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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曾经听过一位在这里移民几十年的华裔长者说,当初华裔美国人在这里能够得到法律上的平等地位,还是仰仗了黑人的民权运动。在今天,依然有一批黑人在思考平等和自由的问题时,走在华裔美国人的牵头。我想起著名的黑人女诗人,玛雅.安吉鲁给她的学生提出的问题:人是不是需要解放自己?人是不是需要解放别人?仔细想想,这还真是很有意思。在考虑种族问题的时候,所有的人,不论他是哪一个族裔,似乎都可以先考虑一下安吉鲁的问题。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我想起著名的现代黑人女诗人玛雅·安吉鲁给她的学生提出的问题:人是不是需要解放自己?人是不是需要解放别人?人能不能够不解放别人只解放自己?人能不能不解放自己只解放别人?仔细想想,这真是很有意思。在考虑种族问题的时候,所有的人,不论他是哪一个族裔,似乎都可以先考虑一下安吉鲁的问题。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这女孩,才二十出头,当别的女生都在为流行曲死去活来的时候,她歪着头,目光穿入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于静寂中听她一个人的独奏曲。也可能是诗。你惜这机会端详。她平静的面容,那幺利落的手。仅仅一刀,深深切断了那人的喉咙。
——黎紫书《野菩萨》
于是你沉着气等她开口。既然她把你找来了,必然知道自己要的是什幺。这女孩,才二十出头,当别的女生都在为流行曲死去活来的时候,她歪着头,目光穿人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于静寂中听她一个人的独奏曲。也可能是诗。你借这机会细细端详。她平静的面容,那幺利落的手。仅仅一刀,深深切断了那人的喉咙。
——黎紫书《野菩萨》
于小榆便翻开诗集,看到扉页上你写的句子。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面,褐色眼珠里慢慢升起一对闪烁的飞蛾。如它们在风中迷失,如它们始终在寻觅彼此,如它们被一面镜子分隔。于小榆别过脸,狠狠地咬了咬牙,眼泪便珠串似的坠下,流过她冷冷的四分之三的侧脸。
——黎紫书《野菩萨》
你还在漂泊的路上,这事情明明白白地澄清了我以为很实在的生活只是一种幻象,它很逼近真实,然而正如从来没完成过的诗作一样,终究什幺也不是,充其量只是一堆被整齐排列的符码。而你是流动的,一处紧挨一处,一个字眼跟随另一个字眼,于是你的身世不断延伸,下一个驿站又有故事和诗句;爱情和痛楚相随,她们在月台上翘首等候,她们是你庞大的人生拼图中即将寻获的下一块小图片。
——黎紫书《暂停键》
“你继续练习吧。”那人说。说了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走到门外的走廊上抽了一根烟,之后再回到房里,他说你怎幺动也不动?银霞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晓得有什幺可写。那人笑,说我知道啊,打字不难。他刻意一字一字拉长语音,像在背诵一行艰涩的诗。“难的是书写,是有话要说。”
——黎紫书《流俗地》
以这样的心理和眼光重新阅读这座古原的时候,我发现这沉寂的原坡不单在我心里发生响动,而且弥漫着神秘的诗意。
——陈忠实《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陈忠实自述》
一些很年幼的小孩,可以察觉到神话性质的内容,如果这些内容在意识中持续太长时间,这个小孩会被适应的无能(incapacity for adaptation)惊吓到,会被原始幻觉的回归,以及延续不变的向往所纠缠。人们以神秘学(mystic)和诗歌的形式,对这种经验进行了美化的描述。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
他不会再老了
(追悼会上深情念诗)
他不会再老了,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了。
(下一秒发现自己成嫌疑人)
——紫金陈《低智商犯罪》
怎幺办?我是否磨砺了自己的灵魂,却只拥有了一把剑,一把我将不会挥舞的剑?失去理智的皇帝盼望宇宙只有唯一的头颅,好把它砍下来。为什幺它不只是一具躯体,让我可以拥抱;唯一的果实,让我可以采摘;唯一的谜,让我最终解开。我将征服一个帝国吗?我将建筑一座庙宇吗?我将写一首诗吗,它更加持久?支离破碎的行动使我对行动幻灭,每一次成功不过是一片打碎的镜子,在其中我看不到完整的自己。对权力的渴求需要太多的幻觉,对荣耀的渴求需要太多的虚荣。宇宙若占有我,将带给我怎样的丰盈——幸福于我并无价值。人们瞻仰我的形象时,将不会追问我曾经是谁,我做过什幺——他们将赞美我曾经存在。我坐在立柱的柱头上,如置身世界之巅,我自身便是冠冕。噢,人生,令人晕眩的迫近:一切皆有可能之人无需再作任何尝试。
——玛格丽特·尤瑟纳尔《时间,这伟大的雕刻家》
提供意见,即使是正确的意见——无论什幺时候被要求提供——都会使小说家和诗人的看家本领变得廉价,他们的看家本领是省思,是追求复杂性。
——苏珊·桑塔格《同时》
三位诗人都被似乎是难以兼容的需要所激动着:对最绝对的孤独的需要和对与另一个精神同类进行最热烈的交流的需要。“我的声音只有在绝对孤独的时候才能纯粹而清晰地响起,”帕斯捷尔纳克在一封信中对他父亲说。渗透着不妥协的激情,是茨维塔耶娃所有写作的驱动力。在《良心之光照亮的艺术》中,她写道:诗人只可能有一个祈祷:不去理解那不可接受的——让我不去理解,以免我被诱惑……让我不听,以免我回答……诗人唯一的祈祷是祈祷耳聋。
——苏珊·桑塔格《同时》
作家不应成为生产意见的机器。诚如我国一位黑人诗人被其他美国黑人责备其诗作不抨击可恨的种族主义时所说的:“作家不是投币式自动唱机。” 作家的首要职责不是发表意见,而是讲出真相……以及拒绝成为谎言和假话的同谋。文学是一座细微差别和相反意见的屋子,而不是简化的声音的屋子。作家的职责是使人们不轻易听信于精神抢掠者。作家的职责是让我们看到世界本来的样子,充满各种不同的要求、区域和经验。 作家的职责是描绘各种现实:各种恶臭的现实、各种狂喜的现实。文学提供的智慧之本质(文学成就之多元性)乃是帮助我们明白无论发生什幺事情,都永远有一些别的事情在继续着。 我被“别的事情”困扰着。 我被我所珍视的各种权利的冲突和各种价值的冲突困扰着。
——苏珊·桑塔格《同时》
它们描绘了一个有着奔放的感情和精纯的志向的王国,如果我们把它斥为“浪漫”,那将是我们莫大的损失。三位诗人都被似乎是难以兼容的需要所激动着:对最绝对的孤独的需要和对与另一个精神同类进行最热烈的交流的需要。
——苏珊·桑塔格《同时》
就一个人未直接广泛体验过的问题散播公开意见,是粗俗的。如果我讲的是我所不知道或仓促知道的,那我只是在兜售意见罢了。文学的智慧与表达意见是颇为对立的。“我说的有关任何事情的话都不是我最后的话,”亨利·詹姆斯说。提供意见,即使是正确的意见——无论什幺时候被要求提供——都会使小说家和诗人的看家本领变得廉价,他们的看家本领是省思,是追求复杂性。
——苏珊·桑塔格《同时》
《旧约》开篇是这幺写的: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一一乐园与人间,水,光,昼与夜,以及人世间的万物,每天的创造之后,上帝都说:“这很好。”然而,当上帝创造了亚当之后,他的语气变了。上帝突然宣称这是他第一件不甚完美的作品:“他不应该孤单一人。”于是,上帝创造了夏娃,从此以后亚当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对孤单的反对从一种神学的禁令延伸到了文学与哲学的领域。亚里多德在《政治学》一书中写道:“被孤立的人,无法从政治的联盟中分享获益,又或者已然自给自足而无需分享获益,这样的人已不再是城邦中的一部分,因而也与野兽或神无异。”古希腊诗人提奥克里图斯也坚称“人类永远彼此需要”,而罗马帝国的皇帝、斯多亚学派的马可奥数多更是宣称:“人类是社会化的动物。”其他物种也是如此。野生动物仅在条件所迫下才选择独自生存,尤其是当食物出现紧缺时。不然,绝大多数物种都更愿意选择群居。群居生活自然有其代价,如为了族群中的地位而产生的竞争以及偶尔发生的暴力冲突。但群居的种种优势,如:族群为个体防范来自掠食者的侵袭合作协同捕食、繁衍后代的效率等,令其所带来的代价和劣处,相形之下变得不值一提。与人类最为接近的物种猿猴,就是稳定的社会化群居动物。即便是众所周知的独居动物红毛猩猩,在出生后的七人年中也是与母亲共同居住生活的,正如著名的荷兰灵长类动物学家卡雷尔范斯海所发现的那样,在苏门答腊食物资源丰富的器泽丛林中,红毛与它们的远房表亲黑猩猩“一样热衷于社交”。 红毛猩猩并不是唯一被误解的动物。寄居蟹也被证实为一种社会化的动物,它们生活在由多达一百只同类所组成的族群中,因为离群索居是无法令种族繁衍昌盛的。一本写给即将成为寄居饲养者的宠物指导手册中这样说:“每一只水缸里最好有两只寄居蟹,如果可能的话,每种种类两只。”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需要保护,或是在获取食物时彼此帮助,也同样是为了一个更为简单的原因——...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单身社会》
请祝福这个厨房,我在这里操劳。请祝福这个小角落的每片时光。让欢乐、笑声香料、煎锅以及我的扫帚,共同分享这块空间。让爱和健康祝福我和我的一切,于是我就不会索求更多。(我个人认为,该诗的中间三行明显地蕴涵着一种伤感,似平充满爱意,却明确说明了叙述人的奴役处境。)刻意将不幸表现为优势
——保罗·福塞尔《格调》
抱怨自己一无所获的喜剧演员罗德尼·丹哲菲尔德(Rodney Dangerfield)属于约翰·亚当斯研究过的一类国民,亚当斯早在1805年就说过,“报酬……在生活中是别人对你的尊重和赞赏。忽略和轻视,则是对你的惩罚……渴求他人尊重的欲望就像天然的饥饿感那样真实,而世人的忽略和轻视则像痛风病或结石一样引发剧痛……”大约与此同一时期,爱尔兰诗人托马斯·莫尔(Thomas Moore)也感到,随着美国确立了主张人人平等的宪法,一种特殊的困境已经降临到美国人的生活中来。他将华盛顿特区的公民们描绘为某种“生来是奴隶,却想奋斗成为主子”的人。三十年后,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Democracy in America)一书中精确地触及了这片土地的特殊问题:对等级的渴求。他写道:“没有任何其他地方的公民像这个民主国家的公民一样显得如此无足轻重。”而结果就是,“这里的人们要付出世上最多的艰辛和努力来获取——恐怕这个词远不够正确——地位。”
——保罗·福塞尔《格调》
加入,如诗人奥登所说,时间……崇拜的语言,而且原谅每一个使他得以延续的人。那幺,中产阶级则痛恨和害怕语言。实际上,这个阶级坚持应该根据下面的例子作一个等级区分。那些喜欢“你前往何地,我亦前往”(《圣经·路得记》1章16节)《圣经》版本的人,应该和喜欢“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种版本的人区分开。当然,中产阶级毫不犹豫地钟爱后一种。
——保罗·福塞尔《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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