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康有为是清末的中国人中最能够接受新思想的开明人士之一了。在当时可以说有书有论,敢作敢为的思想先驱级人物。他的《大同书》从1884年开始执笔,本世纪初完稿,已是美国独立的一百多年后,连“南北战争”都已经打完快20年了。在《大同书》中,他大力宣扬一个“无邦国,无帝王”,人人平等,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下笔胸有成竹,言之壮怀激励。可是,当他第一次遇到黑人,毫无思想准备的康有为,显然一下子不知所措,他不能像现在他的“大同世界”中,竟然也能包括这样的“一种人”。 他对黑人这样描述道,“然黑人之身,腥不可闻。……故大同之世,白人黄人,才能形状,相去不远,可以平等。其黑人之形状也,铁面银牙,斜颔若猪,直视如牛,满胸长毛,手足深黑,蠢若羊豕,望之生畏。” 其结果,主张“人人平等”的康有为,居然对于“大同世界”所无法容纳的黑人,想出了一个比奴役更为可怕的解决办法,“……其棕黑人有性情太恶,或有疾者,医者饮其断嗣之药,以绝其传种。” 根据这段话,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今天的标准,把那个在黑人面前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康有为,定性成一个种族灭绝的法西斯分子,斥责他的“大同世界”的伪善。可是我想,实际上,倒霉的康有为只不过是在初见一个出乎意外的“奇异人种”的时候,在震惊之余被吓坏了。他心里很可能把黑人定位于人与猿之间的一种“怪兽”,因而怎幺也无法想象,如何与之“平等共处”。
句子的出处/作者
——尼采《人性的,太人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