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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孤独 虽败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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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或实在都不是给定的,它们没有哪个是如其所是显现的,只有干预现象,废除现象,才有希望获得真知。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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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除特别行动队的报告外,所有同此事相关的书面材料都必须遵守严格的“语言规则”,很难在这些资料中找到诸如“灭绝”、“清除”、“屠杀”这类明目张胆的词汇。杀戮被替换成“最终解决”、“外迁”、“特殊处理”;遣送至特莱西恩施塔特,也就是为优等犹太人准备的“老年营”,称作“更换居住地”,而其他的遣送被冠名为“迁居”;“东部劳动力”之所以叫“劳动力”,是因为犹太人通常被暂时安置在隔都,而且其中有一部分人被用作临时劳动力。……无论这些语言规则因何而起,事实证明,这套语言极大地促进了来自不同部门的人员遵守秩序、有条不紊;而他们彼此间的通力合作,乃是这项事业成败之关键。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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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艾希曼在耶路撒冷 “您承认战争期间对犹太民族的犯罪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罪277行,您也承认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是您说,您从未怀有卑劣动机,也没有杀死谁的故意,说您从没恨过犹太人,甚至还说您别无选择,所以认为自己无罪。尽管这些可能是实情,但我们还是很难相信;在一些证据(尽管不是很多)面前,您所陈述的犯罪动机、良知、罪责意识等问题不攻自破。您还说,您在最终解决”中扮演的角色纯属偶然,几乎换成谁来演都行,因此,几乎每一个德国人都可能是有罪的。您是想说,既然人人(或者几乎人人)有罪,那么具体到每个人头上,无人有罪。这个看法的确相当普遍,但我们却不能够同意。如果您不理解我们因何反对,那么请您想想索多玛和蛾摩拉的故事。《圣经》中这两座毗邻的城市被天火烧毁,就因为那里所有人都犯了同样的罪行。然而,这种惩罚与当下所定义的集体罪责”不可同日而语。按照集体罪责”,人们须为以其之名,却非身体力行之事ー一既没有亲身参与也没有从中渔利一一承担罪责或怀有负罪感。換言之法律意义上的有罪和无必须是观的,即使八千万德国人都眼您犯了相同的罪,您也不能借此为自己开脱。”神使鬼差地想到胡编,“如果所有人都有问题,那么没人有问题”。深刻体会到,不要对法院抱有过高的“追求正义”的期望,法院不过是衡量双方证据的场所,对于恶和正义的思考还是放到法院之外吧…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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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伦特之前已有人强调过,对于希特勒或斯大林这样的魔头,人格的平庸同他们向世界发泄穷凶极恶之间是存在差异的。几乎每个参加过战后集体屠杀犯审判的人(其中不乏声名卓著的医生和药剂师),离席时都惴惴不安,因为杀人犯看起来跟你我没什么两样。以色列法庭的心理专家在给艾希曼进行过身体检查后,发现他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甚至某种程度上比给他做完检查的我还要正常”,这暗示出正常与无比残忍并存在他的身体里。这一暗示粉碎了我们通常的认知,并且揭示出审判中的真正谜团。西蒙娜·德·波伏瓦以同样的口吻说过,法国纳粹头目皮埃尔·赖伐尔在战后接受审判时看似平淡无奇、无足轻重,就是一个缺乏想象力、垂头丧气的小瘪三。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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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通过参加活动和过度做事来逃避空虚。我想,他们属于那种没法把事情“睡过去”的人。而我逃避的方式就是向睡鼠学习冬眠。我不会睡不着,反而会睡得过度,白天就开始想我的床有多可爱,到了晚上就愉快地躺上去。我睡觉一直不怎么做梦,但并不消极,就好像遗忘是一个我有意欢迎的好东西,所以我对夜晚唯一的恐惧,是还需要起床。每天我都必须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缓慢地从睡眠里挣脱,因为我对白天即将投身的生活毫不关心,缺乏热情,以至于起床成为一件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晚上就睡觉,白天就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我沿着同一条街道走路上班,吃同样的饭菜,回到同一个房间,每天读书。理论上说,我非常渴望摆脱这种模式,如果做不到,我会为自己感到难过,但尽管希望过上另一种不同的生活,我却没有力气做出哪怕最微小的改变。只有在感觉异常良好的情况下,我才会在休息日放弃整个上午都睡觉,整个下午都看书的安排,乘公共汽车去国家美术馆逛一逛。
——戴安娜·阿西尔
《长书当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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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已经三十七岁了,但战争对时间的影响,就像括号对文本的影响一样,当一个人恢复正常生活时,有时候感觉就像是中断之前的延续,所以即使带着战争的伤痕,你还是会突然觉得自己比实际年龄年轻。当那两个人在我们的作者资源库以及在我的生活里新鲜出炉时,日子正充满了惊奇、娱乐和欢愉的味道。到现在,从历史的角度来回溯,这种感觉似乎很奇怪,但确实非常愉快。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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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简的文本上,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修改工作,但我确实曾阻止过她将一个故事放入《睡吧,女士》中。弗朗西斯也建议她不要这样做,我现在已经不记得是谁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了。弗朗西斯的私人文稿目录中,在《皇家大道》的书稿旁有这样一条附注:“里斯小姐已经声明出版商拒绝将此故事列人《睡吧,女士》,认为语气上涉嫌反黑人。”说得没错,只是过于简单了。简与19世纪末出生的其他多米尼克白人在很多方面态度相同。尽管她经常谈到在孩提时代,她曾多么渴望成为黑人,因为与白人相比,黑人的生活没有那么无聊狭小,但这只是对现有框架的浪漫反叛,而不是拒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说话的方式,有时会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蔑视,就像加勒比种植园的老人们一样,会形容她喜欢的黑人们“忠诚”,还说一旦“我们”不存在,“他们”就会把事情弄得多糟(这就是《皇家大道》的麻烦),诸如此类。我是20世纪60年代典型的白人自由主义者,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语,但她说得如此自然,总让我惊叹她在《藻海无边》里,能做到坚持作家的信念,超越了自我。”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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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们谈论起他的不幸,他的挚爱中他用情最真、最持久的亚瑟,已经离开了他。他试图强迫自己禁欲般地接受孤独,却像个傻瓜一样,陷入不断的希望、不断的失望或以更糟的情况告终的境地。楼梯上的男孩就是他最新的失望对象,他只是偶然结识了他,结果证明还是不行。我说:“可是阿尔弗雷德,亲爱的,你为什么认为在小便池边随便认识的人会立刻变成你的真爱呢?”对这个问题,他居高临下地回答说我一点都不浪漫。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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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两年,我不允许自己去想有多痛恨这种生活。我被马上就要过上没薪水的日子吓坏了,就像一只被画出的粉笔线压住喙的鸡一样,完全被恐惧催眠了,每天都想着要尽量继续工作。然后发生了一些非常小的事情,让我的喙突然能够从被画出的线上抬起,这时我想:“这太荒谬了,我没必要继续这样吧。”在我的心中,高兴和更加恐慌交织在一起。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种退休后发现自己不知所措的人,我当然会有一个伴侣,一个喜欢的地方,有很多事要做,但整个成年岁月,我的日子全是围绕着工作安排的。此刻获得自由,最开始的感觉很奇怪,我甚至有一次在凌晨三点焦虑发作,想着:“这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冷风吹起了裙子!”我努力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悲惨时,却忽略了自 168己其实早就有多么筋疲力尽的事实,终于我发现,根本没什么冷风嘛!退休后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我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想法竟然是:“我真的很开心!”不仅开心,还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与其为我的出版岁月结束而难过,倒不如说是“感谢上帝,感谢上帝,终于摆脱了”。然后,渐渐地,情况越来越好,因为时间越久,办公室里最后那些悲伤的岁月就越不重要,而我也越发意识到,自己在那之前的岁月有多么幸运。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
11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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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将死的女人,最深的地方,散发出一种最深的快乐的光芒,仿佛她看到了什么。我兄弟也在,后来他说:“她的笑容真美。”那是我从未怀疑的爱的光芒,我只不过,看见了我一向相信的东西。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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