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下的大明》名句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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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下的大明简介:
★ 马伯庸全新历史纪实作品,一本值得收藏的明朝历史书★ 六件罕为人知的明代档案,六个尘封已久的民生往事★ 生动的基层治政手册,于细微处读懂真正的古代中国★ 这本书娓娓道来,用笔绵密细致。读者读来也可以从一个又一个...
共307个句子:(第3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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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备道也想尽快从这个泥沼里脱身。于是在副使冯叔吉的授意下,兵备道清查了一遍账簿,很快从中挑选出一个科目:协济金衢道解池州府兵饷银。这个科目光看名字就挺奇怪的。 金衢道全称是领金华、衢州、严州兵备道,它的驻地在衢州府,和徽州府没什么关系。徽州为什么要给它兵饷?而且这笔银子不是解往衢州,而是解往池州,那里明明是徽宁兵备道的驻地。明明是徽州协济金衢道的费用,却要送去徽宁道的池州,这账目流向也太乱了吧? 仔细一查,原来这也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早在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为了防倭,朝廷设立了应天兵备副使,统一协调包括徽州在内的长江防务。到了四十一年(1562年),这个机构被裁撤,却没有下家来接盘。徽州府在那段时间,处于没有驻军保护的空白期。本来朝廷觉得倭寇气焰不复往日,徽州地处内陆安全得很,这事不用着急处理。没想到好死不死,到了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徽州突然闹了一次矿上骚乱。一群来自金华的矿工化身流贼,冲入婺源县大掠一番,徽州六县为之震动。当时的应天巡抚刘畿手里无兵可派,遂移文邻近的金衢道,希望他们就近协防。协防需要兵饷,这笔钱自然得是徽州府出。于是徽州府专门安排了一笔兵饷,每年解送衢州。 后来到了隆庆六年,朝廷设立了徽宁兵备道,把徽州防务从金衢道接回来。按说这笔饷银该随之转过来,相应科目名称也要修改,可徽宁兵备道打起了小算盘,觉得可以从中渔利。 首先,徽宁兵备道先从徽州府征收一笔兵饷银,于情于理这都是应该的,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徽宁兵备道给金衢道移文,说徽州防务我们接手了,兵饷银以后归本道所用。金衢道觉得这也合理,办了移交手续。 最关键的手法来了:徽宁兵备道并没告诉徽州府,兵饷发生了转移,反而要求徽州府在“协济金衢道兵饷银”中间加上“解池州府”四个字,意思是,以后你们交给金衢道的兵饷银,送...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五子罗愿,是方志典范《新安志》的作者。他精通博物,文笔精醇,而道德感很强,一直以父亲为肚,从来不散进岳飞庙,《宋史》县有记我。说二生数硫业业,致力于民生,到老觉得善政按得差不多了,才有脸去用终结果他拜完。还没出庙就痒死了。虽说这个结局荒诞不经,但也能从侧出罗愿的性格。 一代名儒朱熹对罗颂、罗愿两兄弟十分欣赏,曾给过一句批语:“呈坎里,江南第一村。”“双贤”即指罗颂、罗愿兄弟,一句话把呈坎提到了一个债高的地位,罗氏一族亦成为当地显贵世家。 到了南宋理宗年间,呈坎后罗氏的当任家主,是罗秋隐直系十三世孙罗第他在主持祭礼时发现一个弊端,呈坎罗氏自唐以来繁衍兴盛,四处开枝散叶,每年祭礼“老者远莫来,来者幼莫时”,长此以往,未免怠慢了祖先。 于是罗鼐召集族中众人,提出了一个办法:在祖坟的外围建起一座禅院割出部分田地作为寺产,请来僧人住持。一来祖坟时刻有人看守修茸,不坏;二来寺内诵经不断,香火缭绕,也等于为祖先烘托阴德。 这种性质的寺院,被称为坟寺。宋代崇佛之风兴盛,很多大族都选择为祖坟修建一座坟寺,这在当时是很流行的做法。 听了罗鼐的建议,族人纷纷表示赞同。罗氏一族家风亲厚,成员素来团结。他们有钱的捐钱,有田的捐田,实在没钱没田的,也会表示我家出两个壮丁,参与营造,很快就解决了禅院基建和资金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找和尚了。 罗氏历代与徽州当地大族联姻,罗鼐娶的是歙县程家的女人,老丈人程玩凤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罗鼐请程元凤推荐一位靠谱的僧人,老泰山想了一下想到在宁泰乡仁佑里也有一座杨干禅院,遂推荐其中一个叫觉晓的僧人。罗罪过去聊了一下,觉晓同意过来,索性把杨干院整个迁了过来。罗氏在墓右边的开阔地修起了六间大屋,正中间供奉如来,右边供奉后土左边供奉罗秋隐的牌位,再左边则又是三间屋子,一直修到溪水旁边的河城成为杨干禅院的基本格...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于是劳动人民又发明了一个更叹为观止的办法。不是淀旧档难改吗?那么只要设法让旧档底消失,就没间题了。虽然后湖戒备森严,人很难进去,但不代表别的东西进不去。 这个手段,得从黄册的制作工艺讲起。大明朝廷有规定,黄册的封皮册壳硬纸,必须使用黄色或青色。这个黄纸是用黄檗汁浸染而成。黄檗树是一种芸香科的落叶乔木,可以入药,也可以用于染色。将黄檗第二层树皮进行熬煮,只要把纸浸入液体之中,便能染成黄色。更绝妙的是,黄檗树皮里富含小檗碱,对于杀虫防蠹有奇效,印出的书可以经久不坏。早在晋代,著名道士葛洪便已用黄檗制造黄麻纸来印制道经。他也因此被尊为染坊业的祖师。不过这种染色方式成本很高,古人往往不会把每一页书都染黄,而是将黄麻纸制成护书,夹在书本里,也有驱虫效果。朝廷要求黄册封面染黄使用黄檗汁,是出于保护纸张的考虑。可是这些册子的制造费用不归朝廷管,每一个里得自己掏钱去造。很多人舍不得用黄檗这么昂贵的染料,偷偷改用石黄。石黄属于矿物染料,价格低廉。先将石料打碎,再研磨成细小颗粒,最后碾成粉末状。在制作黄册的时候,把这些粉末和水调好,直接抹在纸面上,就像是涂上一层胭脂似的。不光是黄色,其他矿物颜色也可以如此上纸。这种上色方式被称为粉饰。 乍一看,石黄粉饰和黄檗染黄并无区别,但驱虫效果天差地远。 除了染料质地,朝廷对于黄册的装订方式也规定得特别细致。最初黄册是用程糊,每一页的右侧刷一条浆子,逐页压实,形成一册。明代的屦糊多用鱼鰾或树胶熬制,可民间嫌麻烦,大多是用米、麦、菱藕磨碎成粉,加酸酒进去加热而成。这种淀粉质地的耀糊,加固效果还行,但特别容易招虫子。所以朝延在弘治年间下了一道命令,要求装订方式改成线装,即在纸上结孔,用细棉线穿扎起来。如果一定要用楹糊,就必须掺入明矾、花椒末等物,以防虫蠹。这些要求很科学,可惜却不实用。每一期送来的全国黄册有数万册,你让管...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转眼到了宣统元年(1909年),大清国眼看要完。这个内阁大库年久失修,收藏急需清理。但主事人不知怎么想的,觉得最没用的就是那些年代久远的档案,把它们都挑出来要统一焚毁。幸亏在学者罗振玉的坚持下,这个计划没得到执行。罗振玉亲自下场,将这些价值千金的旧档装了八千个麻袋,转移到了国子监内。 及至民国,政府筹建历史博物馆,又把这八千麻袋文件迁到午门,然后就一直扔在那儿无人问津。著名藏书家傅增湘当上了教育总长之后,委托鲁迅进行整理。可惜篇卷浩大,以鲁迅先生的能力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勉强完成了二十麻袋的工作。剩下的就只能搁在原地,任由别人随意盗取。鲁迅先生曾专文介绍过这段经历,叫《谈所谓“大内档案”》,收在《而已集》中,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看。 1921年,教育部的资金入不敷出,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八千麻袋上面。他们以四千零五十枚银洋的价格,卖了十五万斤档案给西单同懋增纸店。纸店把这些档案运去唐山,准备打成原浆。幸亏罗振玉得知此事,也幸亏他手里有钱,以三倍价格从纸店把这些档案抢了回来。 罗振玉深入挑拣,从里面搜拣到了颇多明清资料,出版了《史料从刊初编》,是研究明末清初的重要材料来源。 1924年,罗振玉以一万六千元的价格,把这批档案中的十二万斤卖给大收藏家李盛铎;1928年,李盛铎把其中六万件交还溥仪,剩下的卖给了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史语所从中抢救、整理出了四十册明清史料,尤其是明代史料最为珍贵。 几经周折,这八千麻袋内阁档案已经严重缩水。抗战开始之后,政府迁移了一部分到南京,还有一干七百麻袋的资料留在了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国家档案局于1958年对这一千七百麻袋展开了清理工作,最后挑出三百麻袋具有史学价值的资料,其中有三干件明代的文牍档案,收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至今。 往日的喧嚣,就这样逐渐远去了。 细小的尘埃...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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