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
超长句子
▼
首页
搜索
短句子
长句子
超长句子
中国人是世上最蠢、最苦,又最缘悭福薄的民族。蠢!总是不知就里地,自己的骷髅便成了王者宝座的垫脚石——但不要紧,小孩一个个被生下来,时间无边无涯,生命川流不息。死了一亿算什么?荒废了十年算什么?
——李碧华《霸王别姬》
兰花手,“你”,是食指俏俏点向对方;“我”,是中指轻轻捺到自己心胸;“他”,一下双晃手,分明欲指向右,偏生先晃往左,在空中一绕,才找寻到要找寻的他。
——李碧华《霸王别姬》
但营营役役的小市民,便是靠一些卑微鄙俗的伎俩,好骗政府少许补助。像穴居的虫儿,偶尔把头伸出来,马上缩回去;不缩回去,连穴也没有。而香港,正是一个穷和窄的地方,穷和窄,都是自“穴”字开始。
——李碧华《霸王别姬》
他只知道自己留下来,娘走了。
她生下他,但她卖了他。却说为了他好。
小豆子三步两步跑到窗台,就着纸糊的窗,张了一线缝,她还没走远。目送着娘寂寂冉于今冬初雪,直至看不见。
他的嘴唇噏动,无声:
“娘!”
——李碧华《霸王别姬》
人人都战战兢兢。不管是“革命”,或是“反革命”,这都是与“命”有关的字眼。能甭提,就甭提。就算变成了一条蚕,躲在茧中,用重重的重重的丝密裹着,他们都不敢造次,生怕让人听去一个半个字儿,后患无穷。
——李碧华《霸王别姬》
忽地如梦初醒,忙把纸头收进箱底,石沉大海似的。他又把头面分门别类收入一只只小盒子,再把小盒子放入一只雕花黄梨木的方匣中,锁好。一切,都堆在这打开的戏箱中了。末了,戏衣头面,栓以一把黄铜锁,生生锁死。
蝶衣奋力把这戏箱曳到床底下去,以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他一个人的紫禁城。
紫禁城。
——李碧华《霸王别姬》
他摊着兰花手,绕个腕花,在院子中的井栏边上,轻轻走圆台,一步、一步、一步。脚跟子先试试位置,然后是脚掌,然后到脚尖。缓缓地缓缓地半停顿地好不容易到了花前,假装是花前,一下双晃手指点着牡丹,一下云手回眸,一下穿掌托腮凝思,眼神飘至老远,又似好近。总之,眼前是不是真有花儿呢?是个疑团。时间过得很快,眼神流得很慢。一切都未可卜。
——李碧华《霸王别姬》
心中一股郁闷之气,都发泄在这一顿打上。不如意的人太多了,女人可以哭,孩子可以哭,但堂堂男子,只能假不同的借口抒泄:轰烈地打喷嚏、凶狠地打哈欠、向无法还手的弱小吼叫。这些汹涌澎湃,自是因为小丈夫,吐气扬眉机会安在?又一生了,只能这样吐吐气吧。生活逼人呀,私底下的失望、恐慌、伤痛……都是手底下孩子不长进,都是下三滥烂泥巴。
——李碧华《霸王别姬》
爸爸看着我和沙利夫开玩笑,看着索拉雅和我勾指头,看着我帮她掠起一丝滑落的秀发。我能见到他发自内心的微笑,辽阔如同喀布尔的夜空,那些白杨树沙沙响、蟋蟀在花园啾啾叫的夜晚。
——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每个人的命运都像风筝一样,它往更高更远的天空,但却受着那根细细丝线的牵引而无法摆脱。但也正因有这根丝线的牵引,它才不至于消失在天际或跌落尘埃,而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人生轨迹。当这根丝线被割断,就要鼓起勇气去追寻那飘落在远方的风筝,这样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毕竟,生活并非印度电影。阿富汗人总喜欢说:生活总会继续。他们不关心开始还是结束、成功还是失败、危在旦夕还是柳暗花明,只顾想游牧部落那样风尘仆仆地缓慢前进。”
——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师父挑了我做旦,你做生。那是说,我俩是一男一女……”
“是呀,那一出出的戏文,不都是一男一女在演吗?”
“但我也是男的。”
“谁叫你长得俊?”
——李碧华《霸王别姬》
“嗳,我们已经做了两百三十八场夫妻了。”
小楼没留意这话,只就他小茶壶喝茶。
“我喜欢茶里头搁点菊花,香得多。”
蝶衣锲而不舍:
“我问你,我们做了几场夫妻?”
“什么?”小楼胡涂了,“——两百多吧。”
蝶衣澄明地答:
“两百三十八!”
“哎,你算计得那么清楚?”不愿意深究。
“唱多了,心里头有数嘛。”
——李碧华《霸王别姬》
菊仙把满头珠翠,一个一个地摘下,一个一个地添在那赎身的财物上。
还是不够?她的表情告诉她。
菊仙这回倒似下了死心,她淡淡一笑,一狠,就连脚上那绣花鞋也脱掉了,鞋面绣了凤回头,她却头也不回,鞋给端放桌面上。
老鸨动容了。不可置信。原来打算劝她一劝: “戏子无义……”
菊仙灵巧地,抢先一笑:
“谢谢干娘栽培我这些年日了。”
她一揖拜别。不管外头是狼是虎。
旋身走了。
老鸨见到她是几乎光着脚空着手,自己给自己赎的身。
白线袜子踩在泥尘上。
风姿秀逸袅娜多姿,她繁荣醉梦的前
——李碧华《霸王别姬》
空气中飘漾着欢喜,一种中国老百姓们永生永世的企盼。无论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过年总有愿,生命中总有企盼,支撑着,一年一年。光明大道都在眼前了,好日子要来了。
——李碧华《霸王别姬》
又一场了。
戏人与观众的分合便是如此。高兴地凑在一块,惆怅地分手。演戏的,赢得掌声彩声,也赢得他华美的生活。看戏的,花一点钱,买来别人绚缦凄切的故事,赔上自己的感动,打发了一晚。大家都一样,天天地合,天天地分,到了曲终人散,只偶尔地,相互记起。其他辰光,因为事忙,谁也不把谁放在心上。
歪歪乱乱的木椅,星星点点的瓜子壳,间中还杂有一两条惨遭践踏、万劫不复的毛巾,不知擦过谁的脸,如今来擦地板的脸。
——李碧华《霸王别姬》
她强颜一笑,慢慢后退,再来时,斗篷已脱,一身鱼鳞甲,是圆场,边唱二六,边舞动双剑。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闷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败兴亡一刹那。
宽心饮酒宝帐坐!”
一个濒死的女人,尽情取悦一个濒死的男人。
——李碧华《霸王别姬》
功名富贵尽空花,玉带乌纱,回头了千秋事业;离合悲欢皆幻梦,佳人才子,转眼消百岁光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床上,离开了床即又死去。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台上,一下台即又死去。一般的,面目模糊的个体,虽则生命相骗太多,含恨地不如意,胡涂一点,也就过去了。生命也是一出戏吧。
——李碧华《霸王别姬》
有些爷们,倚仗了日本人的势力,倚仗了政府给的面子,也就等于是霸王了。台上的霸王靠的是四梁八柱、铿锵鼓乐、唱造念打,令角色栩栩如生。台下的霸王,方是有背景显实力。谁都不敢得罪。
——李碧华《霸王别姬》
练熟了,眼皮、眼眶、眉毛都配合一致。生旦净丑的角色,遇到唱词道白都少的戏,非靠眼神来达意。所谓 “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眼为情苗。
一生一旦,打那时起,眼神就配合起来,心无旁骛。
——李碧华《霸王别姬》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跳 转
取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