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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心语 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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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当牧场冰冷,村舍萧瑟,当悠长的钟声止息…大自然草木调零,你从无垠的长天,降下翩翩飞舞的亲爱的乌鸦。奇异的军旅带着凄厉的哀鸣,寒风侵袭着你们的巢穴!沿着发黄的河流和通往十字架的古道,在壕沟之上,洞穴之上,你们散开,又重新聚集!冬天,法兰西的原野上,沉睡着刚刚倒下的死者,你们黑鸦鸦的一群在上空盘旋,为使每个行人驻足回想!或是为了某种使命而声声召唤,噢,我们的黑鸟,在为谁送葬!然而,天空的圣者,在橡树之上,在旗杆消失的苍茫黄昏,让五月草长莺飞,陪伴着深深的灌木丛中和牧场上的长眠者,战争的失败已无可挽回。
——阿尔蒂尔·兰波《兰波作品全集》
阅读是美好的约会,当约会的两个人敞开心扉之后也就意味着他们相爱了。所以当你在欣赏一部作品的时候,这部作品也在欣赏你, 因为作品向你敞开了,你也向作品敞开了。
——余华《我的文学白日梦》
……阅读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作品的反应不应该是懂和不懂,应该是读起来费劲和不费劲、感受到了和没有感受到、愿意读下去和不愿意读下去之类的……
——余华《我的文学白日梦》
……这里浮现出来了一个重要的阅读问题,就是用先入为主的方式去阅读文学作品是错误的,伟大的阅读应该是后发制人,那就是怀着一颗空白之心去阅读,在阅读的过程里内心迅速地丰富饱满起来。……
——余华《我的文学白日梦》
……真理是什么,真理不是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你们老师的想法,真理不是名人名言,也不是某种思想,它就是单纯的存在,它在某一个地方,你们要去寻找它,它才会出现,你们不去寻找,它就不会出现。
——余华《我的文学白日梦》
亚里士多德是一个经常生气发怒的人,他因此赞美发怒,认为发怒可以作为勇气和勇敢的武器。蒙田举例另外一些人反驳了亚里士多德的话,这些人指出生气发怒有可控与不可控两种情形。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勇气和勇敢的武器”显然是在可控范围内,反驳者(我想也是经常生气发怒的人)认为生气发怒有时会越过可控的边界,因为:“我们摆弄其他武器,而这个武器(生气发怒)摆弄我们,我们的手不指挥它,而是它指挥我们的手,它把我们握在手中,而不是我们把它握在手中。”这话也有道理,一分为二地说,生气发怒是一种情绪,情绪爆发时确实是“它指挥我们的手”,爆发之后就是“我们把它握在手中”了。我说:“我经常生气,经常发怒,只有这样,才能把糟糕的阴暗的情绪发泄出去,才能做一个身心健康的人。”台下掌声雷动,看这情形,我说出了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台下六百多个意大利听众,还有三十来个中国留学生,可能和我差不多,也是经常生气发怒。
——余华《山谷微风》
我在小学毕业的那一年,应该是一九七二年,县里的图书馆重新对外开放,我父亲为我和哥哥弄了一张借书证,从那时起我开始喜欢阅读小说了,尤其是长篇小说。我把那个时代所有的作品几乎都读了一遍,浩然的《艳阳天》《金光大道》,还有《牛田洋》《虹南作战史》《新桥》《矿山风云》《飞雪迎春》《闪闪的红星》……当时我最喜欢的书是《闪闪的红星》,然后是《矿山风云》。 在阅读这些枯燥乏味的书籍的同时,我迷恋上了街道上的大字报,那时候我已经在念中学了,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都要在那些大字报前消磨一个来小时。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所有的大字报说穿了都是人身攻击,我看着这些我都认识都知道的人,怎样用恶毒的语言互相谩骂,互相造谣中伤对方。有追根寻源挖祖坟的,也有编造色情故事的,同时还会配上漫画,漫画的内容就更加广泛了,什么都有,甚至连交媾的动作都会画出来。 在大字报的时代,人的想象力被最大限度地发掘了出来,文学的一切手段都得到了发挥,什么虚构、夸张、比喻、讽刺……应有尽有。这是我最早接触到的文学,在大街上,在越贴越厚的大字报前,我开始喜欢文学了。
——余华《山谷微风》
我觉得土地是一个充实的令人感激的形象,比如是一个祖父,是我们的老爷子。这个历尽沧桑的老人懂得真正的沉默,任何惊喜和忧伤都不会打动他。他知道一切,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看着日出和日落,看着四季的转换,看着我们的出生和死去。我们之间的相爱和勾心斗角,对他来说都是一回事。
——余华《山谷微风》
这就是婚姻,我要和她寸步不离,这就是作为丈夫的职责,知道白头偕老,哀乐响起。
——余华《女人的胜利》
“你写小说是想出名呢,还是热爱文学?” “热爱文学。”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热爱文学就好办了。”他说,“你可以自费出版,印五百本送给亲朋好友。”
——余华《女人的胜利》
《纽约客》:《女人的胜利》被收入《黄昏里的男孩》一书,这个短篇小说集的英文版将于明年一月出版。此书的副标题是——隐秘的中国故事,许多篇章的主人公是处于劣势的小人物,是在当代中国社会受欺负的弱势者。你认为林红也属于这一类人群吗?这些故事在什么意义上是“隐秘的”? 余华:这部短篇小说集表达的是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在今天的社会里,人们关注的是一系列事件,日常生活总是被忽略,事件成为公开的故事,日常生活反而成为隐秘的故事。我想,这可能就是“隐秘的”在文学中出现时的意义。
——余华《女人的胜利》
他点点头说:“你可以先写写没有风险的题材。”“第四个构思应该没有风险。”“什么题材?”“是一个旧故事。”“什么时候的?”“清末民初。”“有共产党吗?”“没有。”“有国民党吗?”“没有。”“什么故事?”“悲欢离合的故事。”“这个可以写。”
——余华《女人的胜利》
在黎明来到之前,阮海阔像是窗户被风吹开一样苏醒过来。那时候月光透过窗棂流淌在他的床上,户外寂静无声。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一九八九年元旦的第二天安详的史铁生坐在床上向我揭示这样一个真理:在瓶盖拧紧的药瓶里,药片是否会自动跳出来?他向我指出了经验的可怕,因为我们无法相信不揭开瓶盖药片就会出来,我们的悲剧在于无法相信。如果我们确信无疑地认为瓶盖拧紧药片也会跳出来,那么也许就会出现奇迹。可因为我们无法相信,奇迹也就无法呈现。 在一九八六年写完《十八岁出门远行》之后,我隐约预感到一种全新的写作态度即将确立。艾萨克·辛格在初学写作之时,他的哥哥这样教导他:“事实是从来不会陈旧过时的,而看法却总是会陈旧过时。”当我们抛弃对事实做出结论的企图,那么已有的经验就不再牢不可破。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我开始意识到那些即将来到的事物,其实是为了打开我的过去之门。因此现实时间里的从过去走向将来便丧失了其内在的说服力。似乎可以这样认为,时间将来只是时间过去的表象。如果我此刻反过来认为时间过去只是时间将来的表象时,确立的可能也同样存在。我完全有理由认为过去的经验是为将来的事物存在的,因为过去的经验只有通过将来事物的指引才会出现新的意义。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让我们共同来回忆一下往事吧。” “是最后一次吗?”她问。 我回避她的问话,继续说:“我们的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最后一次吧?”她仍然这样问。 “从一九七七年的秋天开始吧。”我说,“我们坐上那辆嘎吱作响的汽车,去四十里以外的那个地方,去检查你是否已经怀孕,那个时候我可真是失魂落魄。” “你没有失魂落魄。”她说。 “你不用安慰我,我确实失魂落魄了。” “不,你没有失魂落魄。”她再次这样说,“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只有一次失魂落魄。” 我问:“什么时候?” “现在。”她回答。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拥有上述前提以后,我开始面对现在了。事实上我们真实拥有的只有现在,过去和将来只是现在的两种表现形式。我的所有创作都是针对现在成立的,虽然我叙述的所有事件都作为过去的状态出现,可是叙述进程只能在现在的层面上进行。在这个意义上说,一切回忆与预测都是现在的内容,因此现在的实际意义远比常识的理解要来得复杂。由于过去的经验和将来的事物同时存在现在之中,所以现在往往是无法确定和变幻莫测的。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霉一样绿,是忘却的家。每扇风吹的门前你被砍头的吟游诗人变蓝。他为你敲打青苔和伤心阴毛做的鼓;他用化脓的脚趾在沙里勾画你的眉。他画得比你原来的长,还画你唇上的红润。你在这里填满骨灰瓮,喂养你的心。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落雪了,没有光。一个月亮或者两个已经爬上来,自从秋天披着僧衣给我也捎来消息,来自乌克兰山野的一片叶:“想想,这里也是冬天了,千百次降临在这最宽阔大河奔流之地:雅各的天血,被斧头祝福……哦,冰透出非人世的红——让那统领涉水过河率辎车进入昏暗的太阳……孩子,喏一块头巾,把我蒙起来,当头盔闪亮,当泛红的土地迸裂,当你祖先的遗骨雪一样四溅,铁蹄下声声欲断那雪松之歌……一块头巾,一块小小的头巾,让我保留,你还刚学会流泪,让我身边保留天地的一角,我的儿,这人世不会为你的孩子变绿!”妈妈,秋天流着血离我而去,雪已灼痛我:我寻找我的心,让它流泪,我找到了,这气息,哦夏天的,就像是你。泪水涌上来。我编织了这块小头巾。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他喊死亡要演奏得甜蜜些死神是来自德国的大师他大叫提琴拉得再低沉些你们全都化作烟雾升天在云中你们就有一座坟墓躺下不拥挤
——保罗·策兰《罂粟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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