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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奶以后,她会吃粥和饭。在成长期间,以及成为女人以后,她还会经历几次危机,但每次她都得以重生。死神每次都会与她擦肩而过,又或者是她每次都在背对死神前行。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那句话就像符咒烙印在她体内。就这样,她代替我来到这里。来到这座熟悉到令人感到诡异的、与自己的生死相似的城市。
——韩江《白》
我一直很好奇像半月糕一样白是什幺意思,直到七岁那年做松糕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了。将米粉和成面,然后捏成一个个半月形,尚未蒸过的半月糕美得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然而,当我看到装盘后的松糕上粘着横七竖八的松叶,不禁感到很失望。涂抹了香浓芝麻油的松糕带着油光,蒸锅的热气改变了它原有的颜色和质感。当然,味道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它们变成了与之前美得耀眼的米粉团截然不同的东西。
——韩江《白》
她记得一位职场上司说,希望可以在头发像鸟的羽毛一样全白以后,跟昔日的旧情人见上一面。在彻底变老后……满头白发,连一根黑头发也不制的时候见上一面。 如果想见那个人, 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之时; 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 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诀别之时。
——韩江《白》
“有一天,我在散步时想到,那本书应该以母亲生下第一个孩子的记忆展开。二十三岁的母亲突然临盆,独自产下孩子,直到那个女婴咽气的两个小时里,母亲一直低声对她说:“一定要活下去。”某天下午,我走在河边反复念着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很熟悉。这句话就跟我在几个月前反复推敲修改《少年来了》第五章中,惨遭刑讯的幸存者善珠对抗病的圣熙姐说的话一样。活下去”
——韩江《白》
“除了舞台以外的所有空间,转瞬变成一片黑海。她因无法切实感受台下坐了哪些人而陷入混乱,是该摸索着走入那如同海底般的黑暗,还是在这光之岛上继续坚持下去呢?”
——韩江《白》
“若侥幸多睡一会儿起来的话,便可以看到凌晨淡青色的光从黑暗深处徐徐地沁出来。即便如此,那些灯光也依然苍白地凝冻在清晰的寂静和孤立之中。”
——韩江《白》
“走在街上,我几乎听不懂擦肩而过的人们讲的话,也看不懂路过的招牌上写的单词。我就像一座坚固且移动的小岛穿过人群。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肉体就像某种监狱,仿佛一生经历过的所有记忆,和那些无法与记忆分离的母语一起被孤立、封印了起来。然而,孤立越是坚不可摧,意料之外的记忆就会越发鲜明,沉重得仿佛快要将我压倒。”
——韩江《白》
虽然她现在并不特别喜欢吃甜食了,但偶尔看到堆满方糖的盘子时,还是会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有些记忆不会因为时间而损伤,痛苦也是如此。时间会影响、毁掉一切的说法,并不是真的。
——韩江《白》
某些事物在黑暗中会呈现白色。当朦胧的光线渗入黑暗时,那些原本并不白的东西也会发出苍白的光芒。夜晚,难以入眠的我躺在关了灯的客厅沙发床上,感受着时间在苍白的光芒里流逝。我注视着窗外摇晃的大树投在白色石灰墙上的影子,反复思考着那个人(与这座城市相似的某个人)的脸庞,等待着她的轮廓和表情渐渐清晰可见。
——韩江《白》
那天,我第一次想起那个人。那个与这座城市拥有相似命运的人; 一度死去或被摧毁过的人;在被熏黑的残骸之上,坚持不懈地复原自已的人;因此至今仍是崭新的人;如同某些残缺的柱子或古老的墙壁连接着新的部分,进而形成奇怪纹路的人。
——韩江《白》
“这本书如同呼吸般地为我灌输了孤独、安宁和勇气。因为我斗胆想把自己的人生借给姐姐、那个孩子和她,所以我必须持续思考生命的意义。因为我想把流淌着热血的身体给她,所以每分每秒都要抚慰生活中保持温度的身体。我只能这幺做。我必须相信我们内心没有破碎的、没有被玷污的、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被破坏的那一部分。我只能去相信。”
——韩江《白》
很久以前,她在海边捡到一块白色的鹅卵石。她拂去上面的沙子,揣进裤子口袋,回到家后把它放在了抽屉里。那是一块被海浪磨得又圆又光滑的石头。虽然她觉得那块石头白得可以看到里面,但实际上它并没有白到透明的程度(其实,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白色石头)。她偶尔会把石头拿出来放在掌心,心想若能把沉默凝缩成最小的坚硬物体的话,那应该就是这种触感了。
——韩江《白》
她记得一位职场上司说,希望可以在头发像鸟的羽毛一样全白以后,跟昔日的旧情人见上一面。在彻底变老后…满头白发,连一根黑头发也不剩的时候见上一面。 如果想见那个人, 一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之时; 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 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诀别之时。
——韩江《白》
有朝一日,我会去看冰河。去仰望每个棱角投下谈蓝色阴影的巨大冰块,以及从未有过生命,却更能感受到神圣生命的某种事物。我会在白桦树林的沉默中看到你;会透过冬日太阳升起的窗户的寂静看到你;会从跟随着斜照在天花板的光线而晃动的灰尘中看到你。
——韩江《白》
每当她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时,都会感到很陌生。因为她没有忘记,那如同薄纸的白色反面般的死亡,正执着地摇曳在那张脸的背后。就像无法不计前嫌地去爱抛弃过自己的人一样,她需要一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才能重新爱上生活。
——韩江《白》
那天,我第一次想起那个人。那个与这座城市拥有相似命运的人;一度死去或被摧毁过的人;在被熏黑的残骸之上,坚持不懈地复原自己的人,因此至今仍是崭新的人;如同某些残缺的柱子或古老的墙壁连接着新的部分,进而形成奇怪纹路的人。
——韩江《白》
为什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总是会想起过往的记忆呢? 走在街上,我几乎听不懂擦肩而过的人们讲的话,也看不懂路过的招牌上写的单词。我就像一座坚固且移动的小岛穿过人群。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肉体就像某种监狱,仿佛一生经历过的所有记忆,和那些无法与记忆分离的母语一起被孤立、封印了起来。然而,孤立越是坚不可摧,意料之外的记忆就会越发鲜明,沉重得仿佛快要将我压倒。这让我不禁觉得,去年夏天想要逃亡的地方,其实是我的内心,而并非地球对面的某一座城市。]
——韩江《白》
之时;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诀别之时。如果想见那个人,一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如果想见那个人,一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之时;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诀别之时。如果想见那个人,一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之时;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诀别之时。
——韩江《白》
那天,我第一次想起那个人。那个与这座城市拥有相似命运的人;一度死去或被摧毁过的人;在被熏黑的残骸之上,坚持不懈地复原自己的人;因此至今仍是崭新的人;如同某些残缺的柱子或古老的墙壁连接着新的部分,进而形成奇怪纹路的人。
——韩江《白》
她走进连夜被降雪覆盖的芦苇林,扫了一眼一株株又白又消瘦、歪歪斜斜地承受着雪的重量的芦苇。一对野鸭栖息在芦苇林环绕的小泥塘里,它们在薄冰与尚未结冰的灰青色水面的交界处并排垂头饮着水。在转身走掉以前,她问自己。还想再往前走吗?那幺做值得吗?不值得。她曾经颤抖着给出过否定的回答。此时此刻,她没有做任何回答,转身走出了那片介于凄凉与美丽之间的、冻结了一半的泥塘。
——韩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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