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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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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行的特定内容和一般意义可以在艺术品中取得各种物化形式,艺术品不仅赞颂业绩和成就,而且通过艺术的变形和浓缩,充分地显现出些非凡事件。不过,言说和行动特有的揭示性质,即它固有的对行动者和言说者的展现,却与言说和行动的变化之流有着不可割裂的联系,以至于它只能通过一定的重复、模仿来加以表现和“物化”。亚里士多德认为存在于所有艺术中的模仿mimesis,实际上只适合于戏剧(drama)(戏剧的名称恰恰来源于希腊动词dran,即“去行动”),暗示了演戏实际上是对行动的一种模仿。11]模仿因素不仅存在于演员的技艺中,而且如亚里士多德正确指出的,也存在于戏剧的创作过程中,并且至少一定程度上只有在剧场上演时,戏剧才真正获得生命。只有再现故事情节的演员和讲述者,才能完整地传达故事本身的意义,以及在故事中得到揭示的“英雄们”的意义。12]就希腊悲剧而言,这意味着故事的直接及普遍意义是由合唱团透露出来的,合唱团的咏叹不是模仿[13],其演唱内容是纯粹的诗,因为剧中行为人不可把捉的身份(它逃避一切形式的普遍化,从而逃避一切形式的对象化),只有通过对他们行动的模仿才能传达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戏剧是最优秀的政治艺术的原因,只有这里是人的生活转化为艺术的政治领域。同理,它也是唯一以人与他人的关系为全部主题的艺术。P147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就人是技艺人而言,他使事物工具化。他的工具化活动意味着所有事物都贬低为手段,让它们失去了内在和独立的价值,以至于最终不仅制造对象,而且“整个地球和所有自然力”(它们的形成无需人的帮助,并且独立于人的世界而存在)都失去了它们的“价值,因为它们不具有从产品而来的对象化”。正是由于技艺人对世界的这种态度,古典时期的希腊人宣布艺术和技艺的整个领城(在那里人们使用工具和事情不是为了它们自身的缘故,而是为了生产另外的东西)是banausic,这个词的最佳翻译是“市侩的”,表示从利害出发的思考和行动的鄙俗。如果我们意识到这个评价也不把希腊雕刻和建筑大师在外的,其蕴涵的强烈鄙视之情就不能不令我们震惊了。 这里关键的问题当然不在于工具性,不在于为达到目的对手段的使用,而在于制作经验的普遍化,即有用和效用被确立为人的生活和世界的最终标准。这种普遍化是技艺人活动内在固有的,因为存在于制造活动中的手段和目的经验,并不随着产品的完成而消失,而是扩展了它的最终目标,服务于使用对象。整个世界和地球的工具化,一切既定事物的无限贬值,每个目的都转化为手段,以及只有让人成为万物的主人和统治者才能阻止的加速的无意义过程,所有这一切并不直接来自制造过程;因为从制造的观点看,制成品本身就是目的,一个一个独立持久的存在,如同在康德的政治哲学中,人是目的一样。只有在制造主要用于生产使用对象时,完成品オ又ー次变成了手段;只有在生命过程牢牢抓住了事物并为它的目的使用它们时,制作的生产的和有限的工具性转变成了一切现存事物的无限工具化。很显然,希腊人惧怕世界和自然的贬值,惧怕其内在的人类中心主义——所谓人是最高级的存在和万物都为人的生活需要服务的“荒谬”(亚里士多德语)意见,不亚于他们对所有严格功利主义之十足鄙俗的轻蔑。他们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意识到了从技艺人的角度看待人的最高可能性的后果,也许最好地显示在柏拉图对...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劳动的解放和同时发生的劳动阶级摆脱压迫和剥削,的确意味着在非暴力方向上的进步,但并不意味着在自由方向上的进步。除了有意折磨人所使用的暴力之外,没有哪一种人为施加的暴力比得上必然性本身驱使人的自然暴力。这就是希腊的“折磨”一词出自必然性,称之为anagkai,而非出自bia的原因,后者用于指人对人施加的暴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整个古代西方历史上,折磨,即“无人能忍受的必然性”,只适用于奴隶,因为他们无论如何总是屈服于必然性的。让战败者为胜利者服务,这就是暴力的艺术,战争、强盗和绝对统治的艺术。从而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上,必然性都被处于搁置的状态。由于现代对劳动的赞美,现代比基督教时代更显著地造成对这类暴力艺术的遍地,以及暴力工作在一般人类事务中实际使用的下降。劳动地位的上升,和劳动与自然新陈代谢过程中固有的必然性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一并导致了所有或直接来自于暴力(例如在人类关系中武力的使用),或本身就包含着暴力因素(例如我们在所有工场条件下见到的)互动的地位下降。似乎整个现代越来越削弱的暴力,自动地为最基本层次上的必然性重新进入现代打开了大门。曾经在走向灭亡的罗马帝国中发生的事情,又将在我们的时代重演。到了那时,即使劳动变成了自由阶级的职业,也“只是把奴隶阶级的职责带回给了他们” 现代劳动解放的危险是,它不仅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入一个自由的时代,而且相反,它第一次迫使全体人类都处于必然性之轭下。当马克思坚信革命的目标不应当停留于劳动阶级业已实现的解放,而必须最终让人从劳动中解放出来时,他就已经清楚地觉察到了这个危险。乍看之下,让人从劳动中解放出来的目标似乎是乌托邦性质的,而且也是马克思学说中唯一严格的乌托邦因素。从劳动中解放出来,用马克思自己的术语说就是从必然性中解放出来,也最终意味着从消费中解放出来,即摆脱作为人类生活根本处境的人与自然的新陈代谢。...
——汉娜·鄂兰《人的境况》
本雅明可能是第一个强调指出收藏是儿童的爱好的人。他说,对儿童来说,东西还不是商品,不依靠用途来判断其价值;同时,收藏也是有钱人的嗜好,他们拥有的足够多了,不再需要任何有用的东西,因而负担得起把“物体的变形”当作他们的事业。在这当中,他们必须不可避免地发现美,而美需要“无利害的愉悦”(康德)才辨识得出。无论如何,一件收藏品只具有爱好的价值而没有任何使用价值。(本雅明还没有意识到,收藏其实也是一种明智、稳妥、通常回报率极高的投资形式。)而正是因为收藏可以关注任何门类的物品(不仅仅是艺术品,它们在某种意义上脱离了有用物品的日常世界,因为它们毫无“益处”),因而才可以说,收藏使物品重新获得了作为一件东西的性质,因为现在物品不再是用以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具有它内在的价值,所以,本雅明才能把收藏者的热情理解为一种与革命家的热情相近的态度。像革命家一样,收藏者“梦想着他的路不仅通向一个遥远的或者消逝的世界,而且同时通向一个更好的世界,在那里,可以肯定的是,人们所得到的不仅仅是他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并且,事物从单调乏味的有用性中解放了出来”。收藏是为完成人的救赎而进行的对事物的救赎。…“在最高的意义上,一个‘收藏者’的态度,就是继承人的态度”。(《开箱整理我的藏书》)本雅明说过,“所有权是一种最深刻的关系,借此人们拥有物品”,继承人通过占有物品,在过去建立起自我,从而不被现在所打扰,实现了“旧世界的新生”。
——汉娜·鄂兰《黑暗时代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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