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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恐惧"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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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她以前总想着,人生完成了一个阶段,下一个阶段就好了。养孩子的时候想着把孩子养大就好了。孩子养大想着把孩子供出大学就好了。孩子上了大学想着孩子有份好工作就好了。……然而事实上,母亲没有停止“工作”的时候。尤其是她的儿子还没结婚,女儿还没生小孩,“活儿不做有活儿在,有了娃娃有世界”,她对圆满生活的期待还远未实现。这种越来越难按“算计”进展,“八字没一撇、九字没一勾”,悬浮在生活中的恐惧,让她无法放松。她很难让自己闲下来。她跟我抱怨:“别人问我,你有几个孙子,几个外孙?我都没法答复……”她总是主动或被动地将自己置于永无止境的劳动中,她迫切感觉到时间在身后穷追不舍。她仿佛心里怀着刀子,在努力抓住六十岁之前还能打工的时光,以免将来无法自食其力。令她难过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儿女们在读了不少书,获得了所谓的好工作之后,也不过是工作的奴役,并没有所谓的“岸”可上,随时可能会被抛至主流生活之外。她在我对职场萌生退意时,坚决阻止我:“只有工作,你才能想买什么买什么,你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像现在这么好的工作。”母亲的恐惧是德国社会学家罗萨《加速》一书中“滑溜溜的斜坡”现象的现实印证:似乎在生活的所有领域里,都有一种站在“滑动的斜坡”上或“向下运行的自动扶梯”上的感觉。行为者在永远充满着多维度的变化的条件下进行活动,而通过“不采取行动”或“不做决定”而实现的静止状态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一直不能重新适应持续变化的行为条件,他就会失去连接未来的条件和选择。“现代社会是越转越快的旋转木马,飞速地在原地踏步。我们舞蹈得越来越快只是为了停留在原地,但是保持跑动着却越来越难了。日常生活变成了浸泡着需求的海洋,在那里看不见岸边。”在一个“加速”社会中,我和母亲的恐惧相同,像黑夜一样的恐惧让我们难以真正闲下来,在休息中获得愉悦与平静。
——张小满《我的母亲做保洁》
终其一生,波莉恐惧并憎恨着济贫院。沃克家和尼科尔斯家的人都很勤劳,他们知道自己靠双手过上了体面的日子,并为此自豪。在皮博迪公寓的生活会让他们为自己的地位感到骄傲,甚至更可能对那些走进联福路或王子路大院的人嗤之以鼻,谁叫他们好吃懒做、道德败坏呢。然而,在那个时代,只有那些有能力支付高昂法庭费用的人才能选择离婚,而希望与丈夫“正式”分开的工人阶级妻子首先要证明她的绝望和贫困。要证明这点,唯一的方法是进济贫院。对许多妻子来说,这段苦难被描述为“她们一生中最屈辱的经历”,并作为“永久的污点”伴随着她们。1880年,当波莉背弃丈夫、走出家门时,她肯定明白会有什么后果。这是极其果敢的一步。虽然在工人阶级中,夫妻分手并不罕见,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意味着她在周围“正派人”中受尊敬的日子到头了。是谁的过错并不重要;反正一个女人离开她的丈夫,她就失败了。一名好妻子“必须品行高洁、坚贞不屈、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这不光是为了“精进自己,更是为了奉献自己”。她对丈夫的责任是“紧随其旁”。她作为母亲的责任是永远不抛弃、不放弃她的孩子。离开家庭使她变得格格不入、伤风败俗,沦为有悖妇道的活生生的例子。和丈夫分手,等待她的是贫困和进一步的堕落。传统的妇女劳动,如家政服务、洗衣工作、缝纫或在家里装配东西的计件工作,赚得的工资只够勉强糊口,除非找到另一个男人依靠,否则她将很难养活自己。其实,法律多少也意识到工人阶级离异妇女的处境,但极不情愿给出解决方案。妻子有必要和她的家人待在一起,政府、教区官员和法律都不想鼓励妇女离开她们的婚姻,也不希望她们能轻松离婚。即使波莉有钱支付离婚的费用,在1880年,光凭丈夫出轨这一条理由,妻子也是无法结束她的婚姻的。男人可以因妻子红杏出墙而与之离婚,女人却必须证明她的丈夫还犯有通奸以外的其他罪行,如乱伦、强奸或虐待。维多利亚时代的双重标准被写入了法律,男人被允许纵情声色...
——海莉·鲁本霍德《生而为女》
雨没有下起来,只是空气里若有所待。风是热的。弗兰西丝对贝丽尼斯的话报以微微笑,一种伤人的冷笑。“你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她说,“但这只说明你有多无知。”绿白两色的飞蛾紧张不安,趴在纱网上,外面是个吉怪的夜晚。热风已经停下,空气凝滞得像是固体,你一走动总觉得被牵扯着。偶尔有隆隆的轻雷。这些零散回忆在她混沌的意识中拼凑集合,就像探照灯的光柱交汇于夜空的一架飞机,于是电光石火间她有了某种理解,一种冷冰冰的诧异在心里升起。“我来这儿干什么?”她重复道。她一下子全都想不起来了,最后的回答确实也是实话:“我不知道。”警察的声音好像来自远处,仿佛站在一条长廊的另一 端发问:“你要去哪里?”世界此时那么遥远,远得让弗兰西丝无从想起。她眼里的地球并未像过去那样,分裂、飘零、时速千里。地球如今是巨大、静止而平展的。她和任何地方都隔断了,中间横亘一条深阔的鸿沟,是她无计飞渡或跨越的。关于电影或海军的打算不过是孩子气的空想,永无实现的可能。她再三斟酌,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最小、最丑陋的地方的名字,逃向那里在别人看来还不至于错得太离谱。“花枝。”世界太遥远,她不再有任何办法可以参与其中。与世隔绝的感觉去而复返,她重新回到夏天的惊怕之中——对婚礼的失算将这种惊怕催生为恐惧。曾经一度,就在昨天,遇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与她相关相联,他们瞬间就可产生共鸣。弗兰西丝看看葡萄牙人,他还在柜台上跟着点唱机的曲调,弹奏莫须有的钢琴。他身子摇摆,手指在台面上上下跳动,柜台另一端的人不得不用手护住玻璃杯。一曲既终,葡萄牙人交叠双臂抱在胸前。弗兰西丝眯起眼用力看着他,想引他看过来。他是昨天第一个听她说起婚礼的人。但他用掌柜的眼神在店内返巡,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一掠而过,那其中不带丝毫联系的意味。她转向屋内其他人,他们全都一样,都是陌生人。在幽蓝的光影里她有一种古怪的溺水的感觉。最后她盯着警察,他的眼睛也...
——卡森·麦卡勒斯《婚礼的成员》
“你怎么会来这里?”穿着蓝制服的警察块头很大。而且一旦被捕,撒谎或糊弄都是不智之举。他有一张厚重的脸,额头很窄,两只耳朵不对称,一只比另一只大些,表情疲惫痛苦。当他向她问话时,没看她的脸,而是看着她头顶上方的某一点。“我来这儿干什么?”她重复道。她一下子全都想不起来了,最后的回答确实也是实话:“我不知道。”警察的声音好像来自远处,仿佛站在一条长廊的另一端发问:“你要去哪里?”世界此时那么遥远,远得让弗兰西丝无从想起。她眼里的地球并未像过去那样,分裂、飘零、时速千里。地球如今是巨大、静止而平展的。她和任何地方都隔断了,中间横亘条深阔的鸿沟,是她无计飞渡或跨越的。关于电影或海军的打算不过是孩子气的空想,永无实现的可能。她再三斟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最小、最丑陋的地方的名字,逃向那里在别人看来还不至于错得太离谱。“花枝。”“你父亲打电话给警察局,说你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我们在汽车站找到他,他马上就会来接你回家。”警察是父亲招来的,她不会被投进监狱。她莫名地感到有些遗憾。关进监狱还是不错的,可以猛砸墙壁,胜似囚禁于看不见的牢笼。世界太遥远,她不再有任何办法可以参与其中。与世隔绝的感觉去而复返,她重新回到夏天的惊怕之中——对婚礼的失算将这种惊怕催生为恐惧。曾经一度,就在昨天、遇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与她相关相联,他们瞬间就可产生共鸣。弗兰西丝看看葡萄牙人,他还在柜台上跟着点唱机的曲调,弹奏莫须有的钢琴。他身子摇摆,手指在台面上上下跳动,柜台另一端的人不得不用手护住玻璃杯。一曲既终,葡萄牙人交叠双臂抱在胸前。弗兰西丝眯起眼用力看着他想引他看过来。他是昨天第一个听她说起婚礼的人。但他用掌柜的眼神在店内逡巡,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一掠而过,那其中不带丝毫联系的意味。她转向屋内其他人,他们全都一样,都是陌生人。在幽蓝的光影里她有一种古怪的溺水的感觉。最后她盯着警察,他的...
——卡森·麦卡勒斯《婚礼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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