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弗兰淇十二岁时那个绿色、疯狂的夏季开始。这个夏天,弗兰淇已经离群很久。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团体,在这世上无所归附。弗兰淇成了一个孤魂野鬼,惶惶然在门与门之间游荡。每到下午,世界就如同死去一般, 一切停滞不动。 到最后,这个夏季就像是一一个绿色的讨厌的梦,或是玻璃下一座死寂而荒谬的丛林。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弗兰淇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挤成一团, 正敲打着桌子边缘。“你一走进屋子我就能闻到你,都不用看是不是你。像一 百朵花儿。”“我不在乎,”她说,“我就是不在乎。”“像一千朵花儿。”约翰.亨利说,他潮乎乎的小手还在拍着她低垂的脖子。因此她深知自己必须离开小镇,远走他方。那年晚春慵懒甜腻。让人难以消受。那些个漫长的下午,无休无止,鲜花开放,绿色的香气令她胸中烦恶。这个小镇开始伤弗兰淇的心。以前纵使倒霉难过,弗兰淇也从不流泪。但就在这一季, 很多东西都让弗兰淇有哭的冲动。有时她会清早出去,在院子里伫立良久,凝望日出的天空。此时仿佛有一个问题摆在她心上,而天空缄默不答。一些以前从不经意的事情让她难过:夜里站在人行道上看到的灯火,小巷深处传来的陌生的声音。她会凝神注视,或侧耳倾听,心中不知是些什么在慢慢凝聚,在暗自期待。但灯光将要熄灭,声音也会沉寂,纵然她继续等待,也不再有动静。她很怕这种情形,让她顿时迷惘,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在这世上会变成什么样,为什么此刻她会这样站着,看着一点灯光,听着一点声音,或抬头仰望天空——孤单一人。 她很害怕,胸口奇怪地发紧。苍白的春日黄昏过后,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和花朵甜而涩的香气,傍晚被灯光点亮的窗,开饭时拖长声调的呼喊,烟囱雨燕在小镇上方成群盘旋,飞向不知在何处的巢窠,剩下空荡荡的天空愈发辽阔。这一季的黄昏拖得很长,弗兰淇已经绕遍了镇里的人行道,此时有一种伤感,爵士乐般的伤感,摇撼着她的神经,她的心抽紧,几乎停止跳动...
句子的出处/作者
——韩寒《长安乱》
——绿川幸《夏目友人帐》
——安德鲁·斯坦顿《机器人总动员》
——今何在《海上牧云记》
——方方《万箭穿心》
——夏七夕《妖孽只在夜里哭》
——贾樟柯《山河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