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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人也许更关心自己。人面对自我本就是个困难的事,又来到了这样一个不知会待多久的地方,处在临时的状态里。即便大家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内心也早已划下了界线。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这些人,明明处在一用更年长的一些人的说法一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但为什么我们感受到的是如此强烈的疲惫,以至于我们试图逃避,逃离,或者干脆躲起来?
——李颖迪《逃走的人》
在鹤岗,我见到的这些人似乎生长出某个新的自我,它决定脱离我们大多数人身处的那个社会—要求房子、教育、工作、自我都要增值,利用每分每秒产生价值,好像时刻在填写一张绩效考核表的社会。遍布生活的焦虑感,弥散的不安,人们不敢停歇,自我鞭笞,自我厌倦,有时还会服用阿普唑仑片。这些选择来到鹤岗的人停了下来,像是进入一种生活实验,实验品则是他们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危险,但也许,这首先是她(他)自由的选择。
——李颖迪《逃走的人》
从前那种照亮了现在和未来的希望,都到哪儿去了呢?为什么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就变得厌倦、疲惫、没有兴趣、懒惰、漠不关心、无用、不幸……了呢?—《万尼亚舅舅》,契诃夫
——李颖迪《逃走的人》
起初我只是好奇年轻人为什么不工作、不社交、不恋爱,但后来,我的写作动机逐渐转变为另一种好奇:人将会为自己选择何种生活?换言之,人都在为自己选择什么样的存在方式?我想知道“选择”的时刻如何发生,也想知道,在“选择”过后,人们的生活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李颖迪《逃走的人》
她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只说自己在一家航空公司上班。“我从来没说我是一名保安,怎么能告诉她们实话?” 关系很快结束了,花去不少积蓄。他提供的聊天记录证实了其中一段经历。他认为绝大多数人生活的最终目标就是结婚生子,他自己也是。他信奉金钱在婚恋里的主导作用。来到鹤壁后,他将更多时间花在网络上,为热点事件发表看法,与人争执,似乎成了一个躲在网络后面的人。
——李颖迪《逃走的人》
定义“自由”一 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一他停了下一 自由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但他又换了一个说法,也可能人生都这样,还能烂到哪里去?不是对生活失望,只是有时人不得不很早接触一些事情,比如,他现在都不清楚父亲的死因。
——李颖迪《逃走的人》
“就和那些互联网公司一样,”说这话时她还是习惯用“我们公司”,“我们公司也是个上市公司,好像是在美国上市的。”这的确是家大公司,至少使用的是互联网公司常见的等级管理制度。她入职是P0,离职时是P2-2。组长是P3。最高是P8一那是董事长。她见过最高等级的人也就是组长了。每次想把P后面的数字升级时都要面谈:你对公司做出了哪些贡献? 客服统一由钉钉软件管理。每周都会更新一份统计客服成绩的表格,显示人们的职级、数据、分数、指标,比如咨询量、回复率、好评率、解决问题率、投诉量、平均回复秒数、QA情况(即质检部门的抽检)。她最讨厌“QA”一质检员会抽查数据库里已回答过的问题。类似工厂里的质检员。在工厂,质检员抽查产品,而这里抽查的是人。
——李颖迪《逃走的人》
“不想奋斗,奋斗给谁看?”一个人说,“我一个人,这点钱够花,为什么还要去工作呢?如果哪天游戏打腻了,就在鹤岗随便找个工作。” “如果我放弃家庭,放弃亲情。反正一切都放弃掉。一个单身男人,开销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我发现人生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在比亚迪汽车厂工作过的男生说,“不想要的东西就不要了。”也许更重要的是后面一句:“我可以选择不要。” 我与学者袁长庚交流,他谈到对生活哲学的看法: 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带来了一个副产品。那就是不管你身处什么社会阶层,不管你是什么生存背景,在很大程度上都共享着一整套生活逻辑。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城市人也好,农村人也好,虽然你对自己未来的期待不一样,但你总是有所期待: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劳动,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定积蓄,或让你的后代实现阶层跃升。这是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给我们在心理层面上留下的最大公约数。我们几乎是全民无条件接受了这套生活逻辑。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从生活逻辑和生活哲学的多样性上来说,这比较单一。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如果你恰好生在这个时代,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你所受到的影响,你见到的很多东西,这一切会让你产生一种感觉一好像只有过上这样的生活才正常,这是世上唯
——李颖迪《逃走的人》
“鹤岗有显而易见的好处,我能够掌握这里,城市有几条街道,几个小区,能去哪里,我都很清楚。”他接着说,“在广州,我只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有些女孩向他示好,他拒绝了。他知道自己正处于难得的机遇中,担心错过就不再有,不想把精力花在其他地方。“现在就是我的人生最高峰。”聊了四十分钟,他开始看时间。我知道接受采访多的人会有这种习惯。离开时我们坐上他的车。我问他,这辆车是不是刚买的,看起来很新。他说,他不敢买贵的车,想换辆好点的都不行,这在大城市十分正常,但在小城市就容易招来非议。他说,要是在街上被别人拍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见面那会儿,说不清是由于惯性,还是他未能找到返回现实世界的路径,总之,他还是按着原有的节奏继续生活。他坐在地上拆开纸箱,随后将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对物体的迷恋和封闭自我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生的。在工厂工作和拍纪录片失败的经历,让他认识到,人的行动随机且深不可测:下一秒去哪,午饭吃什么,晚上听哪首歌,明天见到谁,信任,依赖,或是欺骗,背叛,隐瞒,它们随时会打乱生活的步调。而太阳照射世间的角度,天空蓝色的密度,宇宙射线抵达地表的时间,动物迁徙的规律,这些节律永恒不变。因此他宁愿和物品生活在一起。
——李颖迪《逃走的人》
“那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我问。 “我还是不知道。”他说。一切仍然处在不确定中。电脑屏幕亮着,他在看电影《远方》的解说。电影里,一个男人离开小镇,想要去到远方。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小镇。 “我们所有人都想去远方,但远方真的会是我们想象中的远方吗?”申牧说。
——李颖迪《逃走的人》
这种逃离,如果我们能称其为逃离的话,究竟能不能通向自由?所谓自由,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吗?就像人站在一个广场,或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此刻,面前出现一些不同的分岔,像手指离开手掌那样延伸开去。分岔尽头会是什么?亮光?一片模糊不清的雾?又或是黑暗?
——李颖迪《逃走的人》
据说古希腊人第欧根尼住在一个木桶中,他拥有的所有财产只包括这个木桶、一件斗篷、一根棍子、一个面包袋。亚历山大大帝去拜访并询问有什么能帮到他。他说:请你不要遮住我的阳光。
——李颖迪《逃走的人》
我们这些人,明明处在——用更年长的一些人的说法——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但为什么我们感受到的是如此强烈的疲惫,以至于我们试图逃避,逃离,或者干脆躲起来?
——李颖迪《逃走的人》
在眼前这个如地铁般快速、如晚高峰车厢般拥挤、人人都要费力找到一块立足之地的时代,谁不会被那种将自己抛向无人之地的幻想吸引呢——原野,山峰,河流,还有一间自己一个人独占的房子。
——李颖迪《逃走的人》
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在鹤岗的人多大程度上愿意粗露自己真实的内心。我也不确定,即便有人愿意谈论,其他人又是否真正在意或好奇。大部分时候,人也许更关心自己。人面对自我本就是个困难的事,又来到了这样一个不知会待多久的地方,处在临时的状态里。即便大家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内心也早已划下了界线。我很快接受了这里的规则,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别多问,别深究真与假。大家彼此称呼网名,不打听真实名字,不对他人的过去刨根间底。如果有信任,有友情,也接受它随时结束的可能。
——李颖迪《逃走的人》
在鹤岗,我见到的这些人似乎生长出某个新的自我,它决定脱离我们大多数人身处的那个社会 一要求房子、教育、工作、自我都要增值,利用每分每秒产生价值,好像时刻在填写一张绩效考核表的社会。遍布生活的焦虑感,弥散的不安,人们不敢停歇,自我鞭答,自我厌倦,有时还会服用阿普唑仑片。这些选择来到鹤岗的人停了下来,像是进人一种生活实验,实验品则是他们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危险,但也许,这首先是她(他)自由的选择。
——李颖迪《逃走的人》
2010年,深圳富士康“十三连跳”。此后,郑州富士康厂区的窗外也装上了绳网。所有窗户封死,不锈钢通风管道呼呼作响。厂房二十四小时不熄灯,通宵照明。那段时间,王浩的时间感模糊了。他常常恍惚,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也看不出晴天、阴天和雨天。
——李颖迪《逃走的人》
胡同里,夏日槐花传来淡淡的香气。他说,以前他去了那么多地方,旅行的每一天都像一个月那样长。当他待在那个公寓,三年却像三个月般短暂。剧本上写,明年4月,这项计划将进入剪辑阶段。他还在写另外一个剧本,如果这两项计划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他就重新去找工作。车开往电影院,窗外,人们飞速向后倒去,海棠,槐树,拥挤的单车。他看向窗外,摘下口罩。这些天他开始失眠,想到所有事情都要重新开始了。我们抵达小西天,灯光退去,电影即将开场。
——李颖迪《逃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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