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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恐惧"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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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十五年里,所有专家都对德国人对待自身历史的态度百思不解,如今则豁然开朗:德国人并不怎么在乎,也不特别关注国内在逃屠杀犯的现状,既然他们中没有人能够出于自身的意志犯下谋杀案;尽管如此,如果世界舆论— 或者说,德国人所称的外国,这个词把德国之外的所有国家变成了一个单数名词— 死咬住不放,并且要求这些人受到惩罚,那么他们一定非常乐意配合,至少会尽一份薄力。阿登纳总理已经预见到这种窘境,并表达出自己的忧虑。他认为审判将会“再次唤起所有人的恐惧”,在全世界制造出新一阵反德浪潮。事实的确如此。在以色列筹备审判的十个月里,德国以空前的热情在国内对纳粹战犯展开搜捕和起诉,好在尘埃落定之际不致颜面扫地。不过,无论是德国的权威机构还是任何有分量的公众意见,都没有提出要引渡艾希曼,这本该是不言自明的,因为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会强烈要求自己来审判自己的罪犯。(阿登纳政府的官方立场认为无法引渡,因为以色列同德国之间不存在引渡条约;然而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因为这只意味着不能强迫以色列引渡。黑森州司法部长弗里茨·鲍尔洞察到了这一点,故向波恩的联邦政府申请启动引渡程序。但是鲍尔先生单纯从一个德国犹太人的感受出发,使德国公众不能够感同身受;他的申请不仅在波恩政府那里碰壁,而且几乎无人注意,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支持。另一个反对引渡的理由是,西德政府派到耶路撒冷的观察员认为,德国已经废除了死刑,所以无法让艾希曼罪有应得。从德国法庭对纳粹集体屠杀犯的宽大处理来看,很难不去怀疑这种论调背后的诚意。当然,正如J.J.扬森在《莱茵水星报》[1961年8月11日]上所言,在德国审判艾希曼的最大政治风险是,艾希曼可能会因缺乏犯罪意图而被判无罪。)
——汉娜·鄂兰《平凡的邪恶》
有些人通过参加活动和过度做事来逃避空虚。我想,他们属于那种没法把事情“睡过去”的人。而我逃避的方式就是向睡鼠学习一冬眠。我不会睡不着,反而会睡得过度,白天就开始想我的床有多可爱,到了晚上就愉快地躺上去。我睡觉一直不怎么做梦,但并不消极,就好像遗忘是一个我有意欢迎的好东西,所以我对夜晚唯一的恐惧,是还需要起床。每天我都必须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缓慢地从睡眠里挣脱,因为我对白天即将投身的生活毫不关心,缺乏热情,以至于起床成为一件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晚上就睡觉,白天就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我沿着同一条街道走路上班,吃同样的饭菜,回到同一个房间,每天读书。理论上说,我非常渴望摆脱这种模式,如果做不到,我会为自己感到难过,但尽管希望过上另一种不同的生活,我却没有力气做出哪怕最微小的改变。只有在感觉异常良好的情况下,我才会在休息日放弃整个上午都睡觉,整个下午都看书的安排,乘公共汽车去国家美术馆逛一逛。狱瓣赛领餐在惰性强加给我的这些荒谬限制中,我找到一些缓解的办法,就是当时还能往来的几个朋友的陪伴(我不多谈我的朋友们,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属于他们自己,并不是因为他们对我来说不珍贵)。还有我读的那些书,以及在办公室里过的小小日子,这些通常都很有趣。同事之间的亲密情谊是令人愉快的事,而且非常真实,但当同样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中相遇时,这种亲密感却会令人困惑地立刻消失。一如既往,我可以随时观察周围的事物,无论是法国梧桐上舒展的树叶,还是公共汽车上人们的面孔,或屋顶上尾随同伴昂首阔步的鸽子,以及欣赏画作。
——戴安娜·阿西尔《长书当诉》
我能怀着深情记起的“方钉子”,我将称她为“露易丝”,是安德烈从纽约挖来的。当时她的工作是给蒂芙尼的商品目录撰写文案,安德烈一眼相中她就是应该管理编辑部的人:不是干编辑的活儿,而是组织编辑们干活儿。安德烈一直有个梦想,梦里有各种程序和挂图,他可以用这种方式克服一本书从打字机到印刷机的全部流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比如作者忽然有了个新想法、编索引的员工患“流感”倒下了,或版权持有人不回信,等等。而露易丝——即将治愈这些问题,为他实现梦想。但我们无法预见如此幸福的结局,只能心怀恐惧地等待她的到来,他是这样宣布的:“你们都必须绝对服从她。连我也会服从。”乍一看,她确实有点令人担心,但这只是因为她太时髦了。她身材苗条、骨架窄细,着装让人嫉妒得发狂——就是优雅的纽约人爱穿的那种休闲服,简单到你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知道它们很贵。她那惊人的沉着和自信并没有妨碍她的魅力,第一天我带她去吃午饭,对她的态度已经比想象中热情。确实,还没有吃完第一道菜,之前在我心里响起的警报就消失殆尽。露易丝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我她为什么接受安德烈的提议。她在纽约遇到了肯·泰南 (泰南在那里比在伦敦更有名,无论是作为戏剧评论家还是他的个性都声名远扬),疯狂地爱上了他。当他动身前往伦敦时,她身无分文(她是怎么弄到这些衣服的?),不可能跟他走,所以一直处于绝望之中……然后,突然间,天上掉下了这个机会。我会不会觉得肯会介意呢?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不会,因为他说了这个,这个,这个,还做了那个,那个,那个……想必,那一定意味着他们之间的风流事将愈演愈烈……或者,我会不会觉得她大概不够明智?我跟泰南的距离,从来没有短于酒会上房间的两端,但也不可能没听到过那些关于他的传言,这些传言让我确定她确实非常不明智。我已经预见到未来收拾战场时的狼藉,但那一天,我主要想的是愉快地确认,这个迷人的傻姑娘永远不可能管理任何事,甚至她命中注定的爱...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因此当汤姆告诉我他接手后,只要我愿意继续按原来的薪水工作,爱干多久就干多久,他都会很高兴时,我非常感激。那时我已经七十岁了,当然直到八十岁我才开始觉得自己像个老太婆。尽管我精神还不错,但我本来就觉得自己不算绝佳的文字编辑(如挑出拼写错误等),现在就更觉得自己简直称得上是糟糕了,尤其是读到自己曾经审读过的书,却发现错漏了很多东西的时候。因此,我觉得自己没有达到应有的价值,在更广的层面……好吧,我仍然确信自己能分辨写作的好坏,但我是否还能判断出孙辈的孩子们(如果我有的话)想买什么书了吗?不,我不可能比汤姆更能干。我们经常喜欢同样的书,其中包括皮特·戴维斯的《最后的选举》、博曼·德赛的《大象的记忆》、大卫·古尔的《魔戒大师》、洛伦斯·维拉隆加的《玩偶的房间》、克里斯·威尔逊的《蓝玻璃》,这些书各有千秋,但我仍然准备发誓说,它们全是好书,可惜全都不赚钱。所以我无法以这种方式做出任何贡献。朋友们说“他付你的钱太少了”,但我不觉得,我认为我还能挣钱就已经很幸运了,虽然这份工作“不再有趣“,但情况也可能更糟。………………在最后的两年,我不允许自己去想有多痛恨这种生活。我被马上就要过上没薪水的日子吓坏了,就像一只被画出的粉笔线压住喙的鸡一样,完全被恐惧催眠了,每天都想着要尽量继续工作。然后发生了一些非常小的事情,让我的喙突然能够从被画出的线上拾起,这时我想:“这太荒谬了,我没必要继续这样吧。”在我的心中,高兴和更加恐慌交织在一起。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种退休后发现自己不知所措的人,我当然会有一个伴侣,一个喜欢的地方,有很多事要做,但整个成年岁月,我的日子全是围绕着工作安排的。此刻获得自由,最开始的感觉很奇怪,我甚至有一次在凌晨三点焦虑发作,想着:“这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冷风吹起了裙子!” 我努力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悲惨时,却忽略了自己其实早就有多么筋疲力尽的事实,...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问题是,她营造了一个华丽的假面。从1957年她说自己的书将在“六到九个月之内”完成,到1966年3月她宣布业已完成之际,我们的通信中,她确实提到过管道漏水、厨房里的老鼠等灾难耽误她写作时间的情况,但总是将这些事情写得十分有趣。直到第一次见面,我才明白对她来说,这些事有多么令人震惊,简直彻底击败了她。因为她无法应对生活中的任何具体事件,这种无能超出了我在任何正常、理智的人身上所看到的情况。马克斯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但她对他依然忠诚,不仅对他遭到监禁一事缄默不语,还为他随后的无助做掩饰。直到几年前,我才了解到她在70年代过着多么可怕的日子,总是切换于照顾他的艰辛和他住院时的孤独凄凉之间。她饭吃得太少,酒喝得太多,充满恐惧,筋疲力尽,满身病痛,此外还非常偏执,认为切里顿·菲茨帕因村(他们当时搬到了那里)是个残酷的地方。因此,任何一个额外增加的小恐惧都会使她在几周内丧失行为能力。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她就会彻底崩溃。比如,她曾告诉我,邻居们说她是女巫,她写得很轻描淡写,所以我觉得她只是在用琐碎的小事讲故事罢了。但教区区长伍德沃德先生说的是,她确实受到了指控,德文郡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简就像发了疯一样,跑到马路上,用剪刀袭击了最早指控她的那个女人,导致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绑了一周左右。“如果你问我,”她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格林斯莱德先生坐出租车来埃克塞特接我时说,“早就该闭嘴的是另一个人,但不是可怜的哈默太太。”但这些事她在信里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幸运的是,她在弗朗西斯面前逐渐变得不那么拘谨了,毫无疑问,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是个男人,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是作为朋友,从自己家里给她写信,而不是作为出版商从办公室给她写(他在我们出版社兼职工作)。他是个正在等待她所欠书稿的出版商,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从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理解并热爱她的作品、有同情心、有趣、善良、渴望帮助她的人。他让她挖掘生活里的故...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维迪亚从记事起就恐惧并厌恶特立尼达。还是个小学生时,他就在拉丁语启蒙课本的封底上写下誓言,要在五年内离开此地(实际上他花了六年)。他在1962年出版的第一本非虚构类书籍《重访加勒比》中记录了这一点,还描述了他第一次重游西印度群岛时,做了自己以前从未做过的事:研究他害怕和讨厌自己出生地的原因。这是对此地极度消极的看法,忽略了整张图画中好的一半。他的想法与其说是来自头脑,不如说是在神经系统深处花了很长时间孕育成熟,然后伴随着一股力量自然地流淌而出。他说,过去人们只知道特立尼达是地图上的一个点,作为国家,它既不具重要性,也不具存在感,它最先是西班牙、接着是法国、然后是英国用来赚钱的地方,由于使用奴隶劳作,赚钱非常容易,在奴隶改为契约劳工后,价钱也没贵多少。一个以奴隶为基础的社会是不需要效率的,所以这里不存在效率传统。奴隶主也无需聪明,所以,“在特立尼达,教育不是金钱可以买到的东西,而是金钱让你摆脱的东西。教育严格来说是针对穷人而设立的,正如特立尼达人喜欢说的那样,白人男孩‘掰着手指数着数’离开了学校,但这正好说明了他的特权……白人社区从来不是因为拥有卓越的语言、品味或成就而成为上层阶级,仅仅因为其金钱和享乐令人羡慕”。当这个原始的殖民社会因岛屿不再有利可图、英国人撤出而开放时,维迪亚看到大量涌入填补真空的,是以商业广播(当时电视还没来到这里)和电影为载体的、闪闪发光、最物质至上的美国的影响,电影都是些非常暴力、脱离真实的类型。(“英国电影,”他这么写着,“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播放,我的法国主人叫上我一起去看《相见恨晚》,电影院里只有我们俩,他在阳台上,我在土坑里。”)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仅仅是基于对“美国现代性”的渴望才团结在了一起,在堕落的虚饰下,其内部其实相当分裂。分裂是在奴隶——非洲特立尼达人,与契约劳工后裔——印度人之间形成的,这两个群体都是历史的偶然,都没有任何渊源可言。...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当他于1955年为出版《朱迪斯·赫恩》来到伦敦时,其妻子杰姬并没有随行,她或许正忙着将全家搬去纽约。他长得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我立刻喜欢上了他:身材矮小、肥胖,脑袋圆圆的,鼻子尖尖的,像一只知更鸟,他那种缺乏起伏的阿尔斯特口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胖是因为患有溃疡,而当时流行的治疗方法是大量喝牛奶,当然也因为杰姬是个出色的厨师,她做的火腿,烤制之前会真的注入大量白兰地(成为我最沉痛的食物记忆之一),为此她还备有个专门的医用注射器。第一次见面,我请他去家里吃晚饭时,他很小心地对我解释说他对妻子很专一,这种防范措施让我有些想笑,因为既明智又略带喜剧色彩。极少有男人会如此体贴地说明自己处于“请勿打扰”的状态(也许我这么说是在奉承他,说不定他并不是体贴,而可能只是一种清教徒式的胆怯。但我就是这么看的),一旦他确定我对他没有怀抱任何浪漫或掠夺性的幻想,友谊的大门便就此敞开。在我认识他和杰姬这一对儿之后,我们似乎就无话不谈。各种伟大的八卦,当我用“伟大”这个词儿,我想表达的就是“伟大”的意思,因为这是最高级、最纯粹的八卦:一种对人类行为饱含热情的兴趣,因幽默而点亮,超越了恶意。当然,我们经常谈论写作,包括他自己的以及别人的写作,最后还谈到了我的写作,但更多时候,我们会带着兴奋、敬畏、惊讶、恐惧或喜悦等种种心情,来谈论人们都干了些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干。我们贪婪地咀嚼着自己以及他人的生活。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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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