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渔民发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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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几下就能立马知道,可愿意耗费这微小劳力来了解一下的瞬间从未到来过。现在所走的这条路为什幺叫“四目大道”呢?刚才买东西的便利店里播放的歌曲名叫什幺?在全世界肆虐的新型冠状病毒在医学上与其他病毒有哪些不同?梨帆通通不知道。只要想知道,应该还是能知道的,但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情排在这些问题之前。即便偶尔会被动地捕捉到一些传到耳边的信息,梨帆也不愿意积极地去探究。这个世界太过剩了,到处都充斥着物质和信息,其中绝大部分到死都来不及了解。不知是从何时有了这种想法的呢?同样的一件事,在过去感受到的就不是“过剩”而是“丰富”:小时候被带到百货商店的玩具卖场,被各色玩具和游戏软件包围时;看到初中的图书室比小学的大很多,里面摆放着数不清的书本时;高中和朋友一起去当时还开在宇都宫的109商场,一件件地试穿衣服时;从电视和杂志上接触到东京流行信息时——不论哪个瞬间,都是那幺令人欢欣雀跃。尽管家里只允许买一个玩具,尽管图书室里的书根本看不完,尽管没法把喜欢的衣服都买回家,当时谁也不介意。就算不能立刻获得,只要它在触手可及的范围里有足够多,就让人很愉快。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当时还天真地相信只要期望就能得到吧。
——叶真中显《恶女的告白》
约翰·列侬1971年的名作《想象》是全球主义的颂歌,他邀请人们“想象一下没有国家,这并不难做到,没有什幺要为之杀戮或送命的,也没有宗教,想象所有人生活在和平中。你或许会说我是个梦想者,但我不是孤身一个,我希望有一天你会加入我们,那世界将会如同一体”。海特认为,这是多元文化全球主义者的天堂愿景,但对那些具有本土情怀的爱国者而言,那种“没有国家的想象”不仅天真幼稚,而且是亵读性的和叛国的。他们偏爱自己的国家与文化传统,相信与自己的国家有一种特殊的纽带约束,而这种约束对公民和政府施加了双向的道德义务:公民有义务爱戴和服务于国家,而政府有责任保护本国的公民,并将他们的利益置于外国人的利益之上。这种民族主义的认同本身未必涉嫌种族主义,在道德上也无卑下之处,并且有助于形成共享的身份认同、规范意识和历史感,从而促进社会信任。如果一个社会缺乏这种共享的感知,反而容易导致涂尔干所说的失范状态(anomie)。1《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罗斯·多塞特在11月发表的文章中也强调,列侬所“想象”的价值难以满足人类生活的需求:“人们怀有世界主义所无法满足的(社群)团结的愿望,具有再分配所无法实现的非物质性利益,具有世俗主义无法回应的对神圣性的渴望。”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后来,西方历史进入了现代。经过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和科学革命之后,西方人越来越倾向于以理性化的方式来探索世界和自己,也就是说,越来越信奉科学的认识模式。科学是理智化活动的典型体现,依靠冷静的观察、可靠的证据、严谨的逻辑和清晰的论证。科学论述的特点是可观察、可检验、可质疑、可反驳、可修正,在根本上抵制神秘、反对迷信。在这种理性化和理智化的时代,人们很难再轻信古代的玄思妙想,不再接受各种“神神道道”的话语。世界被理智化了,也就是被人看透了。比如,在漫长的古代历史上,日食或月食曾被视为神秘的天象,而当现代天文学揭穿其中奥秘,这些以往“神秘的天象变得清澈而简单,一下子就失去了迷魅之处。世界被看透了,没有什幺不可思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处。人们相信,即使有些事情一时还看不透,但在原则上终究是能被看透的,其中的奥秘迟早会被破解。 韦伯告诉我们,随着现代的来临,一场精神的巨变发生了:古代世界那种迷雾一般的魅惑,在现代的“清晨”被理性化的光芒驱散了。现代人在回望古代世界的时候,会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这就是所谓“世界的祛魅”。需要注意的是,韦伯将“世界的祛魅”视为现代转变的精神特征,这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并不带有价值判断的倾向。他并没有说这一转变是值得庆幸的,也无意去赞颂祛魅后的世界。 实际上,韦伯对此怀有复杂暧昧的态度。因为他知道,这韦伯告诉我们,随着现代的来临,一场精神的巨变发生了:代世界那种迷雾一般的魅惑,在现代的“清晨”被理性化的光芒驱了。现代人在回望古代世界的时候,会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这就是所谓“世界的祛魅”。 需要注意的是,韦伯将“世界的祛魅”视为现代转变的精神特征,这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并不带有价值断的倾向。他并没有说这一转变是值得庆幸的,也无意去赞魅之后的世界。实际上,韦伯对此怀有复杂暖昧的态度。因为他知道,这个“梦醒时分”对许多人来说...
——刘擎《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
第一层是字面的含义。英语“modern”这个词的原意是“当下或此刻”,“现代”就是指“现在或者最近的这个时代”。可这幺说来,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有自己“当下的时代”,那幺每个时代都会习惯地自称为“现代”吗?当然不是。 “modern”这个词是什幺时候出现的呢?其实并不古老,它要一直到16世纪才被创造出来,之后成为日常用词,越来越流行。也就是说,在16世纪之前的西方,“现代”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并且,很久以来人们不太关心“当下的时代”,缺乏对当下的敏感度。 这就让我们进入这个词的第二层意思,在思想观念层面,“现代”意味着对当下新颖性的敏感,是指一种新的时间意识,或者说历史观。 在古代人的历史观念中,“当下的时代”不过是以往时代的延续和重复,没有什幺新奇之处,也就不值得特别的关注。在古代世界,包括中国,人们感知到的时间是不断在循环的。许多直接的自然经验都和人们的这种感受相吻合,比如日复一日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年复一年的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王朝的由兴而盛、盛极而衰的更替…这些都对应着循环的时间意识,它们在学术界被称为“循环历史观”。 但到了文艺复兴,特别是在启蒙时代和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动,上述的“循环历史观”被改变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们对“当下的时代”表现出了越来越强的敏感。“当下的时代”不再是以往的延续和重复,而是前所未有的,是崭新的。因此,时间不再是循环往复的,而是线性展开的一从过去、到现在,然后通向未来,时间成为一个有方向的矢量概念。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