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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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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笼罩下,小镇分外静谧。此时,哥哥和新娘早就已经到达冬山。他们身在遥远的城市,和小镇相隔上百英里。他们是他们,在冬山,两个人在一起。而她是她,在这个古旧的小镇,孤身一人。虽远隔一百英里,但想到他们是他们,相伴在一起,而她是她,孤零零的,与他们分离开来,她愈发觉得伤心难过,觉得他们遥不可及。她沉浸在这种孤寂的苦闷中,一个想法,一种解释,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她明白过来,几乎要大声喊道:我的我们就是他们。昨天以及此前的十二年里,她只是弗兰基。她只是一个“我”,不管去哪儿,做什么,她都是一个人。所有其他人都可以说“我们”,全都可以,只有她除外。贝蕾妮丝说“我们”的时候,她指的是霍尼和管家婆,她的家或者教堂。父亲说“我们”就是说他那家小店。俱乐部的所有成员都有个“我们”可以去依附,去谈论。部队里的士兵能说“我们”,就连罪犯都被铁链拴在一起。然而,老弗兰基没有“我们”可说,除了夏天里那个令人生厌的“我们”,由约翰·亨利、贝蕾妮丝和她拼凑而成,这样的“我们”她厌恶至极,宁可不要。现在,这一切突然结束,事情发生了改变。哥哥和新娘来了,初次相见,她内心的想法浮上心头:我的我们就是他们。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有如此异样的感觉,他们弃她而去,远赴冬山,将她一个人扔下不管,老弗兰基独剩躯壳孤孤单单地留在那里。
——卡森·麦卡勒斯《婚礼的成员》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这并不可耻,也不屈尊嘛!”你们也许会轻蔑地摇摇头,对我说道。“您渴望生话,于是您自己就用混乱的逻辑来解决生活中遇到问题。您的乖常的举动是多么令人生厌和多么放肆,同时您又是多么害怕啊!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还感到十分得意,您说了一些十分放肆的话,而自己又不断为这些放肆的话感到害怕,请求原谅。您硬说您什么也不怕,与此同时,又对我们的意见奉迎巴结。您硬说您恨得咬牙切齿,与此同时,又说些俏皮话想逗我们开心。您自己也知道您的俏皮话并不俏皮,但是您却显然对此很得意,自以为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您也许的确受过苦难,可是您却丝毫也不尊重自己的苦难。您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可是您动机不纯;您出于一种最渺小的虚荣心把您本来有道理的话拿来炫耀,拿来自取其辱,拿来做交易…您的确有话要说,但是您出于害怕又把您最后要说的话藏着掖着,因为您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而只是一味地无耻纠缠而又胆小如鼠。您以意识自夸,但是您只会动摇不定,因为您虽然不停地动脑子,但是您的心却海淫诲盗,是闭塞的,而没有一颗纯洁的心——也就不会有完全的、正确的意识。您多么会唠唠叨叨,令人生厌,多么会烦人,多么会装腔作势啊!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当然,你们的所有这些话,都是我现在编出来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可我为什么要死呢?”她又答道,仿佛在自卫。“总有一天你终究会死的,就像刚刚死去的那个女人一样。那也是······一个姑娘······得痨病死的。”“妓女最好死在医院里·····.”(“她早已知道这事了,”我心想,“所以说“妓女”,而不是“姑娘'。”)“她欠了老鸨的钱,”我反驳道,争论的兴致被刺激得越来越高,“因此一直到临死都在为老鸨接客,尽管身患痨病。车夫们和大兵们都在纷纷议论这事。想必他们是她的老相好。他们有说有笑。还准备到酒馆里去悼念她呢。”(我在这里很是添枝加叶,夸大其词。)沉默,深深的沉默。她甚至纹丝不动。“然而,死在医院里更好些,是吗?”“那还不都一样?······可我干吗要死呢?”她怒气冲冲地补充了一句。“并非现在,那么以后呢?”“以后就以后呗······”“千万别这样!现在你正当年轻、漂亮、娇艳——所以人家把你视为珍宝。然而,再过一年这样的生活,你就会今非昔比,变成明日黄花了。”“再过一年?”“不管怎样,一年以后你会身价骤跌,”我幸灾乐祸地继续说,“你也就会从这里搬到一家更低级的院子里。再过一年——搬到第三家,越搬越差,越搬越差,因而七八年后也就搬进干草市场的地下室里了。这还算好的。而最糟糕的是,除此以外,假如你还得上了什么病,唔,比如说,肺病······或者感冒了,或是其他的什么病。过这种生活,有病就很难治好。给病缠上了,也许就再也甩不掉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那我就死吧。”她终于怒不可遏地答道,并且飞快地转动了一下身子。“那真是太可惜了。”“可惜谁?”“可惜生命。”沉默。“你有过未婚夫吗?啊?”“关您什么事?”“我可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关我的事。你干吗生气呢?你当然会有自己的不顺心事。与我有什么相干?只不过感到可惜而已。”“可惜谁?”“可惜你。”“用不着······”她悄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并且再次转...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过了一刻钟,我非常不耐烦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还不时跑到屏风旁,从缝隙里张望丽莎在做什么。她坐在地板上,头靠在床上,想必在哭。但是她仍旧不走,这就激怒了我。这一回她已经全知道了。我彻底侮辱了她,但是…就不必说了吧。她明白,我的欲火冲动不过是报复,是对她新的侮辱,方才我只是近乎无对象的恨,现在又加上了一种对她本人的、充满忌妒的恨。话又说回来,我不敢肯定她是否清楚地明白了这一切;不过她完全明白我是个小人,主要是我没有能力爱她。 我知道有人会对我说,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像我这样既坏又傻:说不定还会加上一句,不可能不爱她,起码不可能不珍惜她的这片痴情。为什么不可能呢?首先,我已经不能够再爱了,因为,我再说一遍,我的所谓爱就意味着虐待和精神上的优势。我一辈子都无法想象还能有与此不同的爱,甚至有时候我想,所谓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他的权利拱手赠于爱他的人。我在自己地下室的幻想中想象的所谓爱,也无非是一种搏斗,由恨开始,以精神上的征服结束,至于以后拿被征服的对象怎么办,我就无法想象了。再说这有什么不可能呢,我已经道德败坏到这样的地步,我已经不习惯见到“活的生活”了,方才我还想责备她和羞辱她,说她来找我是为了听我说“可怜的话”;而我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她此来根本不是为了听我说“可怜的话”,而是为了爱我,因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爱就是全部复活,爱就是全部再生,不再堕落(不管是怎样的堕落),全部新生,除此以外,话又说回来,当我在屋里跑来跑去,在屏风后窥视她的时候,我并不十分恨她。我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感到难受,感到受不了。我希望她销声匿迹。我想要“安静”,我想要一个人待在地下室。由于不习惯,“活的生活”使我感到一种压力,甚至呼吸都感到困难。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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