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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士兵被枪击中,大叫一声栽倒;人们把他抬走;香脂消毒了伤口;有天,伤口愈合了;士兵放心行走,一个明朗的晴天,他相信伤口已愈。可是,一当潮湿阴暗的天气回复,他就感到了旧日的痛苦在啮咬;于是,他觉得伤并未完全治好,铁的纪念品躺在他受伤的胁部。同样,随着我思想的天气变换,我灵魂中旧日受过伤的地方,我所害怕的忧虑也在慢慢回返;一滴泪,一首悲歌,书中的一个字;我乐于生存其间的碧天之云,都使我感到心中旧愁的牙齿。
——苏利·普吕多姆《孤独与沉思》
在伦敦上空缓慢下垂的暮色中,我们走在墓园中的小径上,路过那些过去维多利亚时代为纪念死者所修建的纪念碑、旧时的陵墓、大理石十字架、墓碑和方尖石碑、凸肚骨灰罐和众多天使雕像——很多已经没有翅膀或残缺不全了,在我看来它们仿佛是在飞离地面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石头。大多数纪念碑已被到处生长的槭树根弄得东倒西歪,或者已经完全被翻倒在地。那些上面长满了淡绿色、灰白色、赭色和橙色地衣的豪华石棺已经破碎,一些坟墓一部分凸出地面、一部分埋进地里,以致人们可能会认为,是否一次地震动摇了这些死者的住处,要不就是这些死者被召集去进行末日审判了,当他们从住处腾空而起时,打乱了我们为他们制造的井然秩序。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他当时正大谈自己从求学时代起就已经在着手研究的资本主义时期的建筑风格,尤其谈到了其强迫性的秩序感和近乎纪念碑风格的建筑特色,表现在法院和监狱,火车站和交易所建筑物,歌剧院和精神病院,以及按照直角网格的方式建造的工人住宅区里……奥斯特利茨说,在他的研究伊始,以及后来在他初次逗留巴黎期间,他几乎每天走访一个主火车站,多数情况下是在清晨或傍晚去北站或东站,观看蒸汽机车驶入被煤烟熏黑的玻璃大厅,或者是灯火辉煌、神秘莫测的普尔曼式快车轻轻滑走,驶入黑夜,恰似无垠大海上的航船。在巴黎那些火车站里,他经常感到自己处于危险而又完全不可思议的情感激流之中,如他所言,这地方兼具充满喜悦的幸福和深沉的不幸。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自然则只为人类安排唯一的一个目的,即求生,因此在自然人生中无自由可言。除却求生目的之外的其他目的,则全要人类自己去花心去创造,去发现。然而创作发现,也并不尽是人可能,也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所以凡能提供文化人生以新目的,来扩大文化之自由领域者,这些全是人类中之杰出人,全应享受人类之纪念与崇拜。
——钱穆《人生十论》
纪念馆还有一处国际义人区,这是为了纪念那些在大屠杀期间援救犹太人的非犹太人。展示的国际义人有两万多名,他们中间一些人的话被刻在柱子上和墙上,有些已是名言,比如德国牧师马丁·尼莫拉那段著名的话:“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也有不知名的人的话也被刻在那里,一个波兰人说出了一句让我难忘的话。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波兰农民,他把一个犹太人藏在家中的地窖里,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这个犹太人才走出地窖。以色列建国后,这个波兰人被视为英雄请到耶路撒冷,人们问他,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犹太人,他说:“我不知道犹太人是什么,我只知道人是什么。”
——余华《我只知道人是什么》
有时他也会出于虚荣而撒谎。所以,他每次休假之后都会带着纪念小艳遇的物品一同归来,几根带子,一小束鬈发,几封狭长的小信件。有一次,他把一根长筒袜松紧带装在他的箱子里带了回来,一条可爱的、小小的、香喷喷的、天蓝色的带子,但事后这带子却被证明根本就不是别的什么人的,而是他自己那十二岁的妹妹的,这种可笑的自我吹嘘让他没少被人取笑。
——罗伯特·穆齐尔《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
台湾的割让,迫着我全家在185年离开乡里。妪在我幼年时常对我说当时出走的情形,我现在只记得几件有点意思的。一件是她要在安平上船以前,到关帝庙去求签,间问台湾要到几时才归中国。签诗大意回答她说,中国是像一株枯杨,要等到它的根上再发新芽的时候才有希望。深信着台湾若不归还中国,她定是不能再见到家门的。但她永远不了解枯树上发新枝是指什么,这谜到她去世时还在猜着。她自逃出来以后就没有回去过。第二件可纪念的事,是她在猪圈里养了一只“天公猪”,临出门的时候,她到栏外去看它,流着泪对它说:“公猪,你没有福分上天公坛了,再见吧。”那猪也像流着泪,用那断藕般的鼻子嗅着她的手,低声鸣鸣地叫着。台湾的风俗男子生到十三四岁的年纪,家人必得为他抱一只小公猪来养着,等到十六岁上元日,把它宰来祭上帝,所以管它叫“天公猪”。公猪由主妇亲自豢养的,三四年之中,不能叫它生气、吃惊、害病等。食料得用好的,绝不能把污秽的东西给它吃,也不能放它出去游荡像平常的猪一般,更不能容它与母猪在一起。换句话,它是一只预备做牺牲的圣畜。我们家那只公猪是为大哥养的。他那年已过了十三岁。她每天亲自养它,已经快到一年了,公猪看见她到栏外格外显出亲切的情谊。她说的话,也许
——许地山《落花生》
被人生愚弄是够可悲的,它叫你哭笑不得!人要么活着,享受感官的快乐,报喜夏娃母亲的乳汁,这样虽然活的很逍遥,但难保一死之后便无影无踪,恰似林子里的蘑菇,今朝还鲜艳夺目,明日便腐烂成泥;要么就反抗生命之无常,把自己关在工厂里,为匆匆逃去的生命建造一座纪念碑,这样就必须放弃生活享受,仅仅沦为一件工具,虽然做着不朽的工作,自身却枯萎下来,失去自由、生命的充实和乐趣。唉,人生要是整个只有一种意义,享乐与事业两者可以兼得,而不为这干瘪的“要么这样——要么那样”所分裂,该有多好!创造,但不以生活为代价!生活,但不放弃高尚的创造!这难道压根不可能么?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人要么活着,享受感官的快乐,饱吸夏娃母亲的乳汁,这样虽然活得很逍遥,但难保一死之后便无影无踪,恰似林子里的蘑菇,今朝还鲜艳夺目,明日便腐烂成泥;要么就反抗生命之无常,把自己关在工场里,为匆匆逃去的生命建造一座纪念碑,这样就必须放弃生活享受,仅仅沦为一件工具,虽然做着不朽的工作,自身却枯萎下来,失去自由、生命的充实和乐趣。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人活着,要么享受感官的快乐,饱吸夏娃母亲的乳汁,这样虽然活得很逍遥,但难保一死之后便无影无踪,恰似林子里的蘑菇,今朝还鲜艳夺目,明日便腐烂成泥。要么就反抗生命之无常,把自己关在工场里,为匆匆逃去的生命建造一座纪念碑,这样就必须放弃生活享受,仅仅沦为一件工具,虽然做着不朽的工作,自身却枯萎下来,失去自由、生命的充实和乐趣。 十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阿尔及利亚友人在蒂巴萨,给加缪立了纪念碑,雕刻的铭文为: 在这儿我领悟了 人们所说的光荣 就是无拘无束地 爱的权利。 ———阿尔贝・加缪
——阿尔贝·加缪《第一个人》
这个被分离的日常生活的个人体验,没有语言,没有概念,没有到达其自身过去的关键途径,这个过去没有寄存于任何地方。这个体验并不交流。他不被人们理解,而是被人们遗忘,以利于不可纪念物的虚假的景观记忆。
——居伊·德波《景观社会》
“信毬”是延津话,就是“傻X”加“蛮干”的意思。对他爸评价不高,或讨厌他爸,按说胡胖子不该给他爸举办像样的丧礼;如同杜太白在他爸的丧礼上,没有落一滴泪一样;但正是因为这样,杜太白又理解胡胖子,他爸死了,他想彰显一下;彰显不是为了哀荣他爸,而是对过去洗一下地;就跟裁缝老殷去洛阳参加他师傅老雷的去世三周年纪念仪式一样。父辈,你们咋这么让人无法爱戴你们?你们死了,还得替你们洗地。
——刘震云《咸的玩笑》
因此,仪式和观念之间并不是截然分离的,观念会影响到仪式,仪式反过来也会慢慢影响我们的观念。我们现在熟悉的死亡观念和仪式,都在暗示死亡是一个悲伤的过程,是一段走向深渊的不归路。因此我们对死亡感到恐惧,并认为只有对死者表现出哀伤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一我们的生命中也只有这样的观念。但是人类的宗教、文化思想如此丰富,怎么可能只有一种解释系统呢?
——成庆《人生解忧》
在村庄里,所有的死亡都是死亡,也都是再生。但是,的确,又是真实的死亡。所有的仪式,所有的事物,包括那些在冷冽的天空中闪闪发亮的黑色乌鸦,都在告诉你,你的亲人已经去世。这时,纪念才真正开始。遗忘也真正开始。
——梁鸿《梁庄十年》
栗栗差点打了个“是”,她随即意识到,纪念和日之间那个空格不是手误,立即缩回打字的拇指攥在手心里,心说好险。
——张天翼《如雪如山》
我们听说身穿紫袍戴着枷锁的瓦列里安,被展示在群众的面前,完全是一副落魄王侯的可怜相。还听说只要波斯君王上马,脚下就要踩着罗马皇帝的脖子。尽管所有的盟邦都在劝他,要记住命运的兴衰无常,要提防罗马会东山再起,要让有身价的俘虏成为和平的保证,不能只当做泄愤的对象,但是沙普尔完全置之不理。等到瓦列里安受不了这种羞辱和悲哀死去以后,他的皮还被剥下来填进干草,做成人的形状,好几代都保存在波斯最著名的庙宇里面。比起爱虚荣的罗马人经常建立的铜像和大理石像,相比起来是更要真实得多的纪念碑。这个故事非常感人,富于教育意义,但是真实性值得可疑。现在仍旧保存着东部的王侯写给沙普尔的信,看来都是冒名伪造。再说这个充满猜忌心的君王,为了对待竞争的敌手,如此公开侮辱帝王的尊严,也是完全不通人情的事。
——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我踏着高昂的脚本,走上罗马广场的废墟;刹时间,每个值得纪念的地点,无论是罗慕路斯(Romulus)站立的地方,或图利(Tully,案:西塞罗)演讲的地方,或凯撒(Caesar)被刺倒下的地方,全映入了我的眼帘。
——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许多公共纪念物是私人出资兴建,着眼却几乎全是为了公众利益
——爱德华·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美国用原子弹轰炸了日本广岛,苏联这才出兵攻入东北,日本天皇已宣布投降,苏军继续推进,占领东北全境七个多月,劫走的工业设备价值美金二十亿元,劫走的金块价值美金三十亿元,劫走伪满时代的纸币军票,回头套购物资。在东北境内发行红军票九十七亿元,敲骨吸髓。苏联大兵在火车电车上公开奸淫妇女,中国女子剪发束胸,穿着男装,沈阳的朋友曾经把他太太变装的照片拿给我看。这样的军队,这样的胜利,居然还允许有这样的纪念碑!苏联在东北的行为没有国格,然而中国的国格又何在!我能感受到东北人的屈辱。
——王鼎钧《关山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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