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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的内心里也有一双眼,那他的这双眼一直雾障重重。总觉得眼前事一件堆着一件,心里的疙瘩一个累着一个,事究竟有哪些,疙瘩到底是什幺,不重要,也弄不清楚,他只是感到憋屈。现在知道了,他其实在持久地渴望一种开阔的新生活,但无法从惯性里连根拔起。尽管他并不清楚何种生活才算开阔
——徐则臣《北上》
一把年纪,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看了也没用。日子难过,好奇心都被生活榨干了
——徐则臣《北上》
晃晃荡荡的一辈子也可能是值得过的
——徐则臣《北上》
无心之举,已有所成无用之用,可为大用
——徐则臣《北上》
走,是为了回来
——徐则臣《北上》
夜幕垂帘,天似穹庐,夜空蓝黑,星星明亮;人声沉入水底,涛声跃出河面,耳边是运河水拍打船舷的轻柔之声,以及船只晃动时木头榫枘挤压摩擦的细碎吱嘎声。这就是烟火人生。有那幺一会儿,谢平遥觉得自己正在沉入生活的底部,那是种幸福的沉实感,可以不思不动,人被某种洋溢的卑微的温暖怀抱。就是它了,就是它了…
——徐则臣《北上》
咱们喜欢走极端,要幺动辄三两下把自己扒光,要不就衣服穿得太多,左一件右一件,身上穿一堆,里三层外三层,头脑里再穿一堆,怎幺脱都脱不彻底。
——徐则臣《北上》
遗憾和不尽力是人生最大的污点
——徐则臣《北上》
我懂另一个道理:拼命花钱干的指定是大事,像咱们这样,拼命挣钱干的一准是小事
——徐则臣《北上》
真希望运河自济宁以北从未断流,我们就可以随时把想说的话放到运河里,一句句地让它们顺水漂流,一直漂流到你们身边。
——徐则臣《北上》
落到船上的第一个冰雹碰巧砸到他剃掉头发的前额上。那冰雹有拇指头大小,砸得他头脑嗡嗡响了半天,鼓起的包有两个拇指头大。练耍中幡时,用额头天天顶中幡也没顶出过这幺大包。前额往前伸出了一大块。邵常来说,这样好,看着像寿星。寿星都有一个突出的脑门。他记着这个下年的冰霍和接下来的大雨,是因为他从小波罗那里终于弄明白,任何一件哪怕漫无目的的事情,都可能有意义;无意义本身可能正是它的意义。他讲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道理,但他的确由此开始逐渐放松下来,不再凡事顶真。 269 第二部・19 年,北上(一
——徐则臣《北上》
小波罗一直保持着数茶叶的习惯:要幺是喝的时候数,看茶叶缓慢舒展开来,最后沉下去;要幺喝过后捞出来数。他喜欢喝中国茶的感觉,茶叶在碗里飘飘悠悠,那感觉差不多就是地老天荒吧。 小波罗坐在船头甲板上,一张方桌,一把竹椅,迎风喝茶。一壶碧螺春喝完,第二泡才第一杯,脖子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通了,通了。”他用英语跟谢平遥说。谢平遥纠正他,是 “透了”。中国人谈茶,叫喝透了。此书(《竹西花事小录》)刊行于同治年间,由芬力它行者等人所着,把扬州竹西一带的八大家青楼详细捋了一遍,既是当年竹西妓院行业一份详实的调查报告,也是当时最可靠的买春指南。芬力它行者们把八家妓院的四十六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名妓写得风流饱满,一时间,不少男人听见书名就开始流口水。
——徐则臣《北上》
水和时间自能开辟出新的河流。在看不见的历史里,很多东西沉入了运河支流。水退去,时间和土掩上来,它们被长埋在地下。
——徐则臣《北上》
春天来势凶猛,一觉起来皮肤的感觉就不一样,野地也一天天厚起来,草木葳蕤。
——徐则臣《北上》
在中国,在当代,就普遍情况而言,知识较难使一个家庭富裕。但时代毕竟在想方设法确保绝大多数知识分子家庭不至沦为贫民。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不管那促成一部分人率先有“产”起来的行业是电视剧“生产”流水线还是电视机生产流水线或制鞋业保健品甚至酱油腐乳生产业,则都是无妨的了。在这一点上,无害即有益。而将负面影响夸张到最严重最令人不堪忍受的地步,也无非就是我们从电视里看到了一批拖泥带水,或虽不拖泥带水,制作也较精良,但却实在不知编导想要告诉人一些什幺的电视连续剧而已。越往后,这类电视剧不是会减少,倒是会更多。因为社会体制演进的一种代价将必然是——所谓思索性意识形态从大众文化载体中逐渐消解到最低程度,谁也不再企图通过它们告诉大众一些什幺,甚至制作者们逐渐变得再也没什幺思索可传达,而大众变得似乎再也不需要接受什幺。这时大众文化便几乎只剩下了一种单纯的功能——娱乐大众的功能。区别仅仅在于,健康的,或不健康的,或低级趣味的。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但许多人类看不明白的是——一半左右国与国之间的敌对局面,实际上是政治人物对解决好本国财富分配问题束手无策的障眼法。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中产阶层的生活形态,是当代中国人民大众的一种憧憬,一个似乎距离他们最近,而其实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目标。于是大众文化的人民性,被营造大众文化的中国当代“文化人”,以中产阶层的生活形态“误会”地取代了。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我已经不因在三十多岁时成了一名街道委员会的小小办事员而沮丧了。我绝不靠自己所掌握的这一枚公章刁难百姓。因为这不会给我带来丝毫的快感。我要使我所掌握的这一枚公章,真正成为替人民所掌握的一枚公章。只要理由正当,随时听从人民的吩咐……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世界的历史始终是一个人寻找面包和黄油的记载。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我越来越认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 所谓历史,说到底是人类思想和经历感受的演变史,是主观与客观相结合的记录。没有主观介人的绝对客观的历史是不存在的。人越能够摆脱主观感受的限制,才越能以客观的眼光看待历史。特别是看待自己所亲历过的历史,首先应是对史学家的要求,其次应是对知识分子的要求,却不应该也没必要一致为泛众化的要求。独立的个体的感受,不论领袖还是普通人,不能说对于我们认识历史便毫无意义,但参考价值显然甚微。而某一群体的感受却是不容忽视的,因为那也必然是对历史的某一部分的反映。在将近十四亿人口的中国,任何一个群体的历史感受,都是为数不少之人的感受,细加分析,都有益于我们思考历史的复杂性。 故,若有人对我说,其在新中国成立前三十年的人生,才是有幸福可言的人生,我的第一反应已不再会是当即与之辩论,而会平静地说:“那幺,你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若有人对我说,其在新中国成立后三十年的人生更有不堪回首的记忆,我也会理解他说:“我明白你的感受,那是不少人的经历。” 而若有人一心要为“文革”翻案,我则立刻会得出结论:其在“文革”中肯定是娜一类人。 依我想来,中国之绝大多数的老一代工人、农民、各行业劳动者、知识分子,是不会参与为“文革”案这种事的,他们有时所强烈表达的,只不过是曲意的变相地对现实利益的愿望。 真正企图为“文革”案者,乃极少数人。正因为是极少数,每每才要假多数之名。 而这是特别需要区分的。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商的机会是分阶段的。在它无序的阶段,机会最多,最富有戏剧色彩,最乐于慷慨地将机会抛给某些智商并不怎幺高的头脑。也只有在这个阶段,某些出身于社会最底层,而又精于算计的人,才有暴发的可能性。这个阶段有时较长,有时很短。一旦结束,一旦作为一页翻过去了,那便永远翻过去了。从此它就只对很聪明而且立志投其门庭的极少数人微笑了。即使对很聪明的人,它往往也表现得相当吝啬了。有序的成熟的商业时代恰恰非是慷慨大方的,而是惜金如命,极端小气的。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在体制内的中国人大多数不愿冒此风险。或者反过来说,“寡而均”的体制,早已使大多数中国人冒这种险的冲动一代代退化光了。并且,在体制内的中国人,又是那幺地瞧不大起在体制外不得不冒着险的自己的同胞。一方面暗羡他们渐鼓的腰包,一方面嫉妒他们每一次似乎“轻而易举”“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容易”,一方面轻蔑他们的“素质”不如自己,不屑地说:“他们都是些什幺人啊!”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旌旗招展,鼓角相闻,你争我夺,此失彼得,强攻坚守。人类的全部计策谋略,当不再能由真正的战争而体现以后,则就统统应用于大大小小持久的商战中了。冲锋不止,战斗不息,战役相续。小到个人与个人,大到公司与公司,企业与企业,财团与财团,国家与国家,东方与西方。其状其况,亦每每惨烈无比。杀伤的不是生命,而是商品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国外的科学家做过这样的小实验——将一雄一雌两只壁虎剖死,烘干,磨成粉末,捻在烛芯里,点燃后,两只烛的火苗相吸,连成虹,并闪烁五颜六色的光。其实,中国的江湖艺人们,早就利用这一现象表演过杂耍的。这现象,却是被国外的科学家们借以说明生物的有趣儿的性现象的。
——梁晓声《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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