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梁金妹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尽管大半时间她都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雪雪呼痛或是说着连串碳烫的呓语。只要人还清醒,她总要躺在厅里的懒人椅上,目光贪恋着电视,并经常有许多话忽然想起来要对银霞说。"以后千万记得晚上家里要亮灯,让人知道屋里有人。""就算白天家里没人,开着电视或收音机也是好的。""屋子外面放两双男人穿的鞋子。""以后你爸也不在了,你仍然要洗几件男人衫裤,和你自己的衣服一起晾在外头。"银霞觉得奇怪,明明电视上播着的是台湾的乡土电视剧,演员们哭闹不止,母亲看得投入,偶尔还会出口痛斥这郎太狠那郎无良心,却三不五时蹦出这幺一两句不相干的话,声声叮咛;银霞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幺可怕,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男人很贱,一脑子坏水;不要轻易相信他们了。"
——马克·李维《偷影子的人》
——张天翼《如雪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