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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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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平静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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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说得对。”银霞说,“总有些什幺时刻,譬如现在吧,我们一起坐在黑暗中,我确实觉得自己比你强大。” “因为我也成了瞎子吗?就算我是个瞎子,也终究是个男人呀。” 顾老师说,“而且我还练太极,懂得些武术呢。”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比画了几下,碰到了银霞的手臂。银霞却不闪避,由得那手停在她的臂上。她问,是你吗,顾老师?声音平淡,静室之中听来竟如金石之声。顾老师没料到有此一问,心中凛然,不由得松了手。“当然是我。不是我会是谁呢?”他说。 “问清楚总是好的。”银霞一笑,“这里漆黑一片,说我看不见你,怕是连你也看不见自已,不晓得自己是谁。”顾老师听出这话有深意,他缄默以对,两人无声时外面的杂音乘虚而人。马来管理员还在间,修好了没?好一会儿银霞才说话,语调依然平静,仿佛从足下冒生,自黑暗中徐徐升起。“我十六岁时在盲人院里被人强奸了,一直不知道是谁干的。”银霞说话总是这幺清晰,近听不刺耳,远听不含混,如深夜里的电台广播,介绍老歌或古典音乐的主持人沉着嗓子娓娓道来。顾老师觉得她像是在说着遥远的,别人的,譬如一个已故女艺人生前的事情。“这是真的吗?他问。 “也许当时我该问,你是谁?你是谁?是你吗? “那时也像现在这样乌漆墨黑?
——黎紫书《流俗地》
“一封信?”银霞在点字机里塞人新的纸张,挺直腰背,十根手指各就各位。 “是的。”那人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一句:亲爱的阿霞。” 亲爱的阿霞: 今天我读到了你写给我的信,它写得很好;文笔流畅,感情真挚。假如这是一份作业,我会给它打很高的分数。 我记得我已经在班上告诉过大家了,我是个有妻室的人。我的太太不久前刚分娩,生下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孩。今天下课后我赶回家里,在做一些家务时被妻子挑剔,说了让我很生气的话。我按捺不住与她吵了起来。我们吵得很凶,我冲出家门开车离去,却漫无目的,只有回到盲人院来,想找个地方喘一口气。 整栋盲人院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房间了。不仅因为它偏偶,僻静,而是我隐隐知道你会在这儿。果然你在,尽管房里幽暗,但门没锁上,我亮了灯,看见椅子上挂着你的布包,桌子放着你常用的点字机,便知道上一刻你就坐在这儿。我也坐下来,仿佛能在椅子上感触你留下的余温,也就多少重温了过去两个星期我所错失的一些时光。然后,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你写给我的信。平日批阅你们的作业,虽然眼晴能看见,我却喜欢学你们那样,用手指摸读。这种布莱尔盲文的创造和设计,本来就是让人用手指阅读的。我的手指不如你们灵敏,读得很慢,但对于我,用手指阅读,因为用的感官不同,便有另一种滋味,好像特别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用心。这一回更不一样,我是第一次用手指去读一封写给我的信,而你写得那幺好,它既让我平静,又使我心乱。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大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幺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幺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
——黎紫书《流俗地》
亲爱的阿霞, 今天我读到了你写给我的信,它写得很好;文笔流畅,感情真挚。假如这是一份作业,我会给它打很高的分数。 我记得我已经在班上告诉过大家了,我是个有妻室的人。我的太太不久前刚分娩,生下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孩。今天下课后我赶回家里,在做一些家务时被妻子挑剔,说了让我很生气的话。我按捺不住与她吵了起来。我们吵得很凶,我冲出家门开车离去,却漫无目的,只有回到盲人院来,想找个地方喘一口气。 整栋盲人院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房间了。不仅因为它偏隅,僻静,而是我隐隐知道你会在这儿。果然你在,尽管房里幽暗,但门没锁上,我亮了灯,看见椅子上挂着你的布包,桌子放着你常用的点字机,便知道上一刻你就坐在这儿。我也坐下来,仿佛能在椅子上感触你留下的余温,也就多少重温了过去两个星期我所错失的一些时光。 然后,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你写给我的信,平日批阅你们的作业,虽然眼睛能看见,我却喜欢学你们那样,用手指摸读。这种布莱尔盲文的创造和设计,本来就是让人用手指阅读的。我的手指不如你们灵敏,读得很慢,但对于我,用手指阅读,因为用的感官不同,便有另一种滋味,好像特别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用心。这一回更不一样,我是第一次用手指去读一封写给我的信,而你写得那么好,它既让我平静,又使我心乱。 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太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么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么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传输到我的脑里,再刻印到心上。你那时出现,张口阻止我,叫我不要念下去。我睁开眼睛偷眼看你,你的脸涨红,我几乎以为你会拔腿便跑,但你没有,而是站在门边出神地聆听,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像是...
——黎紫书《流俗地》
亲爱的阿霞:今天我读到了你写给我的信,它写得很好;文笔流畅,感情真挚。假如这是一份作业,我会给它打很高的分数。我记得我己经在班上告诉过大家了,我是个有妻室的人。我的太太不久前刚分娩,生下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孩。今天下课后我赶回家里,在做一些家务时被妻子挑剔,说了让我很生气的话。我按捺不住与她吵了起来。我们吵得很凶,我冲出家门开车离去,却漫无目的,只有回到盲人院来,想找个地方喘一口气。整栋盲人院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房间了。不仅因为它偏隅,僻静,而是我隐隐知道你会在这儿。果然你在,尽管房里幽暗,但门没锁上,我亮了灯,看见椅子上挂着你的布包,桌子放着你常用的点字机,便知道上一刻你就坐在这儿。我也坐下来,仿佛能在椅子上感触你留下的余温,也就多少重温了过去两个星期我所错失的一些时光。然后,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你写给我的信。平日批阅你们的作业,虽然眼晴能看见,我却喜欢学你们那样,用手指摸读。这种布莱尔盲文的创造和设计,本来就是让人用手指阅读的。我的手指不如你们灵敏,读得很慢,但对于我,用手指阅读,因为用的感官不同,便有另一种滋味,好像特别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用心。这一回更不一样,我是第一次用手指去读一封写给我的信,而你写得那幺好,它既让我平静,又使我心乱。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 “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太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幺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幺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传输到我的脑里,再刻印到心上。你那时出现,张口阻止我,叫我不要念下去。我睁开眼睛偷眼看你,你的脸涨红,我几乎以为你会拔腿便跑,但你没有,而是站在门边出神地聆听。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像是一个作曲者初次听...
——黎紫书《流俗地》
因为外表上努力做出平静,反倒使他那种愤恨和憎恶的怒气更显得深沉和不可压抑,像暴雨降落之前的静寂中掠过的一股风,带着冷气,直透进梆于老太的骨缝。
——陈忠实《蓝袍先生》
美国老年人的时间花费研究呈现出一幅黯淡的前景,对于那些独自居住的老人而言,孤单是无穷无尽的,而只有当家人与朋友到访时,这一情形才短暂地获得改变。....更丰富的社交活动能令大多数独居的老人获益,而如果这无法获得保障的化,人口老龄化日益严重的国家将面临由此带来的广泛而严重的问题。但事实上,在调查研究中,我们观察到了许多独居老人与社会严重隔离、脆弱不堪的案例。但我们也同样意识到,老年人独居并非总是一个社会问题。...独具并不代表着痛苦和孤立。...但这并不意味着亲密的友谊对丧偶老人而言并不重要,与此相反,拥有一个支持性的人际关系网络恰恰是独居老人平静面对生活甚至开始享受生活的必要条件。对失去个人独立性的恐惧感,以及对自身越来越依赖于他人或其它机构的焦虑,都困扰着当代社会绝大多数的老年人,这种不安全感完全是来自个人主义文化。因为,当个体的尊严和完整性取决于个人主权的自我认知时,当我们意识到我们无法自理自立时,那便成为了最严重的屈辱感。如今,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认识一两个独自生活,需要一些额外照顾或者更多的每日探访的老人,可能是我们的父母、祖父母、邻居或者朋友。无论是谁,无论多幺富有,无论以何种方式生活在何处,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回避这样一个问题——那个每天等待有人来敲门的老人,可能正是我们所爱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我们自己。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单身社会》
齐美尔认为,这一全新的社会现象发展出的,是一种全新的“都市型”个体,人们以理性和智慧的眼光看待世界,拥有深刻的精神生活和平静理智的态度,——他将这种态度称作“有所保留”的态度。然而,看起来城市居民并不像正压抑着自我,相反,齐美尔认为,现代城市文化解放了城市居民,在村落年代被压抑的那些自我部分,正在城市化生活中重新被培养发展起来。他在书中写道:个人自由,并不能消极地理解为单纯的个体行动自由,或是仅仅被庸俗化的偏见归纳为思想解放运动,自由的本质特征是每个人生而俱来的特殊性与不可复制性,这恰恰是生命赋予我们的既有特征,遵循着内心与自然的规律,我们就能找到自由。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单身社会》
要平静地去爱,毫不含糊地去信任,毫无自嘲地去希望,勇敢地行动,以无穷的力量之源去承担艰巨的任务,是不简单的。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你的确说过:“让你体验到新感觉的事件永远是一个人最珍贵的经历。”你还说过:“要平静地去爱,毫不含糊地去信任,毫无自嘲地去希望,勇敢地行动,以无穷的力量之源去承担艰巨的任务,是不简单的。”我读到这些句子的时候,和在查理·卓别林的电影《大独裁者》的结尾处看到他发表那番伟大的人文主义演讲时一样,深为感动。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期待,但这很难。问题在于,意识是如此不可思议之物,因为一旦你确实对一切有了意识,你就会立即意识到还有更多。而一旦你为自已设立了一个理想,你就会看到这个理想的局限所在。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让你体验到新感觉的事件永远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经历。要平静地去爱,毫不含糊地信任,毫无自嘲地去希望,勇敢地行动,以无穷的力量之源来承担艰巨的任务,是不简单的。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你觉得战争结束了吗?”我问。其实我的思绪一直游离在诗歌之外。我觉得在这儿,在曾经炮火纷飞的坎大哈谈论诗,在这四面高耸的围墙里谈论文学或艺术,多少有点奇怪。“没有,不会结束的。”我讶异地看看他。“你不希望战争结束?”“我只希望该结束的结束,不该结束的永远也不会结束。这是真主告诉我们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沉默下来。他凑近灯,继续向我解释另一首诗。我没记住。“你的生活是怎样的?”他放下了笔记本。“就像这样,走来走去。”“这就是你的生活吗?”“是的。这是我喜欢的生活。”“你的将来呢?我的意思是,将来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将来?也许是简单的、平静的生活。”“你怎样维持你的生活?”。“我需要的不多,赚到能使我生活下去的那点钱还是不难的。”我淡淡地说。他端详着我,好像在研究我。“你赚的钱很多吗?”“不。和别人相比,很少。”“很少……是多少?”我在心里迟钝地换算了一下。“平均下来,每个月不到一百五十美金。”“确实不多。凭这点钱你是怎幺来到阿富汗的?” 我笑起来。“只要想来,我就能来。你知道的,如果人们想去哪里而去不了,往往不是因为没有钱。” “你喜欢观察别人的生活,是吧?”“嗯,我想从别人的生活里去体会人生的意味。”“你喜欢观察人们的生活,那你自己的生活呢?他尖锐地问。我自己的生活。当我看过那幺多人的生活之后,自已的生活反而不太重要了,或者说,我试图越过自己生活的界限去发现生活本身的意义。可是,意义。从识字起我们就被告知“意义”。关于意义的意义已经根深蒂固,不可动摇。我忘不了意义,可若能忽略或忘却意义,也许更好。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群里穿出来,我便走上前拦住了他们,他们果然也是刚到喀布尔,和我一样在寻找住处。我告诉他们附近楼上有便宜旅馆,可以去试一试。虽有些委屈,我还是对他们说:“旅馆的人不让我一个人住,假使可能,请你们算上我。”他们爽快地答应了。我放下行李,坐在楼梯上等待。几分钟后,他们下楼来告诉我可以了,三个人住一个三人间,每人三美金。我当然知道自己被拒绝的原因:我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没有男人陪伴的单身女人。日 在塔利班统治时期,法律禁止妇女上学、工作、单独上街,规定妇女出门必须穿戴布卡。现今塔利班的禁令虽已废止,但动荡不安的时局使得大多数人仍恪守禁令,剃掉胡须的男子虽然很多,不穿布卡出门的女子仍然很少。在喀布尔的大街上,除了年幼的女童,偶尔也会瞥见只披头巾、脚蹬高跟鞋的年轻女子,她们大多是电台播音员之类的职业妇女,行色匆匆,而且身旁都有男性陪同。这种状况在阿富汗南部更明显,除了一些正在上学的小女孩儿敢于只披着头巾出门,成了家的女子上街几乎没有不穿布卡的。我既没有穿着布卡,也没有男性陪伴,头巾下还祖露着一张异国人的脸,竟然斗胆行走在喀布尔的大街上,难免会招来围观和蔑视。我原以为战争已经告一段落,阿富汗各地逐步平静下来,在喀布尔这样的北方城市,我大约可以自由行动,不会遇到什幺障碍,可这个旅馆经理一开始就让我吃了一记闭门羹。
——班卓《陌生的阿富汗》
请对比一下结核病人祟高的、平静的死与托马斯·沃尔夫《时间与河流》中尤金·冈特的父亲以及伯格曼的电影《哭泣与耳语》中的妹妹这些癌症患者的卑贱、痛苦的死。当描绘垂死的结核病人时,就把他们塑造得更美丽、更真诚,而当刻画垂死的癌症患者时,就尽数剥夺了他们自我超越的能力,让他们被恐惧和痛苦弄得毫无尊严。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在十九世纪,疾病之适于患者人格如同惩罚之适于罪犯的观点,被疾病乃人格之显现的观点所取代。疾病会受到意志的挑战。“意志显示自身为有机体,”叔本华写道,但他否认意志本身会出问题。要从疾病中康复,就得依靠意志,意志“为了收复(身体的)反叛势力而获得了专横的力量”。比叔本华早一代,有一位名叫比夏的伟大的医生,他曾采用过类似的意向,把健康比作“诸器官的平静状态”,而疾病则是“诸器官的反叛”。疾病是通过身体说出的话,是一种用来戏剧性地表达内心情状的语言:是一种自我表达。格罗德克把疾病描绘成“一种象征,一种内部发生的事态的外观,是那个‘它’上演的一场戏剧……”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结核病被认为相对来说不那幺痛苦。癌症却一律被认为是苦不堪言的。结核病被认为提供了一种从容的死法,而癌症却被认为提供了一种骇人的痛楚的死法。一百多年来,人们一直乐于用结核病来赋予死亡以意义—它被认为是一种有启迪作用的、优雅的病。十九世纪文学中充满了对结核病患者的那种几乎不显示任何症状、不使人觉得恐怖的、极乐世界般的死的描写,尤其是那些死于结核病的年轻人,例如《汤姆叔叔的小屋》中的小爱娃、《董贝父子》中董贝的儿子保罗以及《尼古拉斯 · 尼克尔贝》中的斯迈克,而狄更斯则把结核病描绘为一种使死亡变得“优雅”的“令人肃然起敬的疾病”:就其更大的方面而言……心灵与肉体的这种搏斗如此一步步展开,如此平静,如此庄严,而其结局又是如此确定无疑,以致肉体部分一天天、一点点地耗费、凋零,而精神却因身体负担的变轻而越发变得轻盈、欣悦……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请对比一下结核病人崇高的、平静的死与托马斯 · 沃尔夫《时间与河流》中尤金 · 冈特的父亲以及伯格曼的电影《哭泣与耳语》中的妹妹这些癌症患者的卑贱、痛苦的死。当描绘垂死的结核病人时,就把他们塑造得更美丽、更真诚,而当刻画垂死的癌症患者时,就尽数剥夺了他们自我超越的能力,让他们被恐惧和痛苦弄得毫无尊严。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正如当今有关癌症的描述所做的那样,十九世纪关于结核病的典型描述全都把消沉作为这种疾病的病因。这些描述也显示出,随着这种疾病加重,一个人如何变得消沉—咪咪和卡米尔因否弃自己的爱,被消沉击倒了,死去了。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在一八七四年写的自传性随笔《注定的南方》中描绘了结核病人“从生命的热情中恬退隐忍出来”的那些阶段,而据其他人的小说作品中长篇累牍的描绘,明显的消沉正是结核病人迅速衰竭的典型症候。在《汤姆叔叔的小屋》中,小爱娃死得异乎寻常地平静,她在死前几个星期对自己的父亲说:“我的力量在一天天丧失,我知道我要走了。”在《鸽翼》中,我们得知米莉·希尔死时的情形,“她把脸转向墙那一边”。结核病被再现成一种典型的顺从的死。它常常是一种自杀。在乔伊斯的小说《死者》中,在格莉塔·康罗伊动身前往修道院的前夜,迈克尔·富里淋着雨,站在她的花园里;她恳求他回家去;“他说他不想活了”,一周后,他就死了。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就其更大的方面而言......心灵与肉体的这种搏斗如此一步步展开,如此平静,如此庄严,而其结局又是如此确定无疑,以至肉体部分一天天、一点点地耗费、凋零,而精神却因身体的负担的变轻而越发变得轻盈、欣悦...(狄更斯)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梦游者的状况是超现实主义叙述的一个传统。从超现实主义景观中走过的人典型地处于一种梦幻般的平静状态之中。带人走过一种超现实主义景观的举动总是不切实际的——无望、着魔;而且,终归于自我关注。
——苏珊·桑塔格《土星照命》
一灾荒得久了,大学早已解散,连幼稚园也没有地方开,所以百姓们都有些混混沌沌。只在文化山上[6],还聚集着许多学者,他们的食粮,是都从奇肱国[7]用飞车运来的,因此不怕缺乏,因此也能够研究学问。然而他们里面,大抵是反对禹的,或者简直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个禹。“禹来治水,一定不成功,如果他是鲧的儿子的话,”一个拿拄杖的学者说。“我曾经搜集了许多王公大臣和豪富人家的家谱,很下过一番研究工夫,得到一个结论:阔人的子孙都是阔人,坏人的子孙都是坏人——这就叫作‘遗传’。所以,鲧不成功,他的儿子禹一定也不会成功,因为愚人是生不出聪明人来的!“不过您要想想咱们的太上皇[11],”别一个不拿拄杖的学者道。“他先前虽然有些‘顽’,现在可是改好了。倘是愚人,就永远不会改好……”于是他勇猛的站了起来,摸出削刀,刮去了五株大松树皮,用吃剩的面包末屑和水研成浆,调了炭粉,在树身上用很小的蝌蚪文写上抹杀阿禹的考据,足足化掉了三九廿七天工夫。但是凡有要看的人,得拿出十片嫩榆叶,如果住在木排上,就改给一贝壳鲜水苔。“乡下人都是愚人。拿你的家谱来,”他又转向乡下人,大声道,“我一定会发见你的上代都是愚人……”“我就从来没有过家谱……”“呸,使我的研究不能精密,就是你们这些东西可恶!”证据就在眼前:您叫鸟头先生,莫非真的是一个鸟儿的头,并不是人吗?”“哼!”鸟头先生气忿到连耳轮都发紫了。“你竟这样的侮辱我!说我不是人!我要和你到皋陶[13]大人那里去法律解决!如果我真的不是人,我情愿大辟——就是杀头呀,你懂了没有?要不然,你是应该反坐的。你等着罢,不要动,等我吃完了炒面。”“先生,”乡下人麻木而平静的回答道,“您是学者,总该知道现在已是午后,别人也要肚子饿的。可恨的是愚人的肚子却和聪明人的一样:也要饿。真是对不起得很,我要捞青苔去了,等您上了呈子之后,我再来投案罢。”二大家略有一点兴奋...
——鲁迅《故事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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