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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在桌子的两头,在蜡烛的光幕上舞动着双手,愤怒地对质,如同一个男人命运的写照,近乎赤裸的写照——这个绝望的男人在她们之间挣扎着,就像一个在沙滩和峭壁之间的泳者。另外(由于仇恨是情感中最具戏剧效果的一种),小资女人说起话来像街头妇女,而平民妇女倒像是在舞台上演戏一般。
——玛格丽特·尤瑟纳尔《梦中银币》
接触文学,接触世界文学,不啻是逃出民族虚荣心的监狱,市侩的监狱,强迫性的地方主义的监狱,愚蠢的学校教育的监狱,不完美的命运和坏运气的监狱。文学是进入一种更广大的生活的护照,也即进入自由地带的护照。文学就是自由。尤其是在一个阅读的价值和内向的价值都受到严重挑战的时代,文学就是自由。
——苏珊·桑塔格《同时》
美国是一个奇怪的国家。美国公民有一种强烈的无政府主义倾向,却又对合法性有一种近乎迷信的尊敬。他们崇拜不带道德判断的成功,却又喜欢就对与错作出道德判断。他们觉得政府和课税是十分可疑的活动,几乎是非法的活动,但他们对任何危机的最热心反应是挥舞他们的国旗和申明他们对国家无条件的爱和对他们领导人无条件的支持。尤其是,他们相信美国构成人类历史进程中的例外,并将永远豁免形成其他国家的命运的一般局限和灾难。
——苏珊·桑塔格《同时》
文字有所表。文字有所指。文字是箭。插在现实的厚皮上的箭。文字愈有预示力,愈普遍,就愈是又像一个个房间或一条条隧道。它们可以扩张,或塌陷。它们可以变得充满霉味。它们会时常提醒我们其他房间,我们更愿意住或以为我们已经住在的其他房间。它们可能是一些我们丧失居住的艺术或居住的智慧的空间。最终,那些精神意图的容积,会由于我们再也不知道如何去居住,而被弃置、用木板钉上、封死。但长篇小说不是由理念而是由形式构成的。语言的各种形式。表述的各种形式。我未有形式之前,脑中是没有故事的。还有——不言明或默认——长篇小说是由作家对文学是什幺或可以是什幺的认识构成的。如果文学本身,如果这项进行了近三千年的伟大事业体现一种智慧——而我认为它是智慧的体现,也是我们赋予文学重要性的原因——那幺这种智慧就是通过揭示我们私人和集体命运的多元本质来体现的。它将提醒我们,在我们最珍视的各种价值之间,可能存在着互相矛盾,有时可能存在着无法克服的冲突。它会提醒我们“还有”和“别的事情”。
——苏珊·桑塔格《同时》
接触文学、接触世界文学,不啻是逃出民族虚荣心的监狱、市侩的监狱、强迫性的地方主义的监狱、愚蠢的学校教育的监狱、不完美的命运和坏运气的监狱。文学是进入一种更广大的生活的护照,也即进入自由地带的护照。文学就是自由。尤其是一个阅读的价值和内向的价值都受到严重挑战的时代,文学就是自由。
——苏珊·桑塔格《同时》
安娜·班蒂并不想在一九四四年八月初的佛罗伦萨之战中失去手稿。没有任何作家会欢迎这种命运。但毫无疑问,《阿尔泰米西娅》之所以伟大——以及在班蒂的著作中之所以独具一格——是因为这种双重命运:一本失去又再创作的书。一本因其遗失、重写、复活而获得无可估量的情感幅度和道德权威的书。也许这是一个关于文学的隐喻。也许也是一个关于阅读、好战的阅读的隐喻——而最有价值的阅读是重读。
——苏珊·桑塔格《同时》
接触文学,接触世界文学,不啻是逃出民族虚荣心的监狱、市侩的监狱、强迫性的地方主义的监狱、愚蠢的学校教育的监狱、不完美的命运和坏运气的监狱。文学是进入一种更广大的生活的护照,也即进入自由地带的护照。
——苏珊·桑塔格《同时》
正如不同历史时期,立法者所认识到的那样,孤立对人类来说也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压力。在远古社会,放逐在所有的酷刑中排名最高,仅次于死刑处决(甚至有人认为放逐是一种比死亡更为残酷的命运)。在十七世纪与十八世纪末期,现代监狱系统开始推广单独监禁的做法,因为正如英国法学家威廉.佩利所说的——孤立隔离“能提升惩罚的威慑力”,进而制止犯罪。时至今日,仅仅美国就羁押着大约两万五千名“超级囚犯”,在那里,正如一位杰出的心理学家所记录下来的,超级囚犯们“被不同程度地单独隔离,这确实是有史以来所可能实现的、最高程度的、最彻底的剥夺人性的惩罚”。人们常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与世隔绝的囚禁状态——无论是单独监禁的拥护者还是反对者,都一致称其为“生不如死”。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单身社会》
卡根的体验清晰明了地指出了单身社会的一个基本特征:这是一个提出问题,以改善独居单身者的身心健康的组织。很少有单身者倾向于将单身定义为自己未来的选择,或者是愿意组织政治活动来招募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同伴。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卡根本人,愿意与督促人们尽快结婚的文化抗争,以鼓励那些热爱单身生活的人们,但他们也将单身视为一个现阶段的暂时状态。另外一些人则可能要单身更久,但并不被视为单身社会的一分子,是因为他们身上的一些其他元素——男性或女性,黑人或白人,富人或穷人,年轻人或老年人,同性恋者还是异性恋者,已经勾勒出了他们的自我认知。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单身社会》
“推销员”(salesman)这个词的命运既证明了人们对高级事物的欲望,也证明了普通美国人面临令人不快或有损人格的事物时会感到不舒服。曾几何时,推销员就是推销员,正如在戏剧《推销员之死》中一样,推销员毫无疑问是个有用的人,只不过社会地位比较低,且往往会让自己讨人厌;如果推销员是女的,既然女人们已被允许出门工作,那就很有必要令人愉快地增加一个 音节,将这个词扩展成“推销人员”(salesperson);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觉得需要更多级别的推销员了,于是3个音节就适时地扩展成了5个音节的“销售员”(sales associate);然后是6个音节的“销售代表”(sales representatives);紧跟着,人们又发现还可以扩展成8个音节的“销售员”(merchandising associate);从前的“销售经理”(sales manager)只有4个音节实在太寒伧了,于是就从字面上将它晋升为“销售副总裁”(vice president, merchandising),这样不光有了8个音节,也增添了一点美妙的委婉意味。
——保罗·福塞尔《恶俗》
喜剧情节要幺是有意的自我操控的故事和扮演角色的故事(如《利西斯特拉塔》、《金驴记》、《伪君子》),要幺是那些令人难以置信地处于无自我意识——有人或许会说是下意识状态的人物的故事,这些人物(如天真汉、伙计巴斯特·基顿、格列佛、堂吉河德)以一种可笑的却使他们逢凶化吉的愚钝扮演着他们同意扮演的奇怪角色。……如果俄底浦斯的命运被再现为、体验为悲剧,这并不是因为他或者他的观众相信“不变价值”,恰恰是因为一场危机突然降临于这些价值。悲剧所展现的并不是“价值”的不变性,而是世界的不变性。只要俄底浦斯的故事展示了世界的冷酷的不可穿透性,展示了主观愿望与客观命运的冲突,那它就是悲剧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正如奥特加·加塞特在《艺术的非人化》中指出的,对大多数人来说,审美快感 是一种与其日常反应根本无法分离的心理状态。他们把艺术理解为一种途径,通过它,他们被带进与有趣的人类事务的接触中。当他们为戏剧、电影或小说中的人类命运悲伤或喜悦时,与他们为真实生活中的类似事件感到的悲伤和喜悦,并无真正差别——除了对艺术中人类命运的体验包含更少的暧昧外,此外,它相对来说公正无私,也不会有痛苦的后果。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体验也更强烈,因为当苦难和喜悦被间接地体验时,即使再多,人们也能承担得起。然而,如奥特加所说:“对【艺术】作品中人性内容的全神贯注,与审美判断大体无关。”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倒可以说,如西蒙娜•韦伊所言,《伊利亚特》——此乃人们所能找到的最纯粹的悲剧样式的典范——谈论的是世界的虚无和反复无常,是一切道德价值的最终毫无意义,是死亡和非人类力量的令人恐惧的统治。如果俄底浦斯的命运被再现为、体验为悲剧,这并不是因为他或者他的观众相信“不变价值”,恰恰是因为一场危机突然降临于这些价值。悲剧所展现的并不是“价值”的不变性,而是世界的不变性。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小说(与歌剧一起)是十九世纪典型的艺术形式,完美地表达了那个时代全然世俗的现实观念、精神方面的胸无大志、对“有趣”(就寻常意义而言,指的是非本质的、偶然的、无足轻重的、倏忽即逝的)的发现以及对E•M•齐奥兰所说的“更低状态的命运”的肯定。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这部实际上是谈论悲剧的死亡的著作中,把知识和自觉的理智所获得的这种全新的影响力归咎为本能和现实感的衰退,正是这种衰退使悲剧不再可能出现。...他(阿贝尔)说:“不认可某些不变价值是真实的,那一个人就无法创作悲剧。从整体上说,西方的想象力是自由的,是具有怀疑色彩的;它倾向于把一切不变价值都视作谬误。”在我看来,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即使它是对的,也是表面的。...如西蒙娜.韦伊所言,《伊利亚特》谈论的是世界的虚无和反复无常,是一切道德价值的最终毫无意义,是死亡和非人类力量的令人恐惧的通知。如果说俄狄浦斯的命运被再现为、体验为悲剧,这并不是因为他或者他的观众相信“不变价值”,恰恰是因为一场危机突然降临于这些价值。悲剧所展现的并不是“价值”的不变性,而是世界的不变性。...悲剧是虚无主义的一种幻象,是虚无主义的一种充满英雄气概的或高贵色彩的幻象。
——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
摄影师的意图并不能决定照片的意义照片将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将由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
——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
摄影师的意图并不能决定照片的意义,照片将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将由利用它的各种群体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效忠思想来决定。
——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
在你的书中,关于结核病的隐喻不仅和谋杀毫无关系,还极具共鸣性和暗示性。就比如,你指出结核病隐喻的浪漫化体现了将自我作为一种形象的推崇,还衍生出了“浪漫的痛苦”这样的文学及情欲观念,它将那些因结核病而备受折磨的人“完美化”,使得他们更具创造力,更为时尚。然而,癌症的隐喻则未能逃脱与谋杀牵连在一起的命运,它就是谋杀本身。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护士:别跟命运闹着玩。爱丽斯:我就想这幺干。藐视命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幺命运就这幺冒犯不得吗?彻头彻尾的冷酷无情。
——苏珊·桑塔格《床上的爱丽斯》
我就想这幺干。蔑视命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幺命运就这幺冒犯不得吗?
——苏珊·桑塔格《床上的爱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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