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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朋友"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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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爵和很多父亲一样,他不怎么着家,更喜欢待在 办公室,却是给我留下更鲜明印象的人。有一日,大雨如瀑,很快把路面淹了,杜丽不在家,他本来也要出门,走到大门口又折回来,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听音乐,大雨天适合听些激烈的东西,一个人听又嫌苦闷。他说自己家的音响是一个日本朋友留下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音效特别好。他将一张碟推进机器,我们坐在沙发上,他教我,不要拘谨,手脚放松,好像全身只剩一双耳朵。音乐响起, 鼓动不安的雨声汇入其中,时而舒缓时而轰鸣,我不知道有多少种乐器在发声,只觉得身入波涛,随之起伏,一会 儿音乐收束,血液凝结,过一会儿又翻沸。一个半小时后终章结束,我仍在错愕中,闭着眼睛的时候,隐约看见一 团火球飘向半空,散作烟花,消弭暗翳。 杨爵说:“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一年只能听一次, 听多了心脏受不了。” 我问:“这讲了个什么?” 杨爵说:“你觉得讲了什么?” 后来很多事情的细节我记不清了,但这个午后的一切我记得很分明,杨爵穿着灰色的羊毛马甲,里面是蓝色衬衫,头发夹白,听音乐时闭着眼睛,手指敲弹,整个人窝在窗下的沙发里。声音是主角,这声音不是旷野的风声, 也不是远处稀松的人声,不是鸟鸣声、流水声,而是经过缜
——东来《凤凰籽》
“那时候我很想叫大学时期的朋友薛看看,我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分不清自己对她是嫉妒还是仇恨,是欣赏还是喜爱。我打听到她在开罗,在驻埃及大使馆里做翻译和文员。我请了年假,独自去埃及旅游,我去那里根本不是为 了感受异国风情,只为在薛面前扬眉吐气。我约她出来见 面,特意请她来我住的酒店,换了一身好衣服,化好妆, 戴了一堆首饰,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瓶。酒店外面是开罗熙熙攘攘的街景,坐在那里,俯瞰忙碌人间,真的会让人感觉到自满和神圣。她来了,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和裤子, 晒得黢黑,头发也剪得很短,脸颊凹陷,和大学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神采奕奕。她很热情,热情过头,握着我的手说,看到我过得好,发自内心地为我高兴,她以前就知道我会成功。从她的话里,我听不到任何讥讽、嫉妒、 鄙夷,只有纯粹的祝福和欣赏。然后她告诉我,她虽然进入了外事系统,但距离成为外交官还很远,不过那已经不是她人生的目标了。两年前她去了刚果,在贫民窟里做了一段时间的义工,当地的赤贫一下子刺激了她,非洲的苦难让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让她明白自己以前那么执着的目标多么缥缈,有那么多的人生活在贫苦之中,没有一口干净的水喝,没有一顿饱饭吃,孩子们在垃圾堆里长大, 她却在追求那
——东来《凤凰籽》
在北京,我和朋友吃着饭,聊到房子。朋友在南三环跟人合租,室友之间的了解就是租房软件上的介绍:性别/职业/星座。房子是两居,各自有密码锁。公共空间各享一半:冰箱三层,从第二层的中间隔开,上下一人一半。厕所里,牙刷、牙膏、手纸也保持距离。输密码,回房间,两个合租的人像两个影子进入各自的洞穴里。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而又毫无联系。隔着墙,互相听见对方拿快递、上厕所,偶尔在厨房看见对方来不及收拾的碗筷。两年里,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有时候真想离开北京啊。”朋友说。那天我们吃饭排队接近一小时。坐在街边等位时,天光变暗,梧桐快落叶了。身后的餐馆人声鼎沸。看着大众点评上的套餐、优惠券、秒杀,我们接着聊起乏善可陈的工作,兴致寥寥。谈论工作的意义似乎早就过时了,太热情了甚至显得傻。“工作就是工作。”这才是正确的态度。我们说起工作,说的是绩效和KPI,不是它的乐趣、意义和自我实现。当时仍在新冠流行期间,它更加剧了某种困顿感和停滞感。但我们其实也害怕真的停下一离开既定轨道,比如辞职了,之后还能找到下一份工作吗?就这样迟疑着,踌躇着,不满意想走,想走又不敢走。明明还“年轻”,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这不应该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吗?我聊起了隐居吧
——李颖迪《逃走的人》
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成为一个打击,我身上好像从来没有可被称为志向的东西。我确实曾想过做成一些事情,但那些想法既不强烈也不持久,显然无法称之为志向。如果说我真的不适合画漫画,那我就不画好了。我没有那种坚持已见,克服自身的落后和不足,去证明别人对我的看法是错误的动力。相反我倒经常理性地察觉到,我并不总比别人看得更准,尤其是在看待自己时。当然,我也可以画了但不拿给别人看,那样我就不必在乎自己画得好不好这个问题了。可是不给别人看,我就没有画漫画的动力,我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画画,甚至也不能说是喜欢写作,起码不像我的有些朋友那么喜欢。我之所以去尝试除了面对面交流以外的一切表达形式,只是为了表达有些我在面对面交流时无法表达的内容。因此我的创作必须有读者,我也愿意取悦读者,我甚至愿意取悦任何人,或许只对那些特别坏或对我特别不友善的人例外。这才是我的本性。我的朋友对我说我更适合写作的那一刻,或许不是一个对我后来写作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时刻。因为我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又足足过了五年才真正动笔。而在这之前我早已放弃了画漫画。当然我不否认,我确实是一个迟钝的人,经常在事情发生时听不懂别人想表达什么,而到了事后才省悟其中的含义——可那也不至于要
——胡安焉《生活在低处》
我的父母从不对我说这些。他们一辈子待在事业单位里,对市场经济完全陌生。学校不再安排我们的工作,这事让他们反复念叨。他们在家里谈到单位的某某在炒股,语气听着却像是叹息,仿佛那个某某堕落了,走上了投机倒把的违法道路。另一方面,个人的认知水平也和社会整体的认知水平挂钩。假如社会上普遍地关心和讨论某些问题,那么个人就会从中得到启发,促进思考,然后增加认识。而在那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互联网还没有普及,对于很多切身的问题,我们的讨论对象仅限于身边的熟人。但我家是一个外来家庭,父母都不是本地人,我们在当地没有亲戚。我父母的性格也比较孤僻。尤其是我父亲,他是农民出身,并不适应城市生活,在单位里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每年春节的时候,我们家甚至很难找到一个串门的对象。往往直到快元宵节了,才匆匆去拜访一两家我妈的同事,这时他们家的糖果盒里剩下的已经是些不怎么好吃的糖果了。所以当我踏入社会后,我表现得比身边的同学更单纯、幼稚和迟钝;其实之前在学校里,我和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学生时期的我也和后来的我完全不一样。我一踏入社会,就察觉到了身边同学的改变,而且这种差别随着时间的流淌漫延得越来越广、浸渗得越来越深。而我好像完成不了他们那种自
——胡安焉《我在北京送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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