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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伸出双臂揽过我的儿子,牢牢地望着他,像是要把逝去的阔别都望穿回来。余年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聪慧又安静。我强忍一股泪盈之酸,不由得渐渐将他抱紧,祈愿化身为水,还给他一个金色池塘。
——七堇年《尘曲》
直到后来我看到一句话,说:做人啊,要有勇气改变可以改变的事,有胸怀接受不能改变的事;要有智慧分辨什么是可以改变的事,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事。
——七堇年《尘曲》
我的生活陡然换了天地,顺其自然地又照顾起妻儿来,老好人的样子,然而我的善良是由于无可选择。
——七堇年《尘曲》
那些可怕的动荡,过于轻易的绝望和被伤害。这遗书与所有令人难过的往事一起不知下落,而我也从未再想追寻。我只是觉得何其幸运,在这样的插曲中,死去的只是我的另一面。
——七堇年《尘曲》
爱没有放过我们每一个人……我有几多心痛,她并不比我少。
——七堇年《尘曲》
你远在我的童年。模糊,淡漠。因为经过了时间的篡改,记忆不再真实。我宁愿相信你不曾存在过。
我知道我无法陪伴甚至无法观望你的中年,晚年,所有平凡的坎坷和卑微的幸福……而今如果我们在大街上碰到,或许互相都不会认得,就这样擦肩而过,毫不自知。这并不夸张。
——七堇年《尘曲》
我们人类是这样一种生物:会愤怒地砸碎一面诚实的镜子,如果从镜中看到的是一个不愿看到的丑陋模样的话。而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希望从镜中看到的模样——所以镜子很无辜。
——七堇年《尘曲》
纵使反反复复描述着美国梦的破灭,这些经典剧作仍让我停在这里,因着内心的震动,依稀看到了这个世间的折或远。这个盲目而广大的世界一直在敷衍着我们的存在,但我们却不被允许敷衍这个世界——不是我们不能,而是我们不敢。
还好,有文字刻画这个世界的不可救药,同时创造出另一个更加美好的,指引人类文明的归宿。哪怕永不可能实现。
——七堇年《尘曲》
即景流年几多载,被这铁网切割成菱形的碎片,虚幻又真实,我恍觉年少时不知生命多难,笑亦晴朗泪不辛,而今长大,诸事原形,原来很不堪。
——七堇年《尘曲》
回忆是个狠角色,把痛苦的变甘美,把甜蜜的变伤感。
——七堇年《尘曲》
好像一个按了暂停键的世界……如果有倒带键,那就更好了。
——七堇年《尘曲》
你的惨叫声,像一把铁耙刺入了我的腹腔,不停地直捣血肉肝肠。
——七堇年《尘曲》
钱的作用,能够让人免去这样的遗憾。但是我反过来想,一个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无所不能得到吧,如同年老体衰失去味觉,面对一大桌山珍佳肴无动于衷。
——七堇年《尘曲》
这犹如国际关系理论中的核恐怖平衡:她之美色与他之富贵,必须搭配她之从属不二与他之甘心挥洒,才能构成完美的相互制衡,各取所需;彼此之间微妙的对峙不可打破。
——七堇年《尘曲》
出于对生命的无知和无惧,我们以各种淋漓尽致的姿态度过了少年时代。因不甘于驴拉磨盘般的枯燥生活,我对一切可能的过错都蠢蠢欲动,反叛地不希望永远生活得如此正确。而最初的写作,是以此为主题的莽撞的宣泄,仿佛在蓄意怂恿无知的偷窥。
——七堇年《尘曲》
山路曲径,银月皎白。一路还是无言,你亦没泪可哭了。
——七堇年《尘曲》
容我从这一场开始偷换人称吧(往事历历实在栩栩如生),并且省略掉那些呐喊和彷徨:那年代谁不是一把汗水一把血泪。
不能省略的是:谁也不能不信红颜薄命,你可知你实在过分美丽。本来这也不足侵蚀你的造化,但你生性是放肆如风的野马,在他人视线中驰骋而过,如闪电刺破夜空,此生再难忘怀:至少于我是如此的。
——七堇年《尘曲》
我在探戈曲的尾声中,默然离场,像极了小说里失落的情人,掌声仍在耳后,但却不是为我欢呼——我的所爱正与别人共舞。
——七堇年《尘曲》
人们绝望的缘由,从来没有新颖的动机。终极的失落,是人类原罪的原罪。哈罗德·布鲁姆说,心灵的自我对话本质上不是一种社会现实,西方经典的全部意义在于使人善用自己的孤独,这一孤独的最终形式是一个人和自己的死亡相遇。
——七堇年《尘曲》
回到童年以西的故国,寻见父亲的容颜。在秋日的山林间,在远镇的灯光里,安然忍受毫无指望的等待。要在惨烈如葬的七月骄阳下走马,要在旷地上迎着大风歌唱和舞蹈,把生命的模样勾勒得兴高采烈。
——七堇年《尘曲》
想起来几缕花落叶败的旧事。在而今这个粗鄙的时代,感情常常是种暗无天日,一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闹剧。因了活得拙陋,内心抵御孤独的壁垒不堪一击,所以反反复复地捡起与放下。但若是谙熟人与人之间的维系有多脆弱和徒然,便会心存对涂败结局的默许和平然。
——七堇年《尘曲》
岁月亦是如此的罢:这么些年,我们过得这么似水流长,静静的,每一个琳琅的日子都似一片粼粼的波光,平静地流逝远方,却只在河床深处才见礁石和漩涡,伺机暗算年少的澄澈和无知。我想,这大概是时光的艺术。
——七堇年《尘曲》
窗外是日落西山,残阳赭红……如同你失血浸透了西天。好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静,我以为你死了。
——七堇年《尘曲》
若衣食饱暖已经无忧,剩下的生命便应该围绕着更加有意义的主题。如同诗人纪伯伦所说:当睡在天鹅绒华丽温床上的皇帝做的梦并不比一个露宿街头的乞丐做的梦更加甜蜜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对上帝的公平失掉信心呢。
这样的智慧,我们的祖先是这样说的:广厦万间,不过夜宿一床,良田万顷,不过日食三餐。
——七堇年《尘曲》
可惜文字与思想的优柔,恰好是命运的凶器,常常沿着一个人的灵魂鲜血淋漓地自我解剖下去,更不幸的是这样的牺牲常常在这个冷漠的人世找不到丝毫同情或代偿。
文学什么都不是。因为文学就是一切。
——七堇年《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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