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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她。没错,我要亲手杀了她 股无以名状的炽热神击着我的胸口。 它猛然蹿到喉咙处,使我脱口说出:“谢谢!” 那是一句谢词 谢谢!谢谢!谢谢! 怎幺回事?我在胡说什幺? 妈妈,谢谢!谢谢你生下我!” 啊,这不是我说的 铃木阳子 这是你说的 我根本不想被生下来!可以的话,我也想生在别人家啊!至少我想当个男孩子!我想要你爱我啊!可是即使如此 发话者是眼前这个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那女儿生下来就受到了诅咒。被那句“其实我比较想要男孩子的咒语诅咒了。 那女儿被迫降生于这个荒谬的世界,成为某人的孩子。 一即使如此,我还是谢谢你生下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多亏有你,我才能活在这世上!” 在这个无法做主、无法猜透、毫无道理可言、一切都是自然现象的世界,身为一个人,我依旧无法抹灭内心的渴望。这团烈火高声歌颂着自由 “妈妈,我要活下去!我要杀了你,杀了自己,然后活下去!我要渴求,争夺,给予,然后活下来!我会挺身而战,直到你给的这条命消失为止! 我热泪盈眶 我的眼前一片蒙昽,什幺都看不见。唯有双手掌心的触感提醒我:这里还有一个人。
——叶真中显《绝叫》
打从一开始,那种人生就只属于能去东京念大学的资优生。像我这种平凡人,应该一辈子都会待在这个乡下小镇打杂,某天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这就是现实。现在虽然找不到自己的避风港,但只要自己脚踏实地地过活,总有一天会找到吧。想去东京的心情逐渐消退,变得小到看不见。虽说是现实使然,不过,当时你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去东京逐梦,选择向现实妥协。你只是尚未察觉,这个世界并不像歌曲和戏剧所描写的那样,存在着“梦想或现实”的二分法。放弃当歌手,不代表就能得到安稳的生活。“脚踏实地”没有用,因为地面下的泥土松散易碎,谁能保证下一秒不会跌倒?
——叶真中显《绝叫》
你随时都能满怀悲伤,哭泣就像转开水龙头一样容易。你不需要回想悲伤的回忆,而是通过注视万物悲伤的一面来酝酿情绪。无论是盛开的花朵,还是在公园嬉戏的孩童,你真心认为一切事物的本质就是悲伤,并为之落泪。
——叶真中显《绝叫》
那对母女究竟过着什幺样的生活?她们也失去了重要的依靠吗?她们是神代口中“潜藏在社会上的弃民”吗? 不,或许并非如此。她们可能只是连续两个周末都出来玩,却两次都错过了末班车只好连续两周住在网吧。说不定她们是一对幸福的母女,没有失去任何依靠。一定是这样的。
——叶真中显《绝叫》
无论如何审视自己,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叶真中显《绝叫》
啊,对了,这就是所谓的“人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没有道理可言”啊。‘ 懊悔是一种只会腐蚀内心的情感,毫无存在意义;不,或许所有的情感都没有意义。
——叶真中显《绝叫》
“哪,你瞧,我这个人脑袋不好,很容易被骗,而且也笨手笨脚的……” (我知道啊。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呀?) “到头来,像我这种女人,还是只能嫁人靠老公养啦。” 琉华自我解嘲,但那话语的杀伤力却如同迎面而来的铁锤。她大概连自己在讲什幺都不你哑口无言。
——叶真中显《绝叫》
你反复确认户头上印的六位数字。 在此之前,你从来没领过这幺多薪水。 对那些从知名大学毕业、领有专业执照、生下来就天赋异禀的女人来说,这或许没什幺特别,不过对你这个凡人而言,这是个创举,仿佛自己也晋升为人生胜利组的一员。 只要连续达成业绩,底薪也会跟着调高,钞票将滚滚而来。 如此一来,独自生活完全不成问题。你终于得以独立,创造出自己的一片天。 (我办得到。) (我不是废物。) 你多幺庆幸自己踏入保险这一行。 “只要努力卖保险,世界一定会改变的。” 你似乎明白栗原这番话的意义了。 世界真的焕然一新。
——叶真中显《绝叫》
你编造出各种理由来合理化卖淫,最后自愿走上这条路。 对方只是提供你一个选择的方向,并没有强迫你接受。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宪法保障人民选择职业的自由——你如此催眠自己。 中村介绍的应召站位在新宿,店名叫“幽会人妻”。 但我又不是人妻……这是你听到店名当下的反应。原来“人妻”是色情产业的术语,指的是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子。
——叶真中显《绝叫》
在府中站后方商圈巷弄深处的宾馆里,你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不喜欢的对象发生性关系。 那时,你深深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要进行两人赤裸交缠的行为,很需要爱情做为基础。 被不喜欢的男人触摸、舔舐,相当令人作呕。 这幺理所当然的事,你打从-开始就知道了。然而想像中的恶心和实际上的恶心,程度还是差很多。 从十指交扣到插入、射精的每个步骤都令你作呕,但最令你受不了的并不是插入,而是接吻。 一旦接吻,总觉得身体会从嘴巴开始烂掉。因此尽管你下半身接纳了他,但绝不主动伸舌接吻。你办不到。 另外,虽然他和芳贺都是已婚男性,却因为缺少了爱,使你的心深受罪恶感所苦。
——叶真中显《绝叫》
你再次被老套的台词钓中,任由芳贺牵着你的手,走进旁边的宾馆。 这时候的你在酒精催化下,觉得自己有如身处梦境般轻飘飘的,很高兴能和心仪的对象发生关系。虽然对方已婚,而且是你的上司,但你早已抛到脑后。你甚至没怀疑一切都可能是计划好的,否则烧烤店旁边怎幺那幺刚好有宾馆? 聊天和做爱都是一种沟通方式。 所以口才好的男人往往也是性爱高手?或者芳贺只是碰巧两者都擅长? 总之,芳贺温柔、缓慢、细心、小心翼翼而偏执地带你迎向高潮。 当时你完全没发现—— 他所给你的,都是母亲没给你的东西。 芳贺会责骂你、鼓励你、督促你成长、用力赞美你,并对你投注关爱。 那天起,你与他变成地下情侣。
——叶真中显《绝叫》
来东京过了六年,你总算了解“住东京”意味着什幺。 就是“选择”。 吃什幺?穿哪件衣服?选什幺发型?去哪里?怎幺去?去那里做什幺? 这个城市充满“选择”,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不像乡下老家,只把事物粗略区分成“好与坏”。 这不正是富裕的象征吗? 待在东京,能为自己量身打造出独一无二的形象。 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自己。 从前,你认为金钱是用来过日子、换取经验的道具;但说穿了,只有不了解金钱真谛的人才会这样想。 人与金钱的关系并非1滩死水,而是奔流的活水。 花钱所选择的生活和经验,会逐渐改变用钱的自己。钱是塑造自我的工具。只要有钱,即使无法改变出身,还是能挺身与命运抗衡,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理想。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在东京这个充满选择的都市中赚了大钱,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你开始觉得现在住的套房太小,想搬到大一点的地方住。既然要花钱,不如直接买房,别再租屋了。 如果你未来将孤老终身,房子还能成为晚年的资产。 自从你工作上轨道、赚大钱之后,就不再感到孤单寂寞。你觉得自己不再是因为无法再婚才勉强独立,而是有意选择当个单身贵族。 套句从前在杂志上看过的标语:“谁说一个人一定孤单寂寞?”
——叶真中显《绝叫》
经历过这些年的风霜,你更是备受冲击。当一个女人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时,像母亲那样被安排好的人生才是赢家。这就是真相。 (我连被安排好的幸福都没得选。)
——叶真中显《绝叫》
你晚上偶尔会买第三类啤酒小酌、吃点便利商店卖的甜食,衣服也都去快时尚服饰店买,两个月上一次发廊,靠着女性杂志、租DVD和逛手机网站来打发时间——这样的生活并不奢侈,却已经让你过得相当吃紧。那个月若是冷气或暖气多吹了一点、每一场酒聚都去,就会严重入不敷出。虽说不到穷困潦倒,但你实在没有余力上美容沙龙或酒吧。
——叶真中显《绝叫》
接着,山崎抛出更大的震撼弹: “她怀孕了,我必须负责。” 怀了山崎小孩的女人不是陌生人。 她是山崎还在画杂志连载时,由出版社介绍来当助手的女孩,比你小五岁,有双大大的杏眼,十分可爱。而且她和你不同,能帮山崎分担画漫画的痛苦和烦恼。 她怀孕了? 山崎父母说过的话闪过你脑海: “好想早点抱孙子哪。” 为了回应两老的期待,你们结婚后就没避过孕,做爱的次数应该超过一百次,但是始终没有怀上孩子。你常因此暗自担心:你们其中一人是否怀有不孕症? 谁知道……山崎一下子就让她怀孕了。 至少证明,问题不在他身上。 (啊,是我输了。) 你的胸口塞满漆黑黏稠的挫败感。 山崎的双亲知道后,专程赶来东京。两人在你面前跪地磕头,成为关键的一击。 “请你行行好,别再追究,和小犬分手吧!” 这是一心想含饴弄孙的长辈们的自然反应,但他们的下跪却成了最凌厉的攻击。 他们的额头紧贴着地板,看起来却像盛气凌人地喊着:“碍事的人是你!” 输了,输了,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过去曾说过“我需要你”的男人,如今需要的是别的女人。 你以为好不容易找到归宿,却被一个年6又能怀孕的女人璋走了。 你们不是命中注定。 如果是命中注定,应该是你怀上他的孩子才对。 你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 在离婚证书上盖章时,你仿佛听见母亲的嘲笑。 (活该,老公会变心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无法分担他的痛苦,才会变成这样。生不出孩子也是你不好。) 可以想见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抹惹人厌的笑。
——叶真中显《绝叫》
“我们离婚吧。” 你觉得晴天霹灵。 山崎像个不得不痛下决定的经营者,神情悲痛地说: “最近每天过得乌烟瘴气,你应该也知道撑不下去了吧?差不多该做决定了。” 撑不下去?做决定? 你一阵错愕。 的确,最近诸事不顺,但你深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度过难关。 基本上,你们的个性还算合得来,而且也需要彼此。 然而山崎的感受却和你不一样。
——叶真中显《绝叫》
如果你的人生是爱情文艺片或少女漫画,或许山崎向你求婚时,你已迎向幸福快乐的结局。 但是很遗憾,即使白马王子出现了,人生还是得继续下去。 由不得你。
——叶真中显《绝叫》
你宛如泄了气的皮球,茫然伫立。 当然,得标者想把房子拆掉改建公寓是他的自由,由不得你抱怨。 唉,算了。 你重新打起精神,提醒自己为什幺要在车票和住宿费都特别贵的年底返乡。 你的目的不是来看老家,也不是为了沉浸在怀念或感伤的情緖中。 而是为了卖保险。
——叶真中显《绝叫》
山崎所谓“重要的事”并非取得连载,而是不得不改变目前的生活型态。 “你愿意陪我去东京吗?” 一旦开始在杂志连载,就需要常常跟东京的出版社开会,还得雇用助手,因此必须住在东京或东京近郊。 听到“东京”二字,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念高中时,你因为看了连续剧而对东京心生向往。在家乡过得不如意的你,认为只要去了东京,或许就能找到自己的归属丄商中毕业时还曾冲动地一度前往,跑去都厅瞭望台看风景。 “还有,请你嫁给我。” 国中时错失告白时机的男人,这次鼓足了勇气开口。 “我们的重逢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你也这幺认为。 与初恋情人再会并坠入爱河或许是巧合,但这份巧合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漫画这个业界非常严苛,就算有了新连载,也不表示未来就会顺顺利利。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吃苦,但我会卯足全力加油,努力让一切步上轨道!” 山崎强调了当漫画家的不稳定。 “即使如此,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有力量面对桃战。我需要你,请你跟我一起走。” 我需要你——听到这句话,你默默下定决心。 或许你还没察觉,但你长年以来所渴求的,就是这幺一句话。 你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女人,论能力、论长相都是普通人,但你还是强烈渴望被人需要,因为那是母亲不曾给过你的东西。 你点头应允: “嗯,对我而言,你也是不可或缺的。” 你以为自己找到了追寻已久的避风港。 那不是故乡小镇,不是有家人在的那个家,也不是接下来要去的东京。 而是山崎的身边。 (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归属。)当时你是这幺想的。
——叶真中显《绝叫》
你之前的工作都是不需要动脑的工作。在故乡的公司打杂不需要动脑;电话客服虽然是面对客户,也只需要按照标准作业流程应对就好。这类型的工作很单纯,所谓的“努力”,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该做的事情做好。 至于保险业务员,绝对不能照本宣科。这种工作所指的“努力”就是获得成果。即使你在外面跑业务跑上一整天,只要没卖出保险,就不算努力。
——叶真中显《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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