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附近,离福德祠不远。银霞挣扎了好几天,终于战战兢兢地向母亲提出。“马票嫂说的,有那样的一所学校。”梁金妹那时坐在厅里,不知在追看哪一套连续剧,听了银霞说的也不回答。银霞心里像有一只青蛙活蹦乱跳,等了好一阵不闻回音,那青蛙便逐渐乏顿,局促困守。 “妈…”银霞再提一口气。 “不要说了。”母亲截停她,“你爸不会答应的。” 银霞并非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她甚至早盘算好了一番话,打算一步一步地解释和请求。却没想到母亲先发制人,竟用这样的语调一口回绝,冷而锋利。银霞像是刚举棋即被人喊“将军”全盘封杀,感到意想不到的错愕与难受。她觉得喉咙堵着一口气,许多话闷在胸腔里;几次欲言又止,良久也挤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她终于忍不住垂下头鸣咽起来,一双手竟还不歇,犹在编织着网兜子。红色的尼龙绳宛如细长的蛔虫缠住她的手指,眼泪却潺潺流了一脸,从下巴滴落到衣襟。这样哭了许久,银霞的脸庞和胸口全被涕泪沾湿,她也没有伸手去指,仍然一吸一顿,头愈垂愈低,嘴巴里全是耶泪的苦咸。
——毛姆《面纱》
——博·古德曼《闻香识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