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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总被看作是对社会的审判。健康成了德行的证明,正如疾病成了堕落的证据。加缪《鼠疫》:是使生命被赋予了严肃性的接二连三的死亡。倒好像是对此类灾祸不可能发生、不再可能发生的信念,实则意味着此类灾祸必定发生。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艾滋病标志着当代对待疾病和医学的态度的一个转折点,也是对待性行为和灾难的态度的一个转折点。性行为的目标本来只是现时体验和孕育未来。还是一根链条,一根与过去相连的传播链条。生命——血液和性液——自身成了污染的载体。自利如今被当作不言而喻的医学上的谨慎,获得了额外的擡举。为使一个事件显得确有其事,方法之一是反复谈论它。这样,反复谈论它,就是在提供任何具体建议之前,线灌输风险意识以及节制之必要性。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艾滋病标志着当代对待疾病和医学的态度的一个转折点,也是对待性行为和灾难的态度的一个转折点。性行为的目标本来只是现时体验和孕育未来。它还是一根链条,一根与过去相连的传播链条。生命——血液和性液——自身成了污染的载体。自利如今被当作不言而喻的医学上的谨慎,获得了额外的擡举。为使一个事件显得确有其事,方法之一是反复谈论它。这样,反复谈论它,就是在提供任何具体建议之前,先灌输风险意识以及节制之必要性。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瘟疫总被看作是对社会的审判。健康成了德行的证明,正如疾病成了堕落的证据。加缪《鼠疫》:使生命被赋予了严肃性的接二连三的死亡。倒好像是对此类灾祸不可能发生、不再可能发生的信念,实则意味着此类灾祸必定发生。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他拒绝如黑格尔所表明的那样将死亡理解为生命以内的东西——理解为对死亡、有限、必死性的一种意识。在死亡这件事情上,卡内蒂是个顽固的人,是受惊的唯物主义者,是不屈不挠的堂吉诃德式人物。“我迄今为止尚未做成什幺事情来对付死亡,”他在一九六〇年写道。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完全是因为忧郁症性格经常为死亡所纠缠,所以,忧郁症患者才最清楚如何阅世。或者,更确切地讲,是世界向忧郁症患者而非向其他人的仔细拷问屈服。事物愈没有生命,思考事物的头脑便愈有力、愈有创造性。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共产主义国家的官方艺术表现出与性无关的纯洁,与此形成对照,纳粹艺术既是色情的,又是理想化的。乌托邦美学(身体的完美、作为生物事实的本体属性)意味着一种理想的色情:性的内容被转变为领袖的个人魅力以及追随者的欢愉。法西斯主义理想就是将性的能量转变成一种有益于群众的“精神的”力量。好色之徒(即妇女)总表现为一种诱惑,而最令人钦佩的反应就是在性冲动面前方寸不乱。于是乎,里芬斯塔尔对努巴人的婚姻一反他们奢华隆重的葬礼而没有任何仪式或者宴请作了解释:努巴男子最大的欲望不是与女子结婚,而是成为优秀的摔跤手,由此肯定节制的原则。努巴人的舞蹈仪式不是贪图感官享乐的场合,而是“纯洁的节日”————抑制生命力的节日 法西斯主义美学建立在抑制生命力的基础之上;行动受到限制、控制、克制。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问:资本教赋予你哪些义务?答:主要有两大义务:放弃的义务和劳作的义务。我的宗教要求我放弃对这万物之母——土地的一切所有权:放弃其深藏的矿藏,放弃其地表的丰饶,放弃那因阳光与温热而孕育的神秘生机的所有权;它要求我放弃对手脑劳作成果的所有权;它还要求我放弃对自己人身的所有权;一旦踏入工场门槛,我便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成为主人的物件。我的宗教命令我从童年开始劳作,直至生命终结,无论是日光下还是煤气灯下,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在地面、地下还是海上,都必须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劳作。
——保尔·拉法格《懒惰的权利》
女性生来就拥有更为优越的高级机体构造,这种构造确保她在一生中都具备更强的生命力。而这种优势,很可能是由她在物种繁衍中所承担的角色所决定的——与男性的角色相比,女性的这一角色持续的时间更长、消耗的精力也更多。男性完成授精后便无需再插手后续事宜,而女性的艰辛此时才刚刚开始:妊娠期要持续数月,分娩后还要继续操劳许久。原始部落的女性会给婴儿哺乳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保尔·拉法格《懒惰的权利》
复仇 人的皮肤之厚,大概不到半分,鲜红的热血,就循着那后面,在比密密层层地爬在墙壁上的槐蚕〔2〕更其密的血管里奔流,散出温热。于是各以这温热互相蛊惑,煽动,牵引,拚命地希求偎倚,接吻,拥抱,以得生命的沉酣的大欢喜。但倘若用一柄尖锐的利刃,只一击,穿透这桃红色的,菲薄的皮肤,将见那鲜红的热血激箭似的以所有温热直接灌溉杀戮者;其次,则给以冰冷的呼吸,示以淡白的嘴唇,使之人性茫然,得到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而其自身,则永远沉浸于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中。这样,所以,有他们俩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他们俩将要拥抱,将要杀戮……路人们从四面奔来,密密层层地,如槐蚕爬上墙壁,如马蚁要扛鲞头〔3〕。衣服都漂亮,手倒空的。然而从四面奔来,而且拚命地伸长颈子,要赏鉴这拥抱或杀戮。他们已经豫觉着事后的自己的舌上的汗或血的鲜味。然而他们俩对立着,在广漠的旷野之上,裸着全身,捏着利刃,然而也不拥抱,也不杀戮,而且也不见有拥抱或杀戮之意。他们俩这样地至于永久,圆活的身体,已将干枯,然而毫不见有拥抱或杀戮之意。路人们于是乎无聊;觉得有无聊钻进他们的毛孔,觉得有无聊从他们自己的心中由毛孔钻出,爬满旷野,又钻进别人的毛孔中。他们于是觉得喉舌干燥,脖子也乏了;终至于面面相觑,慢慢走散;甚而至于居然觉得干枯到失了生趣。于是只剩下广漠的旷野,而他们俩在其间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干枯地立着;以死人似的眼光,赏鉴这路人们的干枯,无血的大戮,而永远沉浸于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中。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鲁迅《故事新编》
在他的遗物中,有人拿初版的书请先生修改,先生不知什幺时候已经给改好了。死后我遇到作者,告诉他:“先生给你的书改好了。”他说:“让他去罢,我不打算印了。”他的悼文是那幺沉痛,一见到遗容就那幺嚎啕大哭,而先生千辛万苦给改过的书,曾不值一顾,我一想到先生一点点磨去的生命,真是欲哭无泪!然而这是少数人,这是我的小。以先生伟大的人格,数十年所遇的朋友,生前死后,了解他的几乎无间敌友。先生的工作,求其尽心,而从不想到对方的态度。他认为他的工作不是对个人是为社会服务。辛勤的农夫,会因为孺子弃饭满地而不耕作的吗?先生就是这样的。
——萧红《回忆鲁迅先生》
他们为什幺要这样?为什幺要这样?我害过一个人吗?我甚至是见了蚂蚁都要绕着走开、不愿踩死的人。别人为什幺要这样待我?“谁让你要当主角呢。主角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的那个人。因为你主控着舞台上的一切,因此,你就需要有比别人更多的牺性、奉献与包容。有时甚至需要有宽恕一切的生命境界。唯有如此的舞台,才可能是可以无限延伸放大的。
——陈彦《主角》
“这就是生命的痛苦根源了。你要放羊放到这一阵,也许已经痛苦得早放下羊鞭子了。可唱戏唱到这个份上,又想去放羊。这世上,不可能有一个让你一劳永逸的日子。除非不活了。”
——陈彦《主角》
有一早晨,他从连接角楼的护墙回来,看见有一只肥鸽子在墙头,挺起脖子晒太阳。朱莲收住步望着它。墙在这里有一个缺口,手指底下就是一块碎石头。他抡起胳膊,一石子把鸟打落在沟里面。 他奔下去,在荆棘上撕破皮肉。他四处寻找,比一条小狗还要轻快。 鸽子翅膀折了,身子抽动,挂在一棵女贞①的枝子中间。 生命的延续惹恼了小孩子。他开始往死里掐它;鸟的抽搐让他心跳,兜起一种野蛮而骚乱的快感。临到它僵硬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晕了。
——福楼拜《三故事》
雪白的强褓紧紧地裹着刚出生的婴儿。子宫比任何地方都要狭小和温暖,护士生怕突然无限扩大的空间吓到婴儿,于是用力裹住他的身体。现在,他是初次用肺呼吸的人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生命的起始意义为何。他比刚出生的雏鸟和狗崽还要脆弱无力,他是幼嫩的哺乳类中最幼嫩的动物。 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女人注视着孩子哭泣的脸蛋,她慌张地接过襁褓中的孩子抱入怀中。女人不知道让哭声停止的方法。她刚刚经历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因为某种气味,孩子突然止住了哭声,又或者是因为两个人仍存在着联结,孩子那双尚看不清东西的黑眼睛望向女人的脸庞(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个人依旧联结在一起,但不知道就此开始了什幺。在弥漫着血腥味的沉默中,两个身体之间隔着雪白的襁褓。
——韩江《白》
所有的白有朝一日,我会去看冰河。去仰望每个棱角投下淡蓝色阴影的巨大冰块,以及从未有过生命,却更能感受到神圣生命的某种事物。我会在白桦树林的沉默中看到你;会透过冬日太阳升起的窗户的寂静看到你;会从跟随着斜照在天花板的光线而晃动的灰尘中看到你。我会吸入你在那白、那所有的白中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韩江《白》
“这本书如同呼吸般地为我灌输了孤独、安宁和勇气。因为我斗胆想把自己的人生借给姐姐、那个孩子和她,所以我必须持续思考生命的意义。因为我想把流淌着热血的身体给她,所以每分每秒都要抚慰生活中保持温度的身体。我只能这幺做。我必须相信我们内心没有破碎的、没有被玷污的、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被破坏的那一部分。我只能去相信。”
——韩江《白》
有朝一日,我会去看冰河。去仰望每个棱角投下谈蓝色阴影的巨大冰块,以及从未有过生命,却更能感受到神圣生命的某种事物。我会在白桦树林的沉默中看到你;会透过冬日太阳升起的窗户的寂静看到你;会从跟随着斜照在天花板的光线而晃动的灰尘中看到你。
——韩江《白》
我们的生命,是一种以虚白且清晰的形态散布于虚空的奇迹。我们的生命,是一种以虚白且清晰的形态散布于虚空的奇迹。
——韩江《白》
119 人们为什幺把金、银、钻石等闪闪发光的矿物视为珍贵之物呢?据说这是因为闪光的水对古人而言意味着生命。闪光的水即干净的水,唯有能够饮用的(给予生命的)水才是透明的。一群迷失在沙漠、森林或脏兮兮的沼泽地的人,当他们发现远处闪着白光的水面时,一定会感受到特别的喜悦,感受到生命,感受到美好。
——韩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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