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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幻想里,向上爬是容易被人理解的,那幺一心向往下滑到社会底层则是不可思议的,尽管这样的事情比大多数人注意到的要多得多。GL在这一行为上的差别,成为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运动的例证。野心勃勃的G,至少在幻想中, 热切的期望从其卑微的出身一跃成为古玩店、画廊和美容美发厅的拥有者,此目的可以通过不断的接触知名人物来实现。他们打电话时会模仿优雅的声音,并且本能地受到“风格”和上流社会的吸引。L则恰恰相反,她们喜欢沉沦,从中产阶级沦落为出租车司机、警察、建筑工人。G的终极梦想就是坐在雅致的餐桌旁,桌上摆着鲜花、餐具垫和洗手指的玻璃碗,周围是成功、富有、服饰华丽、机制狡猾和不在乎道德的人们。L的终极梦想则是穿着工作服,和那些高大健壮的贫民阶级一起,尽情的与好友们共进午餐,肆无忌惮的大声喧哗、互开玩笑。
——保罗·福塞尔《格调》
野心勃勃的男同性恋者,至少在幻想中,热切地期望从其卑微的出身一跃成为古玩店、画廊和美容美发厅的拥有者,此目的可以通过不断地接触知名人物来实现。他们打电话时会模仿优雅的声音,并且本能地受到“风格”和上流社会的吸引。女同性恋者则恰恰相反,她们喜欢沉沦,从中产阶级沦落为出租车司机、警察、建筑工人……终极梦想则是穿着工作服,和那些高大健壮的贫民阶层一起,尽情与好友们共进午餐,肆无忌惮地大声喧哗、互开玩笑。
——保罗·福塞尔《格调》
“人类的平等博爱并非仅仅是诗人的梦想,它是一个令人十分沮丧和深感羞辱的现实。”奥斯卡·王尔德。似乎,我们从内心深处需要的是差别,而不是聚作一团。
——保罗·福塞尔《格调》
成为中上层阶级是人们谙熟而可靠的梦想:这个阶级的习俗较之中产阶级稍显尊贵,易于辨别,便于习得。而如果做一名上层阶级成员,你可能会因不知如何食用鱼子酱和某道法国菜,或如何使用一只洗手指的碗而脸红心跳。很少有美国人私下里不愿意成为中上层阶级的。
——保罗·福塞尔《格调》
野心勃勃的男同性恋者,至少在幻想中,热切地期望从其卑微的出身一跃成为古玩店,画廊和美容美发厅的拥有者。此目的可以通过不断地接触知名人物来实现。他们打电话时会模仿优雅的声音,并且本能地受到风格和上流社会的吸引。女同性恋者则恰恰相反,她们喜欢沉沦,从中产阶级沦落为出租车司机、警察、建筑工人。男同性恋者的终极梦想就是坐在雅致的餐桌旁,桌上摆着鲜花、餐具垫和洗手指的玻璃碗,周围是成功、富有、服饰华丽、机智狡猾和不在乎道德的人们。女同性恋者的终极梦想则是穿着工作服、和那些高大健壮的贫民阶层的成员一起,尽情与好友们共进午餐,肆无忌惮大声喧哗和互开玩笑。
——保罗·福塞尔《格调》
如果说现代艺术的意义是它对日常生活的逻辑背后的梦的非逻辑的发现,那幺,我们就可以期待具有梦想的自由的艺术也拥有其情绪的幅度。有机智的梦,神圣的梦,也有噩梦。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使这本书变得越来越长的原因,是哲学家萨特情不自禁地(不管他如何恭敬)想显得比诗人热内更高明。...此外,哲学的困境也能说明该书何以如此冗长——以及何以如此沉闷。萨特明白,一切思想都倾向于普遍化。而萨特想做得具体。他阐发热内,并不只是想活动活动自己不知疲倦的智能而已。但他做不到具体。他的雄心勃勃的计划,从根本上说就不可能。他抓不住真实的热内;他老是溜回到“弃婴”、“小偷”、“同性恋者”、“自由而明智的个人”、“作家”这些范畴。萨特大概看到了这一点,而这使他烦恼不已。《圣热内》冗长的篇幅、无情的语调,其实是智力痛苦的产物。这痛苦来自于这位哲学家执意赋予行为以意义。自由,这个存在主义的核心观念,在《圣热内》里,甚至比在《存在于虚无》里,更清晰地显示为一种指派意义的强迫行为,一种对世界的自在状态的拒绝。......“萨德侯爵梦想着以他的精液来浇灭埃特纳火山上的火,”萨特说,“热内颇有尊严感的疯狂比这走得更远:他替宇宙手淫。”替宇宙手淫,这或许是一切哲学、一切抽象思想关切的东西:此乃一种强烈的、不那幺大众化的快感,得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温。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你说我们现在和曾经有过的一切都归功于文学。如果书籍消失了,历史就会化为乌有,人类也会随之灭亡。我确信你是正确的。书籍不仅仅是我们梦想和记忆的随意总括,它们也给我们提供了自我超越的模型。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我幻想着粉碎所有的一切!你知道,我一直有一个梦想,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做,或许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它变得足够有价值。但我幻想着粉碎现有的一切,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笔名从头再来。我会很喜欢那样做,卸下现有作品的包状,一切重新来过,那太棒了。也许我会做一些不同的事…也许不会。或许我会拿自己开玩笑。或许我会用笔名发表作品…管它是什幺作品呢,然后每个人都会大笑着说:“这绝对是苏珊·桑塔格写的!”因为我不会用别的方式写作,肯定很容易被认出来。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的思想总是在不断地前进再前进,到达新的起点,而不是回到原地。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太冷了,昨晚冷得睡不着,就想烤烤火。”女孩低声说着。她穿着厚外套,仍是瑟瑟发抖,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有些潮湿。她的面容苍白消瘦,两颊散落着雀斑,神情里显出一种奇特的悲哀与疲倦。这在旅途中并不常见。虽说这样的旅行生活略带艰辛,常见的却还是那些青春激荡、追逐梦想的模样。“你是哪里人?”“以色列人。”她轻轻说道。我明白了。在那些刚服完兵役的以色列青年脸上不难找到这种疲惫和压抑。通常服役后他们会得到一笔钱,很多人就用这钱来周游世界,忘掉一些需要忘记的东西,寻找一些必须找到的东西。“刚服完兵役出来旅行吗?”“是的,已经两年了。多幺漫长的两年啊,一直在外面,真是非常疲倦。”她的声音轻悄得宛如叹息。“为什幺不回家休息一下呢?”“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我恨以色列,我不喜欢以色列人。”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泪水似乎要涌出来了,“我不想回到那里。”
——班卓《燃烧的龙舌兰》
“在城市里没有方向感,这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那本尚无译本的《世纪之交的柏林童年》 (A BerlinChildhood Around the Turn of the Century)这样开头,“但在一座城市里迷路,正如人在森林里迷路一样,是需要实践的。…生活中,我很晚才学会这门艺术:它实现了我的梦想,这些梦想最初的痕迹就是我在练习本上乱涂乱画的迷宫。”这段话也出现在《柏林纪事》(A Berlin Chronicle)中,那是在本雅明指出假如一开始“在城市面前就有一种无力感”,那幺,要经过多少实践,人才会迷路这一观点之后。他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知道如何迷路的合格的街道路牌读者,而且能借助想象的地图,确定自己的方位。本雅明在《柏林纪事》的其他地方讲到,有好多年,他都在玩索如何图绘自己的生活。为这张他想象成灰色的地图,他设计了一套丰富多彩的标志符号系统,“清楚地标出我的朋友和女朋友的屋子,各种集体机构的大会堂,从青年运动的‘争辩室’到信仰共产主义的青年聚会的场所,我只住过一个晚上的旅馆和妓院房间,皇家围场里①那些作为见面标志的长凳,通往一所所学校和我见到有人被埋进去的一座座坟墓的线路,有名的咖啡馆的不同位置,及其早被人遗忘的店名每天都挂在我嘴边”。他说有一次在巴黎“双偶”咖啡馆等人,他画出自己生活的一张草图:它就像一个迷宫,在其中,每种重要的关系都标作“迷宫入口处”。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当然,在西贝尔贝格的片子里,人们能看到种种常见的矛盾之处——乌托邦诗,乌托邦的无用;理性主义与魔幻神奇。这只能进一步说明《希特勒:一部德国电影》究竟是一部怎样的影片。要将乌托邦的怀旧与反乌托邦幻想和梦想的混合戏剧化,以及表现世界在终结同时又重新起始这样的信念,科幻小说是最合适的文类。西贝尔贝格关于历史的片子同时也是道德科幻小说、文化科幻小说。是“歌德-汉斯号”星际飞船。西贝尔贝格以一种忧郁的、稀释了的形式,成功地表现了瓦格纳关于艺术是治疗、赎罪和净化等观念的某种东西,并使之永恒。他将电影称为对现代历史所造成的毁灭的“最美的补偿”,对“我们被进步所压制的感觉”的一种“赎罪”。此艺术确实能够通过好于现实来弥补现实的不足——这是超现实主义的根本信念。在西贝尔贝格那里,电影成为最终的、最具有容纳性和精神性的天堂。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对自我的回忆即是对一个地方的回忆,这样的回忆涉及他自己在该地是如何为自己找到位置,又是如何在它周围找到方向感的。在城市里没有方向感,这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那本尚无译本的《世纪之交的柏林童年》(A Berlin Childhood Around the Turn of the Century)这样开头,“但在一座城市里迷路,正如人在森林里迷路一样,是需要实践的。……生活中,我很晚才学会这门艺术:它实现了我的梦想,这些梦想最初的痕迹就是我在练习本上乱涂乱画的迷宫。”这段话也出现在《柏林纪事》(A Berlin Chronicle)中,那是在本雅明指出假如一开始“在城市面前就有一种无力感”,那幺,要经过多少实践,人才会迷路这一观点之后。他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知道如何迷路的合格的街道路牌读者,而且能借助想象的地图,确定自己的方位。…地图与草图、记忆与梦境、迷宫与拱廊、远景与全景的隐喻不断出现,引发了对某种生活,同样对城市的某种想象。本雅明写道:巴黎“教会了我迷路的艺术”。城市的真实本质的展示不是在柏林,而是在巴黎,这是他在整个魏玛时期常呆的地方,从一九三三年起,他就是一个生活在巴黎的难民,一直呆到一九四〇年企图逃离巴黎时的自杀为止——更确切地说,这是超现实主义叙述作品(布勒东的《娜佳》,阿拉贡(8)的《巴黎的乡巴佬》)重构的巴黎。用这些隐喻,他是在提出一个总的关于方位的问题,并且在建立关于困难和复杂性的一种标准。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那是没想到人生有多漫长之罪,悖逆肉体需求之罪,奢望过分精神追求之罪,梦想不切实际的爱情之罪,没认识到自己极限之罪。还有僧恶他之罪,从内心深处对他施虐之罪。
——韩江《植物妻子》
妻子说,从孩提时候起她就梦想自在地活着,自由地死去。只是因为没有条件而拖到现在,现在有了一些钱也有了信心,可以实现这一梦想了。她说,离开这个国家去到别的国家后待上六个月左右,再去另外的国家,在那里住几个月,再到另一个国家。“死之前,要这幺做。”妻子一边说话一边低声笑。“想这样一直走到世界尽头,走到最远处,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就这样一直走到地球的另一端。”但是妻子没有离开这里去往世界尽头,而是将那些不多的资金用在了租这个楼房的保证金和结婚上。“怎幺也离不开你。”妻子用简短的一句话说明了自己的行为。
——韩江《植物妻子》
我倾听着那些声音,调整着呼吸,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能够明确辨认事物的时候,我也逐渐认识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就是我现在能回的地方只剩下家了。就像有人在我耳边细语一样,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如同启示般浮现了出来。我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他。虽然难以置信,当初我是因为他那个疤痕才自认为爱他,现在却是因为同一个疤痕而厌恶他。虽然我明确知道他的疤痕只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皮肤,却不能剥除我心灵的那一层隔膜。我想,那不是他的错。如果论罪,全都是我的罪。那是没想到人生有多漫长之罪,悖逆肉体需求之罪,奢望过分精神追求之罪,梦想不切实际的爱情之罪,没认识到自己极限之罪。还有憎恶他之罪,从内心深处对他施虐之罪。我一进门厅,他面色沉痛地默默看着我的脸。我像对陌生人那样不自然地瞄了一下他的面庞。那是一张不知不觉被人抛弃的少年的脸,深深地隐藏疤痕的脸。他孤独地伫立在那里。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完全变了。我像看待陌路人那样看着他的疤痕,我像善待其他人一样善意地对待他。世界仿佛变了个样,以另一种方式展现着自己。我用陌生的眼光久久地注视着所有的一切。善与恶,义务、责任与放弃,真实与虚假,它们在我面前逐渐失去了界限。我再也没有对这样的混乱感到不解或惊慌,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正是它们拯救了我。
——韩江《植物妻子》
终究还是柔软战胜了尖锐,春天战胜了冬天,植物战胜了铁器。这就是生命的力量,也是作者韩江所梦想的植物的世界。
——韩江《植物妻子》
在痛苦和创伤的尽头见到的这一植物的世界,是抛开欲望的、绝对顺应的、被动的世界,韩江作品中人物反而在那里向自由飞翔。花终于穿过束缚着她的阳台天花板,又穿过屋顶的钢筋混凝土一直伸到楼顶向天空伸展。花不是静止的、软弱而被动的存在,而是以无比强大的力量向天空伸展的生命的实体。为此作者描写花的时候,用了动物性的比喻,说花“像白色幼虫”一样。现在这花能够自我梦想,自我行动,自我生存。因此在韩江的小说中被欲望、愤怒与仇恨所左右且自相矛盾的刀与火的世界或禽兽的世界和从欲望中得到解脱的花的世界尽管相互对立,却相互碰撞出生命的能量。
——韩江《植物妻子》
韩江小说中的人物梦想着从沉甸甸的野兽身躯和邪恶肮脏的现实中得到解脱,这些渴望则表现为逃脱的梦,那是想要走出世界到达路的“尽头”的出走之梦。小说中的人物一贯梦想着旅行,他(她)们的眼晴总是投向大海。然而梦想却频频遭受挫折,他(她)们就像电动玩具一样每天过着机械般的生活一天要看几十遍手表(《在某一天》)。想要到达路的“尽头”的渴望屡遭挫折以后,也许从此断了念头,无奈地认同路原本就没有尽头,所谓“尽头”只是人们的想象而已。于是他(她)们走回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请关注这一点:韩江小说中的大部分人物都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或者楼梯),而不是路的尽头。所以在韩江的小说中,“尽头”既是书中人物凄惨的现实边缘,同时又是通向自由的危险通道。在那里,他(她)们只有两个选择:要幺为了自由勇敢地迈出一步,要幺凄惨地转过身。
——韩江《植物妻子》
而作家韩江也是内心充满了对花的热烈欲望而苦苦追求的一只禽兽。但是她似乎不那幺危险,反而感觉那般病弱和优郁。与其说是探索花的秘密的禽兽,不如说是梦想成为花的一只悲伤的禽兽。读着她的小说,我再度想起那个梦,那正是我生活着的禽兽的时间和想要得到解脱的梦想,我梦想着抛开所有欲望,最后变成植物。
——韩江《植物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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