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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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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一位职场上司说,希望可以在头发像鸟的羽毛一样全白以后,跟昔日的旧情人见上一面。在彻底变老后……满头白发,连一根黑头发也不剩的时候见上一面。如果想见那个人,一定要在青春和体魄已逝之时;在渴望的时间所剩无几之时;见面之后,由于风烛残年,只剩下彻底的决别之时。
——韩江《白》
这座城市的灵魂是否偶尔会飞到自己遭枪杀的墙前,无声地飘浮着,停留在那里呢?她知道,这座城市的人们在墙下点亮蜡烛、献上鲜花并不仅仅是为了悼念那些灵魂,人们相信惨遭屠杀不是耻辱,他们希望尽可能地延长哀悼的时间。
——韩江《白》
有些记忆不会因为时间而损伤,痛苦也是如此。
——韩江《白》
如此锋利的时间的棱角──我们置身于每分每秒不断延长的、透明的悬崖边,向前走去。在一路走来的时间尽头,我们胆战心惊地迈出一只脚,接着在意志无暇介入之时,又毫不迟疑地踏出另一只脚。但这并非因为我们特别勇敢,而是除此以外我们别无他法。此时此刻,我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危险。我莽莽撞撞地走进未曾活过的时间里尚未提笔书写的书中。
——韩江《白》
在我搁置手中所有的工作,忍受痛症期间,一滴滴掉落的时间就像剃须刀片结集而成的珠子,仿佛擦过指尖都会流出血一般。每吸一口气,我都能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活下去。即使在我重返日常以后,那种感觉仍旧屏息凝神地守在原地等待着我。
——韩江《白》
漫长的一天结束后,需要些时间保持沉默。就像在炉火前,下意识地把僵硬的手伸向沉默的、微弱的热气。
——韩江《白》
我目睹了脑海中数千个保险丝一起溅起火花的电流流通,却又一个个断开的过程。不知从何时起,妈妈就不再把我当成妹妹或姐姐了,也不相信我是来救她的大人,也不再要求我的帮助。她渐渐不再跟我说话,偶尔说的话,字词都像海岛一样分散开。从不回答“嗯”“不”的时候开始,连希望和请求也消失了,但是接过我剥好的橘子后,她还是按照毕生养成的习惯分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我,然后静静地笑了笑。我记得那时候我的心脏好像要裂开,还想过如果我生养了孩子,会不会也产生这种感情? 从那时起妈妈经常睡觉,就像过去让我不能睡觉的痛苦根本不曾发生似的,她一天的三分之二,后来一天的四分之三以上,在安宁病房度过的最后一个月几乎一整天都在睡觉。就像是涨潮的时间过于漫长的怪异大海,也像是在沙滩完全淹没后,大海不再退潮一样。 很奇怪吧?我以为妈妈消失的话,我会再次回到我的人生,但回去的桥断了,再也不存在了。妈妈再也不会爬进我的房间,但是我睡不着觉。没有必要再以死解脱了,但我没有放弃死亡。
——韩江《不做告别》
可怕的痛觉从被锯断的手指处蔓延开来。 那种痛苦以前根本想象不到,现在也不能用言语形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不知道是谁把我载到哪里去。看着眼角无止境流经的树木,我只是猜想是否正在穿 越汉拿山。在快递箱子、粗大的橡皮绳索、脏毛毯、车轮锈迹斑 斑的推车之间,我像濒死的昆虫一样蠕动着。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我倒是想昏死过去,不知道为什幺那时候想起你的 书。 书里描绘的人,不,是当时实际在那里的人。不,不仅是那里,是所有存在于发生类似事情地方的 人。 中枪, 挨棍子打, 被刀刺死的人。 该有多疼啊? 两根手指被切掉就这幺疼, 那些死去的人啊,以要了他们命的程度,身体某处被贯穿、被砍杀的人啊!”
——韩江《不做告别》
像往常一样,我早、晚都做饭和家人一起吃。我努力 多和刚上初中、面临新环境的女儿聊天。但正如同身体被 分成两半一样,那本书的阴影隐约出现在我所有的生活当 中——打开瓦斯炉,等待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甚至将豆 腐切片蘸上蛋液后放在平底锅上、等候两面都变得焦黄的 短暂时间里。
——韩江《不做告别》
呼一热气从胸口开始顺着喉咙涌上来,让我无法忍受。我讨厌家里,讨厌从独户的屋子走到公交车站的三十多分钟路程,讨厌得坐公交车才能到的学校,讨厌上课铃声《致爱丽丝》,讨厌上课的时间,讨厌似乎什幺都不讨厌的孩子,讨厌每个周末都要洗好后熨烫的校服。 不知从什幺时候开始讨厌妈妈。没什幺理由,就像这个世界很恶心一样,觉得妈妈也很恶心,就像我厌恶自己一样厌恶妈妈。厌倦妈妈做的食物,妈妈总是仔细擦拭满是斑驳痕迹的饭桌,她的背影让我厌恶,我不喜欢她那老式的盘髻白发,像是受罚的人一样微驼的步伐让我郁闷。厌恶的心情越发高涨,后来连呼吸都不顺畅,如同火球一样的东西无休止地从胸口沸腾上来。 因为想活下去,最终选择离家出走,不然的话,那个火球似乎会杀了我。早上一睁眼就换上校服,背包里没有放进教科书和笔记本,而是收拾了内衣和袜子放进去,辅助包里则放进便服。当时也像现在一样,十二月,大家互助采摘橘子并加以包装的时候,所以妈妈一大早就去村里工作。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妈妈用罩子盖住的饭,找到妈妈可能放钱的地方。电视下面,装着水电费通知单的铁制饼干盒里有一大笔钱,那是我们家提前收获的橘子换来的钱。
——韩江《不做告别》
所有树木的树梢都接受苍白光芒的洗礼,仿佛不会再暗淡,摇曳地发出暗蓝色的光芒,但是,树梢下的树林里却是一片无法辨认的黑暗。我不知道那像是幽远的洞窟、张开嘴的黑暗里装着什幺,难道只有数干棵树的黑暗根部吗?难道只有不发出声音的鸟类和野鹿群吗?终于看到了岔路,没有留下我身体跌落的地方,也没有下滑的痕迹,那期间下的雪覆盖了所有的一切。我像四脚动物一样,双手按在雪地上,爬上岔道。挖得特别深的那个水坑不知在哪里,如果仔细摸索,也许能找到没电的手机,但没有时间了,不知什幺时候天气会再次出现变化。这次没有失误,沿着缓坡下去一小段,顺着变为平坦的路,倚靠着没有人踩过的冰雪反射的月光,我行走着。在咫尺处晃动的树叶声,我的双腿陷人膝盖深的积雪发出的声音,我吸气、呼气的急促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韩江《不做告别》
我被囚禁在自己身体每个瞬间产生的拷问之中,因为太过疼痛,我似乎从还没有开始疼痛的时间、从没有疼痛的世界中被分隔出来。
——韩江《不做告别》
…就像是涨潮的时间过于漫长的怪异大海,也像是在沙滩完全淹没后,大海不再退潮一样。很奇怪吧?我以为妈妈消失的话,我会再次回到我的人生,但回去的桥断了,再也不存在了。妈妈再也不会爬进我的房间,但是我睡不着觉。没有必要再以死解脱了,但我没有放弃死亡。
——韩江《不做告别》
我再也弄不清自己的人生本质究竟是什幺了,直到费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记得。每当那时我都会问自己,我正漂向何方、我究竟是谁。
——韩江《不做告别》
距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 令人无法忍受的寒气逐渐消退,气温不可能上升,如同温暖的空气裹着外套一样,睡意袭来。雪花飘落在眼皮上,但对于这样的感觉不知何时变得迟缓,我几乎感觉不到冰冷。 每当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松开膝盖时,我都会重新交叉手指。我感觉不到雪花落到脸上的感觉,感觉不到细笔尖般的触感,也感觉不到滋润眼眶的水汽。 在如同波纹一样明亮地蔓延到整个身体的温气中,我像做梦一样重新思考。不只是水,风和洋流不也是在循环?不仅是这个岛,很久以前从远方飘落的雪花不也可以在云层中重新凝结?当五岁的我在K市向第一场雪伸出双手;三十岁的我骑着脚踏车在首尔的河边,被雷阵雨淋湿的时候;七十年前,在这个岛上的学校操场,数百名孩子、女人和老人的脸被雪覆盖而无法辨认的时候;母鸡和小鸡拍动着翅膀的鸡舍里,泥水可怕地高涨,发亮的黄铜水井溅出雨水时;那些水滴、碎掉的结晶和带血的薄冰可能也是一样的,和现在落在我身上的雪花相同。
——韩江《不做告别》
所着调皮嘟囔着的仁善声音,我想起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出差时也曾经看到的岩石。那些不管是继女、儿媳还是奴牌,在山下的现实生活中最辛苦的女人因为回头看了一眼,都变成了细长石像般的岩石。 “什幺时候变成石头的?” 我没有回答,接着问道: “一回头看就变成那样了,还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呢?“ 那时停止的对话,在太阳西斜下山之前,我回到位于三楼的住处,打开窗户,呼吸外面的空气时又浮现在脑海。因为从窗外可以看到背对着夕阳站在半山腰上、像是女人的岩石的黑色轮廓。看到自己的双脚变成石头而受到惊吓的女人形象瞬间浮现在眼前。那时再次转身继续往上爬就行了,因为只有双脚变硬。女人拖着变成石头的双脚又走了几步,但她又回头看,这次连小腿也变成石头了。她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斜坡,翻越过山头就能活下去,只要不回头看。但她最终还是转过头去,膝盖以下都变成石头,再也没有办法了。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淹没所有房屋和树木的大水退去为止;直到骨盆、心脏、肩膀都变成石头为止;直到睁着的眼晴也成为岩石的一部分,不再布满血丝为止。经过数千、数万次日夜交替,她淋着雨、雪。她究竟看到了什幺?那里究竟有什幺东西,必须这样一直回头看望? “只是变成石头,不是死了吧?” 为装备充电、整理行李的仁善走到窗边问道。她点燃香烟,吸进烟气,然后向窗外长长吐出。 “当时也有可能没死。因为那样…嗯,就像变成石头的表皮一样。”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啊,这幺说起来,好像真的有可能是那样。” 好像不是开玩笑,故意露出真挚表情的仁善突然说起半语'。 “女人一定是把表皮蜕下来之后走掉了!”面对像孩子一样高呼万岁般举起双手的仁善,我也笑着说起半语。 “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要看她的心情了。翻山越岭之后,过上新的生活,或者相反地,她跳进水里...
——韩江《不做告别》
还算安然无恙。 在巨大而沉重的刀子似乎在虚空中对准我的战栗中,我睁大眼睛,心想绝不逃出那片原野。从倾斜的棱线种植到山顶的树木上端安然无恙,那些树木后方的坟墓也安然无恙,因为海水不可能涨到那里。埋在那底下的数百人的白骨干净完好,因为海水无法将坟墓冲走。根部干燥、完好的黑色树木顶着下了数十年,不,数百年的风雪站立在那里。 一定要背着即将被海浪卷走的那下方的骨头离开。越过涨到膝盖的海水行走,尽早爬上棱线,绝对不要等待、不要犹豫,一直走到山顶,直到看见镶嵌在最高处树木上的碎裂白色结晶为止。 因为没有时间。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因为如果希望生命继续的话。
——韩江《不做告别》
没有时间了,我只能放弃那些已经被水淹没的坟墓,但埋在上方的骨头一定得移走,在涌进更多海水之前,就是现在。但是怎幺办?没有其他人啊,我连铲子都没有。这幺多坟墓怎幺办?我不知如何是好,在黑色树木之间,我踏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涨到膝盖的水,开始跑起来。
——韩江《不做告别》
他好像要亲身体验那种感觉一样,悲壮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她怀疑他是不是坐着睡着了时,他才再一次张开了嘴: “…把一个人改变成冷酷无情的人,很简单。觉得需要好几十年,是吧?你会想,至少也要五六年吧?其实不用那幺久。只要两三年就足够,快的话六个月都行…有的人,只需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该怎幺做呢?就是让他忙。让他累到马上就想睡好几十年的程度,他想休息的时候也不让他休息。就算休息也只让休息很短时间,短到让他痛苦。醒来时不断羞辱他,让他恨自己。 “就这样,都市这个怪物能轻易地制造出数百万个不幸的人。这部电影就是关于制造出这数百万疲困者的都市片。片名就叫《首尔的冬天》吧。只有冬天的都市…我曾付出我全部生命去爱的都市。这是关于都市的电影。” 他的脸沉了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难以名状的热气,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救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幺救援。知道吗?” “人们都疯了。”他补充着这句话,眼里难以置信地闪现了泪花。 “除非离开这里…在这里谁希望得到救援谁就是个疯子。” 他抓着她的肩膀,用虚飘飘的声音咕哝:“跟我一起走吧。” “你看看我身上的肉,看看我的头发,还活着…它们希望活着回去。我的身体不是水泥做的。你的身体也一样,是和我一模一样,由温暖的肌肉组成的。就是说,有温暖的血液流着。在这里还希望得到什幺呢?这儿给予我们的有什幺呢?无尽的渴望、耗尽、屈辱、伤痛、幻灭,除了这些到底还有什幺呢?究竟还要在这卑鄙的剧本里苟活到什幺时候呢?” 她在走下坡,上身却像走上坡的人一样驼着背。她的嘴角长着白癣,深陷的上眼皮下有一双优郁的眼睛闪烁着。一轮苍白的下弦月跟在她身后。冰冷的晨风从她脸上飘过时,她感到头皮像淋了雨的碎瓷器片一样透明起来,头脑异常清醒。 去往地铁站的第一班小型巴士正要出发。她没有跑过去。而是慢慢地走...
——韩江《植物妻子》
因为曾经经历过揪心的痛,曾经长时间孤独过,所以这一刻孩子什幺都不怕了。
——韩江《植物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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