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
推荐心语 第14页
▼
首页
搜索
推荐心语
最新发布
今日热门
最受欢迎
徐元文见他对铭文这么注意,便笑着从书房一角的卧榻上,拿来一只空心粉底、松鹤白云花色的瓷枕,说:“这铭文是所谓游戏之作,敬修不要见笑。”熊赐履接过来一看,枕上铭文写道:“甜乡醉乡温柔乡,三者之梦孰短长?仙人与我炊黄粱。”熊赐履暗暗称奇。这些铭文确实才气横溢,亦庄亦谐,幽默洒脱,可见作者的才华功力。尤其使他欣赏的,是铭文内含的哲理。那枕铭说得多么透彻!太合他的心意了。他真想拍案称好,但他一向没有喜怒形于色的习惯,只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句:“想不到风流才子并不浅薄哩!”
——凌力《少年天子》
这才是你们汉人的迂腐,又非同宗血亲,皇上不过兄代弟职,满洲常有之事,有何不可! 唐高宗子纳父妾,唐明皇父夺子妻,反而播之诗歌,艳羡不已,足见你们汉家文人口是心非,虚伪十足!哈哈哈哈!”
——凌力《少年天子》
桌上一方端砚,紫檀砚盒盖上雕了阴文,题为"自用砚铭",字体是飞动的草书,认得出是徐元文的笔迹:“石友石友,与尔南北走,伴我诗,伴我酒,画蚓涂鸦不我丑,告汝黑面知,共我白头守。"熊赐履拨过他俩品茶的阳羡砂壶,上面又有用隶书工工整整写下的铭文:“上如斗,下如卣,鳌七足,螭七首,可以酌玉川之茶,可以斟金谷之酒。"后面用小楷写了一行下款:丁酉春元文志于燕京。徐元文见他对铭文这么注意,便笑着从书房一角的卧榻上,拿来一只空心粉底、松鹤白云花色的瓷枕,说:“这铭文是所谓游戏之作,敬修不要见笑。"熊赐履接过来一看,枕上铭文写道:“甜乡醉乡温柔乡,三者之梦敦短长?仙人与我炊黄粱。"熊赐履暗暗称奇。这些铭文确实才气横溢,亦庄亦谐,幽默洒脱,可见作者的才华功力。尤其使他欣赏的,是铭文内含的哲理。那枕铭说得多么透彻!太合他的心意了。他真想拍案称好,但他一向没有喜怒形于色的习惯,只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句:“想不到风流才子并不浅薄哩!"徐元文哈哈大笑,熊赐履一向严峻的面容也变得温和蔼然了。他们从彼此身上找到了共通的东西,因而产生了友情。
——凌力《少年天子》
才进蓬门,徐元文顿觉眼前一亮。春初寒意尚浓,城内、郊外还是一番萧疏荒漠景象,而熊赐履的院子里已是满目碧色了。待到迈步进屋,只觉绿意盈怀,徐元文更加惊异:虽然四壁萧然,但修洁无尘,茗碗火炉、方桌圆凳,位置妥帖。最令人注目的是墙根桌边、窗台阶前,瓦盆土盎排得满满的,种的全是绿草。那些草芊绵娟秀,鲜媚非凡,徐元文叫不出名字,也从来不曾见过,连声赞美。熊赐履爱草成癖,得到这样的真心赞赏,也很高兴,引徐元文进里屋去看他最喜爱的翠云草。徐元文又惊异地看到,窗下书桌座椅都已敝旧,椅背上还缚了一张撑开的雨伞,桌上纸砚摊开,墨迹淋漓,显然主人刚才就坐在伞下写文章。熊赐履见徐元文望着伞,不在意地指指屋顶说:“一下雨便漏。"桌上一盆翠云草,旁边两只小陶钵,一钵中盛白豆,一钵中盛黑豆,徐元文好奇地拿起来看看说:“赐履兄以此代弈?"熊赐履摇摇头,和蔼地说:“不,这是古时性理贤人澄治思虑的良方。读书作文之余,常常默坐自剩每出一个善念,就把一粒白豆投进钵中;每出一个恶念,就投一粒黑豆。初时黑豆多白豆少,尔后白豆多黑豆少,尔后不再有黑豆,到最后连白豆也没有了,才能达到至境。小弟如今离至境还远,既有白豆又有黑豆。"他很坦率地拿另一个钵子给徐元文看,果然白豆、黑豆大致一样多。
——凌力《少年天子》
手术后的第八天,玮忽然发烧,医生们说:“人体内的变化有时真是莫名其妙。”用药后,温度渐退,隔了一天又升高。他本来应该慢慢恢复的,可是没有,他似乎落在一个谷底,爬不上来。 玮在昏沉中,很容易回到北平。他已经好几次回到北平,回到他少年时居住的地方。什刹海上的冰雪、后窗外的藤萝,还有书桌上的大地图,为祖国破碎河山做出标志的大地图。他一步步从地图上走过来了。 大家都在客厅里。父亲和他一起蹲在地上玩小火车,母亲在旁不断地提醒责备,这是母亲的习惯。爸爸和他都不在意。他们迁到重庆,他在北碚上高中,在篮球场上,一个同学摔伤了,老师派他送这同学回家。老师说澹台玮可靠。他用小车推着同学和篮球,推到哪里已不记得了。篮球变成排球,在一个女孩手里。是谁?是殷大士。她不是一个人,她和姐姐站在一起。一个是野气的美人,一个是傲气的美人。那么嵋呢,嵋不是美人,嵋是女兵。 别的人、物渐渐淡去,只有殷大士站在那座古庙前。灯月的光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声音清亮而哀伤,我——等——你。 玮耳边响起了另一声“我等你”,那是福留的声音。福留向他跑来,跑到近处又被什么力量向后推去,他又跑来,大声喊着:“我等你——”他的声音还是个孩子。 “是了。”玮忽然明白,自己要死了。 嵋一天工作下来已经很累,她向玮的病房走去,脚步、心情都很沉重。玮的病情反复,高热,退烧,再发烧,几次折腾后,总的情况是日渐虚弱。嵋觉得简直无法帮助他。 嵋走进病房,悄然站在床边。玮慢慢睁开眼睛,“是嵋么?”“是我,玮玮哥。”嵋俯身向他,扮出一个笑脸。 玮低声说:“我没有力气了。”又断续地说:“我很想念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很想念。你要告诉他们。你还要告诉萧先生,我不能接着他走了,希望——”他停顿了,仍看着嵋。 ...
——宗璞《野葫芦引》
门打开了,里面是铁丝网,十几只猛犬在里面跑跳,互相撕咬。它们听见开门,血红的眼睛一起盯住京尧,它们认得出谁是囚犯! 我不怕死,可是怕自己变得血肉模糊的那一刹那!我不怕死,可是怕那些尖牙利爪!我不怕死,可是——我受不了! “我们成全你。”押送的一个中国人说。 铁丝网就要打开了,猛犬都拥过来,伸出鲜红的长长的舌头。有人在京尧背上推了一把。 “我投降!”凌京尧不由自主地举起两手,喊出声来,用的是法文。 乌木阳二很快到了。目光中还是那几分怜悯。他用法文问,是否今后能听皇军指挥,共图东亚共荣大计。京尧全身发抖,机械地点头,努力向后退,躲开那些恶狗,随即晕倒了。 不再回牢房,也没有回家,而是先到一个简陋的小医院养伤。缪东惠来过一次,悄悄地说了一句:“想不到你走在我前头!”前头后头又怎样?京尧麻木地看着他,心想,这样的楚楚衣冠,在恶狗爪下会是什么样子。 养伤时,他常常想起巴黎墓园中,波德莱尔的坟墓。诗人的半身像塑在石架上,手托着腮向下看,下面是石雕的诗人自己的平躺的身体,闭着眼睛,已经死去。京尧曾不止一次在那里徘徊,思索生和死的问题,心里沉重不堪。这时想起那坟墓,眼前出现的是自己的尸体,是撕得粉碎的、认不出是凌京尧的一团血肉,那怎么能雕得出?也许有人会有办法。
——宗璞《野葫芦引》
凌京尧站在榻前审视,“吕老先生,我来晚了!”他喃喃道,伤心地想,来得早了,又有什么用呢。转身嘱吕贵堂速请位医生来。贵堂忙忙去了。京尧见条案上有一张纸,用一个安眠药空瓶子压着,纸上写着核桃大的毛笔字“生之意已尽死之价无穷”。另有一行:“立即往各报发讣告!”这是老人的遗嘱了。
——宗璞《野葫芦引》
“难是难,但身为宰辅,如果一味地姑息好名,疾言厉色不敢加于人事,岂是大臣作为!夫治家而使父母任其劳,治国而使圣上任其怨,还能说自己是忠孝之人吗? 张居正的话句句在理,杨博无从辩驳,只得长叹一声,忧戚说道: “叔大啊,老夫再提醒你一句,你如果一意孤行坚持这样去做,无异是同整个官场作对,其后果你设想过没有?” “想过,都想过了,博老!”张居正神色冷峻,决然答道,“为天下的长治久安,为富国强兵的实现,仆将以至诚至公之心,励精图治推行改革,纵刀山火海,仆置之度外,虽万死而不辞”? 杨博凝视着张居正,好长时间默不作声。张居正这几句别肝掏肺的誓言让他深深感动。
——熊召政《张居正》
冯保劝道,我赫赫皇朝,兵士有八十万之众,纵冻死几个,终无碍于大局。但武清伯李伟只有一个,你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李太后。这后果是什么呢?高拱去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结怨于太后么? 平心而论,冯保说的是实情,正因为是实情,才更让张居正感到了官场的残酷与政局的不可捉摸。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与择机行事的能力。
——熊召政《张居正》
张居正指了指账簿说:“隆庆元年之前,各州府所欠积银三百四十余万两,我看可请圣旨一体免掉。至于隆庆二年以后的积欠,也可在圣旨中加以说明,限定时间征收入库。” 张居正话音刚落,王国光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积欠既久,征收起来一般比较困难。哪怕朝廷伤令再三,各府州县也是百计推诿。如果干脆划一界限,把某年之前的积欠免掉,某年之后者加紧催收,地方官就不再有请托之词,再附以有效措施,事情或可圆满解决。如此一来,收效有三:一、历年积欠一举解决,二、取悦皇上,三、收揽民心。仔细想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熊召政《张居正》
高拱自嘲地一笑,说道:“不这样,又能何为呢?据老夫分析,李延这几年给京城各衙门送礼不在少数,两万名士兵的空额粮饷,够他送多少银子?你想想,他会送给谁?各衙门堂官,再就是要紧部门的郎中主事,这些人又有几个不是经你我之手提拔起来的呢?我高拱经营多年,总算有了现在这一呼百应的局面,眼下正值与张居正较劲的节骨眼上,总不成让人一网打尽吧。”
——熊召政《张居正》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璟站在一面玻璃面前,忽然明白了该怎样做。这仿佛是一场战争。和世界,和妈妈,和所有的人,和自己的战争。璟对着那面玻璃轻声说,女孩,战争开始了。
——张悦然《水仙已乘鲤鱼去》
我来这里看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多么高兴看待你这么好。我也要让你看到,我很好。这对我就足够了,真的。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们还是会归于自己的世界,我们不需要再见面,只是想着对方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着,并为她祝福,这就足够了。
——张悦然《水仙已乘鲤鱼去》
沉和不说话,但仍把璟紧紧地拉起来,抱住她。璟又絮絮不止地说,我不像正常的人,有爸爸妈妈,有很多朋友,爱是分成很多份的,可是我不是的,我只有一份爱,所以如果给,就会紧紧地抓住别人,依赖别人,那么重的爱,你要的起吗?我不知道,沉和坦白地说,他已经过了说甜言蜜语哄女孩开心的年龄,他亦不再若莽撞少年般激进,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他就会说不,但实话总有些残忍。璟觉得一片凄凉,她转身走进睡觉的房间,关上了门。
——张悦然《水仙已乘鲤鱼去》
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
——戴波《帝国的阴阳两面》
显而易见的是,要对当下的宗教现象作出正确的解释,就必须认识到,关于起源的知识是不足以作出解释的。为了使问题简单化,我们甚至不要去追问,信仰的名称和实质到什么时候还丝毫未变。即使人们认为一种传统原封不动,但传统的维持却始终需要理由来支撑。人的理由是可以理解的,但神意行为的假设是科学无法认识的。一句话,问题不是去弄清楚耶稣是否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然后又复活。因此要理解的问题是,为何我们周围有这么多人相信耶稣受难和复活。当然,对笃信宗教的群体而言,宗教信仰只是其全部生活的一个方面。它是一个纠结点,社会结构、心态状况中的各种特征都会聚于这一点上。简言之,宗教信仰完全是个牵涉人类环境的问题。橡树从橡栗而来。但只有在遇到有利的环境和条件时,橡栗才能生长并成为橡树,但这类环境和条件已不再属于胚胎学了。 这里提到的宗教史只是一个例子。不管选择哪种人类活动为研究对象,解释者总有可能落人同样的谬误之中:将前后关系和解释混为一谈。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因为历史学不仅是一门发展中的科学,也是一门尚处于童年的科学:就像所有以人类思想为对象的科学一样,它是理性知识园地中的迟来者。更确切地说,历史学很久以前就以叙述史的萌芽形态出现了,而且虚构的成分长期充塞其间,但历史学依附于直接可感的事件的时间甚至更为久远,因此,作为一门理性化的分析学科,历史学仍然十分年轻。它正努力深入事件的表象之下,在摈弃传奇和修辞的诱惑之后,它还须排除各种在今天看来更加危险的毒素,这就是旧式的博学以及伪装成常识的经验主义。就其方法论的某些基本问题来看,历史学并没有超越其最初的摸索阶段。这就是为什么菲斯泰尔·德·古朗日和他之前的培尔(Bayle)都曾不无道理地指出,历史学是“所有科学中最难的”。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现在应该回到本章的核心思想,即人类社会的各构成要素是以纷繁错杂的形态沉浸在历史中的:“我们已经认识到,在任何一个社会,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相互贯通的:政治和社会结构、经济、信仰是最基本的要素,还有各种微妙的心态因素”。在这里,马克·布洛克向新史学的伟大先驱之一基佐(Guizot)表达了敬意,基佐在谈论综合体(complexe)时说:“该词的意思是,人民生活的所有要素、其生活中的所有力量都会聚在一起”。“如何称呼”这一综合体呢?马克·布洛克提出了一个术语(或曰一个观念),而吕西安·费弗尔已阐述了它的历史,这就是“文明”(“civilisation”)。我不想否认这个术语的意义,但是,我必须不无遗憾地指出,今天它几乎完全局限于法文和法国文明中。别的地方盛行的是“文化”(“culture'”),然而,这个概念与文明不是一回事,也不处于同一性质层次上。这无疑是时代的特征:文明因为其精英主义而受到大众文化的谴责和排斥,后者现已侵人史学领域,并使得史学更具物质色彩并降低了其人文性质。费尔南·布罗代尔以“物质文明”取代“物质文化”的努力看来也失败了。应该对这种去人文化听之任之吗?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人与人之间天差地别,因而观察能力也不是一个社会恒量。某些时代的观察能力较为匮乏。举例来说,虽然今天的大多数人对数字的敏感度还不很强,但中世纪编年史家在这方面的缺陷更为常见,因为我们的感知已深受数学的浸染,正如我们的文明一样。话又说回来,如果说证据的错误终究是由感知和注意力方面的缺陷造成的,历史学恐怕只能将研究交给心理学家了。然而,在上述缺陷中,除了相当普遍的思想上的小故障,很多是由特定社会氛围中十分鲜明的因素造成的。因此这类缺陷通常【像谎言一样,】也具有史料的价值。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总之,谬误是显而易见的,为驳倒谬论,有必要对它加以系统的阐述。那种观点把人类进化的过程描述为一系列短暂而激烈的动荡,其影响无一超过几百年时间。与此相反,我们的研究证明,那些广泛而持久的发展所造成的强烈震荡完全可能是自古及今的。假如,一位地球物理学家能把遥远的距离计算得精确到英寸,从而得出结论,说月亮对地球的影响比太阳还大,对此,我们将作何感想呢?无论是外部空间的距离还是时间的长短,都不能简单地作为估量一种力量潜在影响的标尺。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跳 转
取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