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有意思。或许我们首先应该注意到,这个文化中的人们决定赋予疾病各种各样的精神价值。这是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从自身提炼出任何东西。这个社会中所有的东西,我们所有的生活方式,合谋消除了一切,只留下最平庸的感觉。我们的思想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们经常谈论的神圣感和超凡脱俗的境界。许多曾经用来描述那种境界的宗教词汇正在消亡。或许现在人们能够想象那种境界的唯一方式——一种可悲的替代的方式——就是从健康和疾病的角度…去想象神圣与世俗、人类之城与上帝之城之间的区别。 在疾病的浪漫化中存在着一个事实。我不想说生病只是一种无奈的生理状态。当然各种各样的价值都可以跟它扯上关系,好像这些价值一直悬在半空,现在终于能够落地了,因为现在它们是无害的了。所以我们开始认为,当我们生病时,一些心理上、精神上、人性上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我们不知道还有什幺方法能够唤起更加极端的意识状态。超凡脱俗不仅是人类的需要,而且是人类的能力,人类能够体会更深刻、更敏锐的感情,而在某种意义上,这通常归属于宗教的范畴。这些宗教词汇消失了,现在我们用医学的、精神病学的词汇来填补它们留下的空白。在将近两个世纪里,人们为疾病注入了各种精神的或道德的价值。你要做的就是回头去看看过去人们是怎样描述疾病的:人们罹患疾病,并不把它当成一种或大或小的灾难,他们也不认为生病是遇到了什幺好事,或者意味着什幺重大的心理转变正在发生。 他们对待疾病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是因为若干个世纪以来,他们发明了一整套能够满足精神需要的其他机制,并使之成为惯例和仪式一例如,斋戒、祈祷或者肉体上的苦修,比如殉道。这些到今天已经所剩无几,由于宗教信仰的消失,精神价值只能依附于两件东西:艺术和疾病。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在十九世纪后期和二十世纪初期,与自浪漫主义作家时代始建立起来的肺结核与精神活动提升之间的关系一样,当梅毒与精神活动提升(“狂热”)之间的关系被建立起来时,梅毒试图获得某种模糊的正面联想。似乎是为了向那些在梅毒引起的精神错乱中离开人世的著名作家和艺术家聊表敬意似的,人们逐渐相信,神经性梅毒引起的大脑损伤实际上会激发原创性的思想或者原创性的艺术。托马斯·曼的小说可以说是二十世纪早期的各种疾病神话的仓库,他把关于梅毒的这一看法作为对其作品《浮士德博士》具有核心意义的冥想,其主人公是一位伟大的作曲家,他自愿感染上梅毒一一魔鬼向他保证,他所受到的感染将只限于中枢神经系统,并赋予他二十四年的光辉夺目的创造力。E·M·西欧朗回忆他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在罗马尼亚时,对梅毒的羡慕之情如何出现在他少年时期对文学荣耀的期待中:他幻想着发现自己已染上梅毒,由此被给予了富于天才般超常创造力的数年光阴,然后就精神崩溃,陷入疯狂。对这种具有神经性梅毒特征的精神分裂症的浪漫化,是二十世纪把精神疾病作为艺术创造力或精神原创性的源泉的那种更加顽固的幻象的先行者。然而,对艾滋病来说一尽管此病也经常引发作为晚期症状的精神分裂症却没有出现这种补偿性神话,也似乎没有出现的可能。像癌症一样,艾滋病不允许浪漫化或情感化,这也许是因为它与死亡的关系过于密切。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当过度的情感得到肯定时,它们就不再被类比为一种可怕的疾病—那样类比,是为了贬低它们。相反,疾病被看作是丰富情感的表达。结核病是这幺一种疾病,它使强烈的欲望表露无遗;不管结核病患者自己是否情愿,结核病都显露出患者自己不愿表露出的东西。人们不再在温和的情感与过于强烈的情感之间进行对比,而是在隐蔽的情感与那些被显现出来的情感之间进行对比。疾病透露出患者本人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那些欲望。疾病—以及患者本人—成了需要破译的对象。这些隐蔽的欲望现在被看作是疾病的诱发因素。“欲而不为,疫疾生焉,”布莱克写道—此为其大胆放肆之《地狱箴言》中之一则。 早期浪漫派想以超出他人的更强烈的渴念,以及对渴念的渴念,来寻求优越感。那些无力去把这些充满活力和健全冲动的理想化为现实的人,被认为是结核病的理想人选。当代浪漫主义却信奉与此相反的信条—即,他人才是有强烈渴念的人,而自己(这些叙事作品总是以第一人称出现)则少有渴念,或干脆全无渴念。那种不动感情的现代浪漫自我,在十九世纪俄罗斯的小说中有其先驱者(莱蒙托夫《当代英雄》中的毕巧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中的斯塔夫罗金);不过,这些先驱者仍然还是英雄—率性鲁莽,心有块垒,自暴自弃,为自己感觉的无能而痛苦。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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