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从来没有听到它这样鸣鸣地叫过,叫得我心里很难受。我伸手去抱住它,我刚抱住它,他们就把绳套套到它脖子上了。他们一使劲,把它从我怀里拉了出去。我还没觉察到,我抱着狗的手就空了。我听到它汪地叫了半声,它只叫了半声。我看到它四条置了几下、就置了几下,它就不动了。他们把它从地上拖了出去,我对他们说 还没有下雪呢。” 他们回头看看我,哈哈哈哈笑着走出屋去了。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狗睡觉的稻草上,一个人想来想去,我知道我的狗已经死了,已经被他们放上了水,放上了酱油,放上了桂皮,放上了五香,他们要把它在火里炖上一天,炖上一天以后,他们就会把它吃掉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知道是我自己把狗害死的,是我自把它从许阿三的床底下叫出来的,它被他们勒死了。他们叫了我几声来发,叫得我心里咚咚跳,我就把狗从床底下叫出来了。想到这里,我摇起了头,我摇了很长时间的头,摇完了头,我对自己说:以后谁叫我来发,我都不会答应了 一九九四年十月五日
句子的出处/作者
——韩少功《马桥词典》
——波德莱尔《恶之花》
——苑子文_苑子豪《我们都一样,年轻又彷徨》
——安知晓《天才魔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