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不压正发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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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年,当波莉背弃丈夫、走出家门时,她肯定明白会有什么后果。这是极其果敢的一步。虽然在工人阶级中,夫妻分手并不罕见,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意味着她在周围“正派人”中受尊敬的日子到头了。是谁的过错并不重要;反正一个女人离开她的丈夫,她就失败了。一名好妻子“必须品行高洁、坚贞不屈、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这不光是为了“精进自己,更是为了奉献自己”。她对丈夫的责任是“紧随其旁”。她作为母亲的责任是永远不抛弃、不放弃她的孩子。离开家庭使她变得格格不入、伤风败俗,沦为有悖妇道的活生生的例子。和丈夫分手,等待她的是贫困和进一步的堕落。传统的妇女劳动,如家政服务、洗衣工作、缝纫或在家里装配东西的计件工作,赚得的工资只够勉强糊口,除非找到另一个男人依靠,否则她将很难养活自己。 其实,法律多少也意识到工人阶级离异妇女的处境,但极不情愿给出解决方案。妻子有必要和她的家人待在一起,政府、教区官员和法律都不想鼓励妇女离开她们的婚姻,也不希望她们能轻松离婚。即使波莉有钱支付离婚的费用,在1880年,光凭丈夫出轨这一条理由,妻子也是无法结束她的婚姻的。男人可以因妻子红杏出墙而与之离婚,女人却必须证明她的丈夫还犯有通奸以外的其他罪行,如乱伦、强奸或虐待。维多利亚时代的双重标准被写人了法律,男人被允许纵情声色,只要他不强奸佣人、不与亲妹妹上床、打老婆的时候不下死手。
——海莉·鲁本霍德《生而为女》
他们赚我的靴子不好,制服不好,头发不好,材不好;样样都不中他们的意。一切都得改1这一切不知以何时起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我习惯了,因为我对-切都能习惯,因为我脾气好,因为我是个小人物: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我伤害过谁吗?我抢过谁的官衔吗?我在上级面前给谁抹过黑吗?我强求过奖金吗?我污蔑过谁吗?这种事您连想一想都是罪过,小宝贝!这些事我哪能做呢?您只要看看我,我的亲人,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搞阴谋、野心勃勃呢?那么,求上帝饶恕,我怎么会碰到这种倒霉事呢?您不是认为我是个可尊敬的人吗?而您比他们所有的人都好得没法比,小宝贝。公民最大的美德是什么呢?前两天叶夫斯塔菲·伊万诺维奇在一次私人谈话中表示说,公民最重要的美德就是会捞钱。他们开玩笑(我知道是开玩笑)教训人说,道德就是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包袱;而我并没有成为任何人的包袱哇!我的这块面包是我自己的;虽然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面包,有时甚至是又干又硬,然而它是靠劳动得来的,我吃它是合法的,是问心无愧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自己也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多,无非是抄抄写写;可我还是因此而自豪:我是在工作,我在流汗。事实上,抄抄写写又有什么不好!怎么,难道不应该抄写吗?他们说:“瞧,他在抄写!”他们说:“这个耗子似的小宫吏在抄写!”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光彩呢?我的字写得那么清楚,那么好,看着就那么叫人高兴,大人也满意,我给他老人家抄写最重要的文件。是啊,我的文笔不好,这我自己知道,我没有这该死的文采。
——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
“这并不可耻,也不屈尊嘛!”你们也许会轻蔑地摇摇头,对我说道。“您渴望生话,于是您自己就用混乱的逻辑来解决生活中遇到问题。您的乖常的举动是多么令人生厌和多么放肆,同时您又是多么害怕啊!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还感到十分得意,您说了一些十分放肆的话,而自己又不断为这些放肆的话感到害怕,请求原谅。您硬说您什么也不怕,与此同时,又对我们的意见奉迎巴结。您硬说您恨得咬牙切齿,与此同时,又说些俏皮话想逗我们开心。您自己也知道您的俏皮话并不俏皮,但是您却显然对此很得意,自以为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您也许的确受过苦难,可是您却丝毫也不尊重自己的苦难。您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可是您动机不纯;您出于一种最渺小的虚荣心把您本来有道理的话拿来炫耀,拿来自取其辱,拿来做交易…您的确有话要说,但是您出于害怕又把您最后要说的话藏着掖着,因为您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而只是一味地无耻纠缠而又胆小如鼠。您以意识自夸,但是您只会动摇不定,因为您虽然不停地动脑子,但是您的心却海淫诲盗,是闭塞的,而没有一颗纯洁的心——也就不会有完全的、正确的意识。您多么会唠唠叨叨,令人生厌,多么会烦人,多么会装腔作势啊!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当然,你们的所有这些话,都是我现在编出来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但是我有个解脱一切的办法,那就是(当然是在幻想中)遁入“一切美与崇高”之中。我龟缩进我那角落里想入非非,连续三个月不停地幻想,请诸位相信,在这样的时刻我就不像个心慌意乱、小肚鸡肠、给自己的大衣领缝上德国栽绒的先生了。我突然变成了英雄。即使那位人高马大的中尉想来拜访我,我也不接见。当时我甚至想像不出他的模样。当时我到底幻想了什么,我怎么会因此而感到满足——这事现在就很难说清了,但当时我却对此心满意足。不过,即使现在,我也会对此感到某种程度的满足。在青楼夜宿之后,我的幻想就变得尤为甜蜜和强烈,它与忏悔和眼泪,诅咒和狂喜一起来到我的心头。常有这样的时刻,我简直兴高采烈到极点,幸福极了,真的,甚至在我心中都感觉不出丝毫的嘲笑。有信,有望,有爱。【参见《新约.哥林多前书》第一三章第一三节:“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是爱。”】正是这样,当时我盲目地相信,一定会出现某种奇迹,一定会出现某种外来的情况,使这一切豁然开朗;会突然出现某种相应活动的广阔天地,而这活动是有益的、美好的,而主要是完全现成的(究竟怎样——我也说不清,但主要应当是完全现成的),于是我突然下凡,降临人间,就差没有骑白马和戴桂冠了。次要的角色我是不屑做的,正由于此我在现实中才甘当最末,而且处之泰然。要么做英雄,要么做狗熊,中庸之道是没有的。正是这点害了我,因为在当狗熊的时候我还可以聊以自慰,在其他时候我当过英雄,而英雄则可以用自己的身影挡住狗熊:据说,普通人变成狗熊是可耻的,而英雄因为太高大了,不可能完全变成狗熊,因此有时候变成狗熊也无所谓。有意思的是“一切美与崇高”向我涌来的时候,有时也正是我夜宿青楼的时候,也正是我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时候,它们就像零零星星的闪光一样不时出现,似乎在提醒人们它们的存在,然而它们并不是用自己的出现来扫荡这嫖娼与卖淫;相反却以二者的反差来使这嫖娼与卖淫显得更加有滋有味,而且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谢谢。您听听花园里夜莺的叫声。” “我给您预备的房间…是我的那间……” “您待客真是殷勤周到…夜莺在那棵橡树上鸣唱。我们走到窗边听听。” 他起身,将一只铁臂膀搭在她的肩上,走向窗台,夜莺的歌声使他记起一系列有关的诗句和神话。 但是普丽希拉很干脆地打断他:“总之,夜莺是为爱情而歌唱,而我们…”“啊!爱情!”阿季卢尔福猛然提高声音感叹起来,那腔调过于生硬,把普丽希拉吓一跳。而他,又从头开始侃侃而谈,发表起关于爱情的长篇演说,普丽希拉激动得瘫软如泥,依靠在他的手臂上,把他推进了一个房间,里面醒目地摆着一张挂有帐慢的大床。“古人们,由于把爱情视为一位神明…”阿季卢尔福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 普丽希拉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把门锁好,朝他凑过身来,将头埋在他的胸甲上说道:“我有点冷,壁炉的火熄了…” “古人们的看法,”阿季卢尔福说道,“关于究竟在冷的房间里还是在热的房间里做爱更好,是有过争论的,但多数人认为…” “噢,您关于爱情无所不知…”普丽希拉喃喃低语。 “多数人的看法,虽然排除热的环境,却赞成适度的自然的温暖…” “我应当叫女仆们生火吗?” “我自己来生。”他审视壁炉里堆着的木柴,夸奖这块或那块没有燃尽的木头列举出各种在室外或在被封处点火的方法,普丽希拉的一声叹息打断了他的议论。
——卡尔维诺《不存在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