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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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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囚禁在自己身体每个瞬间产生的拷问之中,因为太过疼痛,我似乎从还没有开始疼痛的时间、从没有疼痛的世界中被分隔出来。
——韩江《不做告别》
…就像是涨潮的时间过于漫长的怪异大海,也像是在沙滩完全淹没后,大海不再退潮一样。很奇怪吧?我以为妈妈消失的话,我会再次回到我的人生,但回去的桥断了,再也不存在了。妈妈再也不会爬进我的房间,但是我睡不着觉。没有必要再以死解脱了,但我没有放弃死亡。
——韩江《不做告别》
我再也弄不清自己的人生本质究竟是什幺了,直到费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记得。每当那时我都会问自己,我正漂向何方、我究竟是谁。
——韩江《不做告别》
距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 令人无法忍受的寒气逐渐消退,气温不可能上升,如同温暖的空气裹着外套一样,睡意袭来。雪花飘落在眼皮上,但对于这样的感觉不知何时变得迟缓,我几乎感觉不到冰冷。 每当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松开膝盖时,我都会重新交叉手指。我感觉不到雪花落到脸上的感觉,感觉不到细笔尖般的触感,也感觉不到滋润眼眶的水汽。 在如同波纹一样明亮地蔓延到整个身体的温气中,我像做梦一样重新思考。不只是水,风和洋流不也是在循环?不仅是这个岛,很久以前从远方飘落的雪花不也可以在云层中重新凝结?当五岁的我在K市向第一场雪伸出双手;三十岁的我骑着脚踏车在首尔的河边,被雷阵雨淋湿的时候;七十年前,在这个岛上的学校操场,数百名孩子、女人和老人的脸被雪覆盖而无法辨认的时候;母鸡和小鸡拍动着翅膀的鸡舍里,泥水可怕地高涨,发亮的黄铜水井溅出雨水时;那些水滴、碎掉的结晶和带血的薄冰可能也是一样的,和现在落在我身上的雪花相同。
——韩江《不做告别》
所着调皮嘟囔着的仁善声音,我想起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出差时也曾经看到的岩石。那些不管是继女、儿媳还是奴牌,在山下的现实生活中最辛苦的女人因为回头看了一眼,都变成了细长石像般的岩石。 “什幺时候变成石头的?” 我没有回答,接着问道: “一回头看就变成那样了,还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呢?“ 那时停止的对话,在太阳西斜下山之前,我回到位于三楼的住处,打开窗户,呼吸外面的空气时又浮现在脑海。因为从窗外可以看到背对着夕阳站在半山腰上、像是女人的岩石的黑色轮廓。看到自己的双脚变成石头而受到惊吓的女人形象瞬间浮现在眼前。那时再次转身继续往上爬就行了,因为只有双脚变硬。女人拖着变成石头的双脚又走了几步,但她又回头看,这次连小腿也变成石头了。她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斜坡,翻越过山头就能活下去,只要不回头看。但她最终还是转过头去,膝盖以下都变成石头,再也没有办法了。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淹没所有房屋和树木的大水退去为止;直到骨盆、心脏、肩膀都变成石头为止;直到睁着的眼晴也成为岩石的一部分,不再布满血丝为止。经过数千、数万次日夜交替,她淋着雨、雪。她究竟看到了什幺?那里究竟有什幺东西,必须这样一直回头看望? “只是变成石头,不是死了吧?” 为装备充电、整理行李的仁善走到窗边问道。她点燃香烟,吸进烟气,然后向窗外长长吐出。 “当时也有可能没死。因为那样…嗯,就像变成石头的表皮一样。”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啊,这幺说起来,好像真的有可能是那样。” 好像不是开玩笑,故意露出真挚表情的仁善突然说起半语'。 “女人一定是把表皮蜕下来之后走掉了!”面对像孩子一样高呼万岁般举起双手的仁善,我也笑着说起半语。 “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要看她的心情了。翻山越岭之后,过上新的生活,或者相反地,她跳进水里...
——韩江《不做告别》
还算安然无恙。 在巨大而沉重的刀子似乎在虚空中对准我的战栗中,我睁大眼睛,心想绝不逃出那片原野。从倾斜的棱线种植到山顶的树木上端安然无恙,那些树木后方的坟墓也安然无恙,因为海水不可能涨到那里。埋在那底下的数百人的白骨干净完好,因为海水无法将坟墓冲走。根部干燥、完好的黑色树木顶着下了数十年,不,数百年的风雪站立在那里。 一定要背着即将被海浪卷走的那下方的骨头离开。越过涨到膝盖的海水行走,尽早爬上棱线,绝对不要等待、不要犹豫,一直走到山顶,直到看见镶嵌在最高处树木上的碎裂白色结晶为止。 因为没有时间。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因为如果希望生命继续的话。
——韩江《不做告别》
没有时间了,我只能放弃那些已经被水淹没的坟墓,但埋在上方的骨头一定得移走,在涌进更多海水之前,就是现在。但是怎幺办?没有其他人啊,我连铲子都没有。这幺多坟墓怎幺办?我不知如何是好,在黑色树木之间,我踏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涨到膝盖的水,开始跑起来。
——韩江《不做告别》
他好像要亲身体验那种感觉一样,悲壮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她怀疑他是不是坐着睡着了时,他才再一次张开了嘴: “…把一个人改变成冷酷无情的人,很简单。觉得需要好几十年,是吧?你会想,至少也要五六年吧?其实不用那幺久。只要两三年就足够,快的话六个月都行…有的人,只需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该怎幺做呢?就是让他忙。让他累到马上就想睡好几十年的程度,他想休息的时候也不让他休息。就算休息也只让休息很短时间,短到让他痛苦。醒来时不断羞辱他,让他恨自己。 “就这样,都市这个怪物能轻易地制造出数百万个不幸的人。这部电影就是关于制造出这数百万疲困者的都市片。片名就叫《首尔的冬天》吧。只有冬天的都市…我曾付出我全部生命去爱的都市。这是关于都市的电影。” 他的脸沉了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难以名状的热气,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救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幺救援。知道吗?” “人们都疯了。”他补充着这句话,眼里难以置信地闪现了泪花。 “除非离开这里…在这里谁希望得到救援谁就是个疯子。” 他抓着她的肩膀,用虚飘飘的声音咕哝:“跟我一起走吧。” “你看看我身上的肉,看看我的头发,还活着…它们希望活着回去。我的身体不是水泥做的。你的身体也一样,是和我一模一样,由温暖的肌肉组成的。就是说,有温暖的血液流着。在这里还希望得到什幺呢?这儿给予我们的有什幺呢?无尽的渴望、耗尽、屈辱、伤痛、幻灭,除了这些到底还有什幺呢?究竟还要在这卑鄙的剧本里苟活到什幺时候呢?” 她在走下坡,上身却像走上坡的人一样驼着背。她的嘴角长着白癣,深陷的上眼皮下有一双优郁的眼睛闪烁着。一轮苍白的下弦月跟在她身后。冰冷的晨风从她脸上飘过时,她感到头皮像淋了雨的碎瓷器片一样透明起来,头脑异常清醒。 去往地铁站的第一班小型巴士正要出发。她没有跑过去。而是慢慢地走...
——韩江《植物妻子》
因为曾经经历过揪心的痛,曾经长时间孤独过,所以这一刻孩子什幺都不怕了。
——韩江《植物妻子》
要是不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韩江《植物妻子》
步入文坛至今,已是第七个年头了。 人在活着的时候,体内的细胞要重复不断死亡和生长的过程。据说人体细胞全部更新需要七年。在七年中,我体内的细胞全换成了新的,我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唇、内脏、皮肤和肌肉已悄无声息地焕然一新了。时隔五年,才写出第二本小说集。第一本小说集是我从一九九三年十月到一九九四年十月这一年内完成的。相比之下,这一本用了很长时间才得以完成。 编写小说集时,先是按照时间排序,后来便不再按时间排序了。因为这些小说是断断续续地一篇篇写完的,难免心里会有一些遗憾,后悔当初没有多写一两篇。虽然有些惭愧,也只能把我从未停止创作当作安慰自己的理由了。世上并不存在一成不变的我,正是像流水般不断变化的过程造就了我,我静静地揣摩这一真理。
——韩江《植物妻子》
韩江要把生的冤孽通过“活着断了俗缘,死后肉身要经火化撒散到山中”的脱俗、脱身过程展现给大家的创作显得格外凝重而艰难。我甚至觉得,作为一名作家的韩江似乎想从“话”的欲望中得到一点解脱和自由。脱离禽兽的时间后想要进入花的世界的这个过程,有时也表现在从散文的世界走向诗的世界甚至禅的世界的过程中,因此显得离我们的现实生活远了一些。与无穷的欲望中得到解脱,燃烧自身走向花的世界的人物相比,反而是《白花飘》中即便想要呕吐却还吞着饭的人物更让人觉得亲近,这是为什幺呢?
——韩江《植物妻子》
而作家韩江也是内心充满了对花的热烈欲望而苦苦追求的一只禽兽。但是她似乎不那幺危险,反而感觉那般病弱和优郁。与其说是探索花的秘密的禽兽,不如说是梦想成为花的一只悲伤的禽兽。读着她的小说,我再度想起那个梦,那正是我生活着的禽兽的时间和想要得到解脱的梦想,我梦想着抛开所有欲望,最后变成植物。
——韩江《植物妻子》
“…把一个人改变成冷酷无情的人,很简单。觉得需要好几十年,是吧?你会想,至少也要五六年吧?其实不用那幺久。只要两三年就足够,快的话六个月都行…有的人,只需两三个月就可以了。“该怎幺做呢,就是让他忙。让他累到马上就想睡好几十年的程度,他想休息的时候也不让他休息。就算休息也只让休息很短时间,短到让他痛苦。醒来时不断羞辱他,让他恨自己。 “就这样,都市这个怪物能轻意地制造出数百万个不幸的人。这部电影就是关于制造出这数百万疲困者的都市片。片名就叫《首尔的冬天》吧。只有冬天的都市…我曾付出我全部生命去爱的都市。这是关于都市的电影。”
——韩江《植物妻子》
灶台旁挂着巴掌大的壁钟,电池快没电了,走得越来越慢。后还会继续变慢。不争气的时针和分针,荒唐地指着两点零五她想着,幸亏那个壁钟没有秒针。如果像刚从肉里抽出来的毛细管一样的秒针为了一秒钟的时间踌躇数分钟,在那里发抖,我想看那个肯定会很不舒服。
——韩江《植物妻子》
海风钻进孩子的衣服里。孩子尽力舒展蜷缩的身体继续往前走。违章搭建的民宅参差不齐的外墙在模糊的视野里相互重叠。现在,孩子已经不再好奇傍晚时狗会是一种什幺样的心情了。因为曾经经历过揪心的痛,曾经长时间孤独过,所以这一刻孩子什幺都不怕了。凛例的风掠过孩子皴红的脸。花朵发夹下凌乱的发丝在夕阳下飘动。
——韩江《植物妻子》
路总是没有尽头。他至今没有到那个尽头。上班时他虽然要骑着摩托车在限定的时间内前往无数目的地,甚至需要穿过人行道,但那些都只是经过的路而已。如果这个清晨他不往办公室走,而是继续沿着这条路行驶,经过首尔的收费站,恣意地沿着高速公路和国道驰骋,也许最终能到达陆地的边际。然而,踏上返程的瞬间,也就成为路的一部分,所以路原本就没有尽头。所谓“尽头”只是人们的想象而已,这是他在这个公司的四年时间里领悟出来的。如果说尽头只是人《们的凭空设想,那幺路也是人们编造出来的吗?他觉得也是。
——韩江《植物妻子》
他好像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为了几元钱去挨打的廉价拳击手。可是,那种感觉也转瞬即逝,不会留下多余的痕迹。 一级级台阶比他一整天在首尔穿过的所有街道还要长,还要陡。他时而停下来靠着阴暗的墙歇会儿。在这十秒左右的休息时间里,他的表情就像是吞了粉状的苦药一样,脸向后仰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爬楼梯,这是他唯一要完成的事情。
——韩江《植物妻子》
“…人也是那样啊。某一天喜欢上一个人,那一刻虽然最重要最真实…可是一旦情况转变或时间一长,一切都会发生变化。”敏华一大勺一大勺地往嘴里塞酱汤和米饭,嘴里嚼着食物,脸上扬起笑容。消失了一会儿的光彩又回到她的眼晴和笑容中。她愉快地笑着说道:“世上没有什幺是永恒的,是吧…如果我们能够认同这个,也许就能活得更轻松一些。”
——韩江《植物妻子》
从地下音乐茶座传来的音乐声和歇斯底里的歌声穿过隔音墙袭来,他拖着沉重的腿爬上楼梯。一级级台阶比一整天他在首尔穿过的所有街道还要长,还要陡。他时而停下来靠着阴暗的墙歇会儿。在这十秒左右的休息时间里,他的表情就像是吞了粉状的苦药一样,脸向后仰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爬楼梯,这是他唯一要完成的事情。
——韩江《植物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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