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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烽烟日渐浓烈,战争明明要来了,却无人确定何时会来,仿佛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强盗在门外围站叫嚷,随时破门闯人,屋里的人若能如常过活,纯粹自己欺骗自己,未来早已渗透到当下的每一秒钟,未来的巨大的影于压到当下眼前,把人心压得沉甸甸,仿佛所有现实皆是梦境,而所有梦境都像现实。张迪臣每回把陆南才压在胯下,便有种充实感,陆南才是龙头老大,但没有他在背后撑腰,这个龙头老大便是个屁,他是他的成就,摧毁他便是摧毀自己,而一个敢于摧毁自己的人便是一个什么都不恐惧的人,不恐惧战争,不恐惧日军,不恐惧一切一切。张迪臣在自我摧毁里感受到无比的满足。
——马家辉
《龙头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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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应该试着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一点,多跟孩子说说话,陪她一起玩。只要是一个会玩游戏的孩子,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Lisa肯定地点了点头。 “孩子的成长耽误不起。幼儿园普遍一个班三十多个孩子,老师根本没精力去格外留意照顾树儿。上幼儿园不重要,报培训班也不重要,找到孤独症儿童训练机构,让树儿开始特训才是要紧的。”活动结束,Lisa不放心,又强调和嘱咐了几句。
——朱矛矛
《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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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术品的情形中,对象化不仅仅是转化,而且是变形,一种真正的形貌改变,仿佛我们期待着火焰烧为灰烬的自然过程逆转过来,直至从灰烬中燃烧出火焰。艺术品是思想之物,但这并不妨碍它们作为物而存在。思想过程本身不产生或创造有形事物,诸如书本、绘画、刻或乐曲之类,正如使用本身不产生或制造房子或家具。物化发生在把什么东西写下来的时刻,绘制一个影像、塑造一个形象、作一个曲子的时候。这些活动当然要靠在先的思想的引导,但是实际上使思想化为现实和创造出思想产品的东西,是一种工艺,与通过人手的原始工具制造出其他持久的人造物相同的一种工艺。(128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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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vita activa”这个词,我建议把它解释为人的三种最基本的活动:劳动、工作和行动。这三种活动都是极为基本的,因为它们分别对应于拥有生命的世人的三种基本条件。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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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汉娜·阿伦特首先提出的刽子手和受害者的心态同化现象,得到了一系列调查研究的证实。她讲到在集中营和灭绝营的极端条件下出现一种特殊的社会心理现象,它来源于一种必要性:即便在完全丧失法律和人权的极限条件下,也要维持社会关系网络。如此也就解释了受害者在濒临生存绝境之际为何还要被动走向死亡,同时也解释了监工与特别行动队之间的被迫合作,此外还包括看守与囚犯之间复杂的角色等级。另一个层面是强加给犹太社团和组织的规范机能(Ordnungsfunktion)。在主管此事的党卫军指挥机构和犹太委员会(他们背负着极度的心理压力)之间,无疑形成了一种有效分工。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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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庸置疑在是,如果没有受害者一方的合作,很难单靠几千个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坐办公室的,就把十几万人消灭掉……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波兰犹太人全程只看见过几个德国人。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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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极权统治试图建立这些遗忘的洞穴;在里面,一切行为,无论善恶,终将遁于无形。但是,正如纳粹从1942年6月起为抹掉一切大屠杀痕迹所作的不懈努力——通过焚烧炉、露天深井焚烧、炸药、火焰喷射器、碎骨机——注定会失败一样,一切令其反对者“遁于无形”的努力也都是枉然。并不存在遗忘的洞穴。人间没有那样完美之事,只不过世界上有太多人把遗忘变成了可能。最后总会有一个活下来,讲述发生过的一切。如此看来,没什么事情会“毫无现实意义”,至少从长远看不会。假如能讲述更多诸如此类的故事,对今天的德国将大有裨益。这不仅有益于德国的海外声誉,也有助于纾解其悲凉迷乱的政局。因为,此类故事中的教训都很简单,每个人都理解。从政治角度说,正是处在恐怖条件下,大部分人才会顺从;但是有一些人不愿顺从 ,就像那些进行“最终解决”的国家提供的教训——实际上,它“可能发生在”大多数国家,但是它并非在一切地方发生 。从人性角度讲,为了让这个星球继续作为人类的居住地,我们不再需要什么,也不必再过问什么。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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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法律科学的层面探讨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只有两个范畴可以派上用场。它们分别是“不受法律制约的最高行动”和“依照上级命令"行事。所有审判中的法官们其实只是基于大量事实、某种程度上在自由宣判,而并没有诉诸规范和法律规定的尺度。它关系到人的判断力之本质及其效力。我们在这些审判中要求的是,即便人们真的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在此类处境下做出与其所处政体环境的统一意见截然相反的判断——之外再无任何其他依据,也要有分别是非的能力。眼前的这份报告,要告诉读者,耶路撒冷在匡扶正义的道路上究竟走到多远。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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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觉?就像一对连体双胞胎,一个期望她永远不死;另一个却害怕生命的复苏,害怕持续可怕的痛苦,不断预见她每天增长的无助,以及我的罪恶感,只因我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与之相伴。正为自己的矛盾想法感觉惭愧之时,它却未能持续,因为我的脑袋上面,一个仲裁者正在说话:“闭嘴吧!你们谁也不会赢,请准备好应付即将来临的一切。”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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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赤裸的人,他平静地呈现在你面前,让你集中精力仔细研究,你会理解“写生”这个词的精准。你正在观察的,就是“生命”本身,是每一个存在的起因,这个起因既无法言说又令人惊骇,基于生命的存在,我们遭遇的切事物均值得关注和尊重。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会觉得画别人、画动物、画植物甚至树木非常有趣,而画人造的东西如机器或建筑之类就没那么有意思了。当然,也有非常精良的绘图人员专工此类题材,不过,我愚蠢的怪癖让我怀疑他们一定很无聊。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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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八十二岁,我想起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于是开始考虑是否应该不再开车。我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双脚连四分之一英里都走不动,但与此同时,开车却一如既往, 没什么问题,因此我想:“不,还没到时候。”到现在六年过去了,我也许应该再次考虑这个问题。我的双腿已精疲力竭,很少能走路超过一百码1了,最初只是脚痛因为我的脚底板变得越来越薄,病因很简单,但无法治愈,到最后每走一步,我可怜的老骨头就像直接磨在地上,这样的结果必然导致走路姿势不对,因此膝盖很快受到了影响,然后是髋关节,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完全没用了,如果不依靠外力,比如拐杖或助行架什么的我连几步路都走不了就会摔倒在地。就在这个瞬间,汽车成为了生活的代名词。你步履销爵地走向它,你艰难地将自已蠢笨的身体椰到驾驶速上,慢慢放松,然后,瞧啊!你又正常了,你嘎地开出去,和所有人一样,恢复了自由,几平恢复了年轻。我一向喜欢自己的车,而现在我简直爱它!当然,伴随着我对汽车的爱意和依赖日益增长,我身上除双腿以外的其他部分状况也正日益恶化,所以,尽管我不断推迟“再想想”的时间,现在看来真的需要去想了。写本文时,正好是我八十九岁生日前一个月,我得承认,我的车子现在带着三处伤,而且事故全都发生在一年以内,而这以前,除了因汽车停在街边被人刮蹭外,没出过任何问题。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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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我最后想说的话是,“没关系,不必担心未知”,或许这样想很傻,我必须承认,我希望自已不至于太快就必须说这句话。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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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让我活下去》之外,H. D. 那些大多写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早期、本不打算出版的小说,无一例外都以这样的方式结尾:H. D. 的角色在与另一位女性的亲密关系中寻找到认同和自由。一开始H. D. 撰写关于梅克伦堡广场时期的故事,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向她和珀迪塔、布莱尔三人组成的新型家庭致敬。在这个由女性组成的家庭中,以自由和创造力为核心,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通过法律绑定,而是出于个体选择。在《画下来,在今日》(这一版本创作于1921年前后,是几部小说中同性恋描写最为明确的一部)中,阿尔丁顿这一角色地位无足轻重,主人公与他结婚只是为了安抚专横的父母,从他们身边逃离,这段婚姻也只是主人公的两段主要同性恋情之间的小插曲(这两段同性恋情的对象分别以弗朗西丝·格雷格和布莱尔为原型)。在《重写之书》(Palimpsest)(1926年)这个更为冷峻的故事版本中,背景设定于罗马一处军营,与阿尔丁顿的婚姻被改写为一场迫不得已的结合:希腊奴隶被迫嫁给一位好色的士兵,布莱尔的角色拯救了主人公,帮助她重新写诗,唤醒她身上已被婚姻扼杀的“纯粹的、令人心醉的智慧”。在小说《常春花》(1921—1922年,1926年修订)中,怀孕和分娩往往被刻画为男人对女人施暴的源泉,并且总与战争相联系。而在小说结尾,怀孕、分娩成为创作表达的一种形式。这一故事版本着重描述赫耳弥俄涅最终与贝丽尔(布莱尔的角色)一起生活,共同抚养女儿。她告别不合适的伴侣,最终找到幸福;不再害怕怀孕;不再继续在异性恋爱中追寻幸福;找回对生存本能的自信,能够继续生育、写作。《让我活下去》是H. D. 唯一一部完全以异性恋爱为中心的小说,格雷格、布莱尔以及她的第二次怀孕没有在书中出现,并且结尾以一个其他手稿中不存在的角色里卡作为中心人物。1949年,H. D. 表示《让我活下去》是第一部让她满意的小说:“在这部小说里,我向英格兰、布卢姆斯伯...
——弗朗西斯卡·韦德
《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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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西方游客曾发回有关安纳托利亚中部发现了奇怪石刻和废弃城市的报告。其背景一直是个谜:直到1876年,牛津的亚述学教授,尊敬的亚奇博德·萨依斯(Rev. Archibald Sayce)在圣经考古学会(the Society of Biblical Archaeology)所做的报告中说,赫梯人被“正式地”重新发现。萨依斯注意到,波加斯科(Bogazköy)、卡拉贝尔(Karabel)和卡赫美士(Carchemish)这3个地方的石刻非常相似,于是提出,曾经存在一个横跨整个小亚细亚的庞大帝国。他问,这些人是否就是《圣经》中多次提到的赫人(Heth,被认为是居住在巴勒斯坦的迦南部落)的后代,或者说是神秘的赫梯人呢?想到公元前1275年发生在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Rameses II)和伟大的赫梯王之间的卡迭石战役(Battle of Kadesh,这场战役阻止了埃及人继续向北扩张),萨依斯意识到这位赫梯国王就是赫人后代的首领。在阿马纳发现的泥板文书(1887)中有2封“赫梯国王”的来信。青铜时代的安纳托利亚已经证明自己是地球上一个“失落”的伟大文明的故乡,它正慢慢地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 *今天,从伊斯坦布尔到青铜时代的赫梯帝国首都哈图沙(Hattusa),需要至少12个小时,但是20年前我第一次去时,一路搭顺风车往东,整整花了2天时间。这里是安纳托利亚的心脏地带,需经过好几百公里人烟稀少的平原、几座现代化的工业中心,再穿过森林密布的深邃峡谷,方能到达。我是被这里的考古挖掘吸引来的,当时这里发现了新的石碑和泥板残片。从这些发现中流淌而出的声音、想法和丰富的信息是相当惊人的。我在伦敦已经看过一些翻译的文本,现在我想调查它们的出处。没想到哈图沙给我的视觉和身体上的冲击会这么大。我已经知道赫梯文明的巨大影响力,并查阅过相关的协议和信件,这些资料见证了整个地中海东部...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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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想到两千人群居在这庞大的四方建筑物里,就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孤独。他坐在昏暗的车里,他盯着灯火通明的拥挤的房间,他听见屋内的叫喊声和响亮的说话声,无神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苦涩的孤独感噬咬着他的心。
——卡森·麦卡勒斯
《金色眼睛的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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