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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最好的一切据说都保存在作为当今一切之源头的文学中,因此,这种文学便成了顶礼膜拜的对象。正统的中国人对于中国古典作品的态度,大致相当于正统的基督徒对于希伯来《圣经》所持的态度。那些经典被认为是囊括了古代智慧的所有精华,囊括了那些能同样使用于古代和今天的一切。对于一个虔诚的儒家弟子而言,中国的古代经典不需要作任何的添加,就像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也认为《圣经》不可以作任何的增补一样。无论是基督徒还是儒家弟子,都赞同这样一个总的命题:既然事情已经尽善尽美,再去谋求更好就是愚蠢的了。
——明恩溥《中国人的性格》
古代最好的一切据说都保存在作为当今一切之源头的文学中,因此,这种文学便成了顶礼膜拜的对象。正统的中国人对于中国古典作品的态度,大致相当于正统的基督徒对于希伯来《圣经》所持的态度。那些经典被认为是囊括了古代智慧的所有精华,囊括了那些能同样使用于古代和今天的一切。对于一个虔诚的儒家弟子而言,中国的古代经典不需要作任何的添加,就像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也认为《圣经》不可以作任何的增补一样。无论是基督徒还是儒家弟子,都赞同这样一个总的命题:既然事情已经尽善尽美,再去谋求更好就是愚蠢的了。
——明恩溥《中国人的气质》
方三响还想要挣扎,却见到萧钟英用拐杖支撑起身子,抬手向他郑重敬了一个军礼。紧接着,那个不能讲话的文学社伤兵也起身肃立,带动着整个茶舍里的伤兵们一齐敬礼。方三响紧绷的肌肉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孙希和姚英子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放松了手。方三响这次没再挣扎,他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右手,向着茶舍里的所有人回敬一礼。他知道,这将是在场绝大部分人最后一次敬礼。"他日革命胜利,你若登上龟、蛇二山,见到江中有浪头涌起,那便是我来见你了。"萧钟英壮声道,露出了一个微笑。
——马伯庸《大医·破晓篇》
在这一片争吵声中,方三响忽然想起,很久没听到那个伤兵的呻吟声了。他赶忙把视线移到那边,却发现伤兵的身躯不再抽搐,那张满是血污的狰狞面孔,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方三响横抱起尸体,缓缓走到吵架的众人面前,原地站定,盯着每一个人。 这个无声的举动,却比任何言辞都有震慑力。先是湘军军官,然后是鄂军军官、文学社成员、混成协老兵……一个个陆续闭上嘴,默默摘下军帽。达姆弹造成的伤口,仍旧淌着鲜血,方三响的两条裤腿都被染上酡红色,仿佛刚刚从血海中爬出。
——马伯庸《大医·破晓篇》
这桩丝绢案在《明实录》里却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记录,但如果把《丝绢全书》里的细节加入其中,整个事件就立刻变得鲜活起来。里面的钩心斗角,里面的人心百态,当时官场和民间的各种潜规则,简直比电视刷还精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一篇篇生动细腻的故事。 这种史学意义上的“起死人,肉白骨”,已具备了文学上的美感。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张立宪在评论著名纪实文学《巴黎烧了吗?》的两位作者时说:“真正的叙事高手从来不用定性或装饰性质的字眼,而是把得出结论的权利和快乐留给读者,这一,点拉莱·科林斯和多米尼克·拉皮埃尔也做到了。”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朱元璋的这道圣旨,在中国的皇家文件里极有特色。要知道,一般的圣旨正文,在皇帝成意见之后,都会交给专家润色一番,使之骈四你六、辞藻雅到,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而朱元璋的这份“户帖谕”,却是一篇原汁原味的“口谕。 圣旨是这么说的: 说与户部官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也,止(只)是户口不明白俚(哩)。教中书省置下天下户口的勘合文簿户帖,你每(们)户部家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将他所管的应有百姓,都教入官附名字,写着他家人口多少,写得真着,与那百姓一个户帖,上用半印勘合,都取勘来了。我这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县里下着,绕地里去点户比勘合,比着的便是好百姓,比不着的,便拿来做(作)军。比到其间,有司官吏隐瞒了的,将那有司官吏处斩。百姓每(们)自躲避了的,依律要了罪过,拿来做(作)军。钦此。 真不愧是平民出身的皇帝,圣旨写得近乎纯大白话,读起来特别寒碜。 这个文风,其实不是朱元璋首创,乃是脱胎于元代。元代皇帝都是蒙古人,发布命令多用蒙语,会有专门的译员逐字逐句直翻成汉文,再交给文学之士进行文言修饰。有时候事起仓促,省略最后一道程序,便形成一种特别生硬的口语话文牍——硬译公文。比如泰定帝即位的时候,诏书就是这种风格:(我)从着众人的心,九月初四日,于成吉思皇帝的大斡耳朵里,大位次里坐了也。交众百姓每心安的上头,赦书行有。”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长久以来,历史在我们脑海中的印象,是烛照万里的规律总结,是高屋建瓴的宏大叙事。这虽然是正确的,但视角实在太高了,高到没什么人情味。即使有些讲述者有意放低视角,也只停留在庙堂之上、文武之间,关心的是一小部分精英,再往下,没了,或者说记录很少。张立宪在评论著名纪实文学《巴黎烧了吗?》的两位作者时说: “ 真正的叙事高手从来不用定性或装饰性质的字眼,而是把得出结论的权利和快乐留给读者,这一点拉莱 · 科林斯和多米尼克 · 拉皮埃尔也做到了。 ”这些论文旁征博引,推论严谨,运用史料的方法更是精妙。每一篇论文,都着眼于解决一个或几个小问题,正好能回答我对某一处细节的疑问。许多篇论文汇总起来,就能在一个方向上形成突破,形成独特的创见。让你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在研读过程中,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所谓 “ 学术共同体 ” 的存在,他们彼此支援、借鉴与启发,一个学术成果引出另外一个,环环相扣,众人拾柴,最终堆起了一团醒目的学术火焰。这些都是具体而微的细节,但恰恰从这些 “ 小 ” 中,我们才能真切地见到 “ 大 ” 的意义。它就像是一台显微镜,通过检验一滴血、一个细胞的变化,来判断整个人体的健康程度。这就是为什么我给这本书起名叫《显微镜下的大明》。我相信,只有见到这些最基层的政治生态,才能明白庙堂之上的种种抉择,才能明白历史大势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时的嬗变。天下之道,贵乎均平,故物有不得其平则鸣。歙县久偏重赋,民困已极,躬遇仁明在位,备陈情款,恳乞均平:普天之下,最重要的道理就是均平,故遇见不均不平之事,必须发声抗议,维护公道!一条鞭法:据《明史 · 食货志》可知,明初沿用两税法,根据官方登记的户籍,田地要征收田赋,分夏、秋两季缴纳;丁要承担多种徭役。后官府借各种理由加征赋税、加派杂役,百姓困苦不堪,大量逃亡以躲避赋税。政府亦出现严重的财政危机,故决定将一州一县的田赋、种...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士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
——杨本芬《浮木》
此外,也是《浮木》中篇幅最大的部分,是关于我所认识的那些乡间人物,他们的生生死死。这些以悲剧为主的故事似乎不能给人带来快乐,这让我有些抱歉。就我自己而言,其实也不想和那些悲惨的人物再见面,那些人和事至今压迫得我胸口作痛。但我又忘不了他们。他们的形象在我脑子里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恍惚间我窥见了他们,画面如此清晰。 他们多是劳碌一生的人物,许多人没有善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其时也,我是他们中的一员,因造化安排,我比他们活得长久些,因而才有机会写下我所记得的一切。如同我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母亲,我也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与我有过交集的乡民。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土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 佛教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非佛教徒,但佛教的思维总是渗透在中国人意识深处的。回头看十几年中陆陆续续写下的这些文字,文字中涉及的生命多数不复存在,恰如泡影破灭于水面闪电消失于天空;而我写下的这些故事则犹如梦幻——只是一场记忆。 这是一颗露珠的记忆,微小、脆弱。但在破灭之前,那也是闪耀着晶亮光芒的,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八十,对一个人是个不小的数字,我也窥见我和即若离了。好在告别此岸之前,我以《秋园》、以《浮木》,留下了一颗露珠的记忆。
——杨本芬《浮木》
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土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
——杨本芬《浮木》
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土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佛教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非佛教徒,但佛教的思维总是渗透在中国人意识深处的。回头看十几年中陆陆续续写下的这些文字,文字中涉及的生命多数不复存在,恰如泡影破灭于水面、闪电消失于天空;而我写下的这些故事则犹如梦幻——只是一场记忆。这是一颗露珠的记忆,微小、脆弱。但在破灭之前,那也是闪耀着晶亮光芒的,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杨本芬《浮木》
他们多是劳碌一生的人物,许多人没有善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其时也,我是他们中的一员,因造化安排,我比他们活得长久些,因而才有机会写下我所记得的一切。如同我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母亲,我也愿意写下平凡如草芥的与我有过交集的乡民。我还相信人们依然渴望阅读他人的故事与生活,依然需要文学,需要根植于这块土地、与他们产生共振的文学。
——杨本芬《浮木》
我把哈勃望远镜在二〇〇三年至二〇〇四年拍摄的照片拿给祖母看。天文学家们称它为“超深空”。散发着橙、紫、蓝、白色光芒的星系看起来就像散落在黑色背景上的宝石。“这是一百三十亿年前宇宙的样子。”“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遥远的过去吗?”“是的。
——崔恩荣《明亮的夜晚》
我一直不能理解,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写文章,也能在大学里教学生们文学。他对他人的痛苦产生过哪怕一次共鸣吗?
——崔恩荣《明亮的夜晚》
祖母坐在餐桌前,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高兴。吃完饭,她和我都往碗里倒了些水喝。最后我把碗放进碗池,冲了咖啡回到客厅,发现她正站在阳台上望着快要成为满月的月亮。“您要不要用这个看?” 我指着客厅一角的望远镜说。祖母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老花镜戴上。 “我眼睛不好……”“用这个看的话,可以非常近地看到月亮。”我打开电源,用遥控器指挥起望远镜。“您看。” 祖母把眼睛贴到目镜上,轻轻地感叹着。 “这是什么呀……” “能看到吗?” “啊……这是月亮吗?” “是啊。” “感觉触手可及呢!” 祖母把手伸到望远镜旁边,做了一个抚摩的动作。 “我的天!” 她张开嘴,目不转睛地透过目镜观察着。 “像今天这样的天气,还可以看到木星呢。您想看吗?” 听到我这样说,祖母摇了摇头。 “这些就足够了。我有点害怕这些呢。” 她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看着我。 “这个望远镜还看不到很远,只能看到近一点的天体。” “这么说,还能看更远的地方吗?” “当然啦。” “能到哪里呢?” 我把哈勃望远镜在二〇〇三年至二〇〇四年拍摄的照片拿给祖母看。天文学家们称它为“超深空”。散发着橙、紫、蓝、白色光芒的星系看起来就像散落在黑色背景上的宝石。 “这是一百三十亿年前宇宙的样子。”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遥远的过去吗?” “是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能看到那么久以前的东西?” “是啊。但这是可能的。” 祖母盯住我看。 “这就是你的工作吗?” “没什么了不起的。” “当然了不起了。” 祖母一边摸着望远镜,一边说。 “如果我妈妈出生在现在,说不定也会做你这样的工作。她是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人。” 我点点头。
——崔恩荣《明亮的夜晚》
烟花读到会心处,竟然站起来去找笔同时知道这本书,自己不会再看了也并不存在别人。那一笔波浪线的虚无与热情,将正如文学,与人生。没有找到笔,也已经无法找下去烟花不能坚持。烟花熄灭于观看。20221713
——刘天昭《变得厉害》
我想我可真是一个作家,随时自娱同时知道可以写成一首诗,于是放下菜刀把一层又一层的意识,用写定的文学闭合
——刘天昭《变得厉害》
……想到那些好的文学人物,打开了丰富得几乎大于等于真实的一生,但是读过就合上了,很久以后刹那自以为重叠,刹那满意,立刻就要离开……
——刘天昭《变得厉害》
烟花读到会心处,竟然站起来去找笔同时知道这本书,自己不会再看了也并不存在别人。那一笔波浪线的虚无与热情,将正如文学,与人生。没有找到笔,也已经无法找下去烟花不能坚持。烟花熄灭于观看。
——刘天昭《变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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