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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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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正在拍照,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像特务接头似的,低声说:“你明晚七点来看看我们,就在许家街口那儿,你看我们跳的是啥样。”她的语气好像我有什么权力,她想把她们的团体展示给我看,以得到肯定。“你们是跳啥的?”她思索了一下,说:“最起码是正儿八经的舞吧,她这都是胡跳。”我说:“跳得还不错啊,你看节奏多好啊。”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去看看我们跳的。晚上七点开始,八点半结束,不影响谁。你不知道,人们都烦死她了,早晨四五点就放多响的音乐,扫哪儿放哪儿,扰民。人们说她,她也不听。她那闺女儿子为啥不回来?嫌丢人!”我认真看了说话者一眼,发现她穿着非常整齐,眼神里带着鄙视,还有一点因愤愤不平而产生的刻薄。“你不常回来吧?”她迎上我的目光,好像我被蒙骗了,而她有义务和我说清楚事实,说:“一般外地人看见吴桂兰,都可兴奋,觉得可有意思,你看,在吴镇,谁和她说话?他们两口子年轻时都不正经干。她老头好喝酒,中风都是在酒场上中的,正喝着,头一歪,出溜到地上,不行了。吴桂兰也是,年轻时好跑,到处跑,不好好养小孩。到老了,你看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的,不像个样子。”她的声音开始高亢起来,带着天然的道德和正义。那是吴镇潜藏很深却又一直被大家遵
——梁鸿《梁庄十年》
她的声音开始高亢起来,带着天然的道德和正义。那是吴镇潜藏很深却又一直被大家遵守的道德,一旦有谁逾越,便会遭受惩罚。这惩罚从来没人说出来过,也从来没人认为自己在执行,但是,你从被惩罚的人身上,一眼便能看出来。中年女人说完就走,走了好远,又回过身来喊:“明晚你过来啊。”我扭头看吴桂兰,她正在收拾地上的音响设备,把它们抬到车上,又把衣服一件件收起来。她身边的人们在聊天,两个人,三个人,好几个人,围拢在一起,专心致志地说话。所有人都背对着吴桂兰。吴桂兰正处在这样的惩罚中。她被整个吴镇孤立和遗忘,被自己的儿女孤立和遗忘。她瘫痪在床老头,是她被惩罚的显在标记。“谁和她说话?”即使是闲言碎语,吴桂兰也不配。也许,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过她名字的原因。我不知道吴桂兰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受惩罚。她眼神中的渴望,她所弄出来的巨大声响,她三十年如一日地在吴镇大街上跳舞,似乎在反抗,也似乎在召唤。她兀自舞着,显示出自己的力量,也释放着善意和无望的呐喊。
——梁鸿《梁庄十年》
我看着眼前这一群女人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梁庄的女孩子都到哪儿去了?我姐姐们的、我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五奶奶的、霞子妈的,那个“韩家媳妇”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我好像太久没想到她们了。在村庄,一个女孩出嫁的那一刻,就被这个村庄放逐了。你失去了家,必须去另外一个村庄建设新家庭,而在那里,终其一生,你可能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直接变成了“××家的”“××媳妇”。如果你是城市女孩,嫁到一个不错的家庭,在家庭社交场合,别人会“尊称”你为“某太太”。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细究起来,作为女性,一旦出嫁,你主体的某一部分就被抹添掉了。
——梁鸿《梁庄十年》
父親去世之後很長時間,我才逐漸意識到,我愛他,不是因為他是我父親,而是因為,他的生命已經深刻地嵌入到我的生命內部。「愛」究竟如何形成,以什麼型態存在,這是我一直迷惑的問題。之於我們兄妹而言,父親給我們帶來的痛苦如同烙印,難以去除。另一方面,他性格中的種種,又無一例外被我們繼承。尤其是我的大姐。她一生都強烈反對父親,(毫無疑問也最愛我的父親),但也是她,性格方面完全複製了父親。有一次回家,因為我沒有給一位朋友的母親一些錢(我是覺得不好意思,那麼隨意給錢有點不太尊重),而被大姐數落到痛哭流涕,就這樣,她也沒饒過我。在那一刻,她像父親一樣,說話的方式,那尖刻和憤怒的語氣,和父親一模一樣。為了思考清楚這個事情,我花了兩年時間,寫了一部小說,試圖在超越現實的虛構之中找到某種類似於真相的東西。在寫作過程中,我突然發現,父親最大的品質不在於他多麼幽默、善良,多麼刺頭兒,而在於,他的內在精神是開放的,他的人生讓人看到更飛揚的、遠超出自我的東西。他的存在方式具有很強的生長能力,他讓你能自由思考。所以,在那部小說中,真實和虛構以最「你中有我,我中有我」的方式存在,這使我在整個寫作過程中始終處於一種創造的快樂之中,沒有任何的道德羈
——梁鸿《梁庄十年》
“叫个啥?”五奶奶用手使劲搓了搓脸,说,“叫个啥?妈啊,多长时间没提过了。” 五奶奶嘿嘿笑着,脸上掠过一阵羞涩。那是属于少女时代的羞涩,在另外一个陌生的村庄,另外一个家庭,它曾经伴随五奶奶很长时间。 我看着眼前这一群女人们,突然想到一个间题,梁庄的女孩子都到哪儿去了?我姐姐们的、我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五奶奶的、霞子妈的,那个“韩家媳妇”的童年伙伴都到哪儿去了?我好像太久没想到她们了。在村庄,一个女孩出嫁的那一刻,就被这个村庄放逐了。你失去了家,必须去另外一个村庄建设新家庭,而在那里,终其一生,你可能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直接变成了“メ家的”“媳妇”。如果你是城市女孩,嫁到一个不错的家庭,在家庭社交场合,别人会“尊称”你为“某太太”。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细究起来,作为女性,一旦出嫁,你主体的某部分就被抹杀掉了。
——梁鸿《梁庄十年》
人直的好奇怪,只有在快要死的时候,才会思考起怎么活。
——陆春吾《命悬一生》
女人不是月亮,从不需要凭借谁的光,这个道理她母亲不明白,但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懂得。
——陆春吾《命悬一生》
“她(妈妈)会为我高兴,高兴我没有走她的老路,没有一辈子困在一个‘好’字里面。”
——陆春吾《命悬一生》
今天下不下雨?明天下不下雨?你都不一定说的准,你为什么敢在这里拍胸脯保证一辈子的事啊?
——陆春吾《命悬一生》
你到底想要一个好女人,还是好控制的女人?
——陆春吾《命悬一生》
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女人也有变心的权利啊
——陆春吾《命悬一生》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想过我的好日子。
——陆春吾《命悬一生》
那个警察问细妹:经过这么多为什么还愿意跟倪向东这样的人在一起?
她回答:
那每个人的人生就像小孩子用手搓的汤圆,没有道理,全凭心情,可能搓的时候连手都没有洗。手上的灰也一并搓进去,呢就是灰突突的一个球,也没有人教过我们,我们也分不清什么是黑白灰。不管是哪条路,就是挣钱,糊口,想活下去而已。
——陆春吾《命悬一生》
好女人?我告诉你,许多女人一生就困在个好'字上了。活得比谁都累,付出比准都多,上上下下操劳一大家子,还怨不得,恨不得
——陆春吾《命悬一生》
“这种事情,停不了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要杀了第一个,后面就简单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一个和一百个没有区别的,结局不过是一颗枪子,都一样。我算是活明白了,这每个人的人生,就是小孩手团的元宵,有的个儿大,有的个儿小,没有道理可讲,全凭心情。 “团的时候也不洗手,连着手里灰一起裹进去,哪里有白,哪里有黑,最后不都是灰突突的一个球?谁就敢拍胸脯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经得住掰开揉碎地查看?” “甜是真甜,脏也是真脏。”
——陆春吾《命悬一生》
承受同一种悲痛的人们并不会变得更亲近。事实往往相反,他们心中互相埋怨对方不能抚慰自己的痛苦,又在反复回忆中把悲剧归咎于对方犯下的错误,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这是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的,谁也怪不了。
——张天翼《性盲症患者的爱情》
“如雪如山。雪白,山青。雪柔软,山坚固。雪几日就融了,山千年万载在那里。日常生活里的雪和山,是隔年雪一样冷飕飕的回忆,山一般沉重的死亡的阴翳。是摆脱不掉的隐痛,是不管你看不看,它永远在那里的无法忽视之物。”“所有女人身上都暗藏一块相同的拼图,她们的悲喜、隐秘的痛苦与爱憎,如此迥异,又彼此相通。她们都是lili,也都是我。这些百合花,长在荆棘丛中,长在泉水旁,雪不能将之埋没,山也不能将之压倒。所罗门王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那花一朵。”
——张天翼《如雪如山》
她像是那年因罪获刑,被散弹枪打过,此后的年头,自己一次次做手术,把弹片一块块挖出来,但总难免有遗漏。弹片永远取不干净,总在阴雨天以绵绵的疼痛提醒她,有一条命、几十年和无数种人生的可能,从她手里滑脱了。
——张天翼《如雪如山》
在这本书中截取的几段生活故事里,雪山之下,都有一个叫“lili”的女性:立立、莉莉、丽丽、栗栗、俪俪。女性可如雪之柔软,被人随意掬起嬉戏,捏成雪球,撮成雪人,也可如山之坚韧刚强,不动摇不转移。……所有女人身上都暗藏一块相同的拼图,她们的悲喜、隐秘的痛苦与爱憎,如此迥异,又彼此相通。她们都是lili,也都是我。这些百合花,长在荆棘丛中,长在泉水旁,雪不能将之埋没,山也不能将之压倒。所罗门王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那花一朵。
——张天翼《如雪如山》
那些日子王沥沥一直加班,她们部门连续走了两个人那两人的活儿只能摊到其他人身上,她半个月没去游泳馆。本来周四这天,工作还是没忙完,但她决定,一定要给自己这点快乐,哪怕晚上回家再干两个小时,要不然日子里一点甜味都没了。
——张天翼《如雪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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