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发生了,可是她还活着。于是她产生了疑问。仿佛小青年的肆意羞辱把她骂醒了,她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提出一些她曾经因为害怕听到答案而刻意回避的问题。这种力量,这个歹毒的威胁,这支操控了她的生活的看不见的手枪究竟是什么……害怕挨骂吗?她曾经是处女,别人不会骂她荡妇或者娼妓;她结了婚,别人不会骂她老处女;她假装高潮,别人不会骂她性冷淡;她生了孩子,别人不会骂她不能生育;她不是女权主义者,因为她不想让别人骂她男人婆和厌男者;她从不唠叨或者提高嗓门,别人不会骂她泼妇……她时时事事小心谨慎,可是,那个陌生人还是用男人发火时责骂女人的脏话把她拖进了污水沟。伊夫琳纳闷,骂人的脏话为什么总是与性有关?为什么男人想贬低其他男性时,会骂对方娘娘腔?好像娘娘腔是天底下最恶劣的东西。我们做了什么让别人这么想?为什么性器官“屄”成了骂人的话?人们不再羞辱黑人,至少不当着他们的面骂人。意大利人不再被叫作南蛮子或意大利佬,礼貌的交谈也不再提到犹太佬、日本鬼子、中国佬或西班牙佬。人人都有个团体为自己呐喊,充当后盾。但女人依旧遭受男人的羞辱。为什么?我们的组织在哪里?这不公平。她感到气愤,越想越气愤。伊夫琳想,要是艾姬在我身边就好了。她不会允许那个小青年用脏话骂她。我敢打赌她会把他撞倒在地。
句子的出处/作者
——威廉·福克纳《福克纳随笔》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