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霞养的是一只雄猫,还真替它取了个名字,叫作“普乃”。她们举家从楼上楼搬到这小排屋后,母亲去世,普乃便来了。银霞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将窗门稍微敞开,好让房里的空气流通。猫便是从那窗口跳进来的,脚步无比轻柔,几近无声,足于逃过银霞灵敏的听觉。如此来了好几回,待银霞察觉时,它一派泰然自若,显然已不是初访。猫很快与银霞熟络起来。它夜里来总会跳上她的床铺,静悄悄地趴在她的被窝上。最初银霞感到很不自在,但她实在不晓得该怎样拒绝一只猫,几下迟疑和反复斟酌之间,竟已习惯下来了。睡梦中要是感觉那猫来到,她便尽量不翻身。有时候她在回教堂传来的晨祷声中醒来了,猫还没离开,银霞也就静静地躺在那儿,隔着一张薄薄的毛毯,感受那猫肢体中轻微的抽搐,它的梦,以及它在静寂中的躁动。就是在那种身体动弹不了的时刻,银霞放任自己的思绪随波逐流,像一个漂浮的空瓶子,从某条水沟或浅溪出发,往往几个转折便又被卷到记忆的汪洋,再一次听到那一对印度姊妹花的声音。她们的秘密一说出来即化作气流,幽幽钻入她的耳道,又在她的脑子里变成幼细绵长的蛔虫,越钻越深。
——泰戈尔《飞鸟集》
——林清玄《你心柔软,却有力量》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