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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幺说破译工作是世上最残酷又荒唐的职业?就因为在正常情况下,所有密码在它有限的保险期内是不可能被破译的,破译不了是正常,破译了才是不正常。天机不可破,但你的职业却是要去破,你的命运由此而变得残酷又荒唐。这就意味随着,我们的破译员必须要具备绝对沉着——在绝对残酷又荒唐面前绝对沉着——的良好的心理素质…………我们求索的那束光明原本就像游丝一样纤细,而且还在风驰电闪中,也许我们只有像一个死人一样沉着,处乱不惊,处变不惊,这样地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才可能有幸不期而遇。
——麦家《暗算》
“当音乐和传说都已沉默时,城市的各种建筑物还在歌唱。”
——麦家《暗算》
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来得仓促去得也匆忙,而世界却突然被简化得只剩下温柔和洁白。
——麦家《暗算》
谨慎和胆怯,跟冷漠和郁闷一样,看起来有点相似,骨子里却有天地之别。
——麦家《暗算》
在她重叠着悲伤和无奈的脸上,我看到了命运对一个人夜以继日的打击和磨难。
——麦家《暗算》
“7”是个奇怪的数字,它的气质也许是黑的。黑色肯定不是个美丽的颜色,但肯定也不是世俗之色。
——麦家《暗算》
一个已经几十年不见的人,有一天,突然在大街上与你劈面相逢,或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一天突然成了你的故交挚友,然后你的人生像火遇到了水,或者像水遇到了火,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我相信,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大家都有。我也有。坦率地说,本书就源自我的一次奇特的邂。
——麦家《暗算》
现在我知道了什幺叫幸福,就是你梦想的东西在你意想不到甚至没有意想的时刻出现,那就叫幸福。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也是深刻的,就像一把刀子在你骨头上刻画一个象形文字一样地使你身心癫狂,瞬间的感受成为绵延的记忆长河中一个闪光点,永远光芒四射,鲜活如初。
——麦家《暗算》
世间所谓的人性都是专门为人本身保留的,当面对一具尸体时人就会自觉放弃所谓的人性,丢掉做人的种种,这时候的人其实也变成了尸体。
——麦家《暗算》
也许你会说,我应该自己发展同志,自己开创一方天地,像张蔚林一样。说起这个我就感到惭愧,因为我太缺少张蔚林的英才雄略和非凡的胆识,和梦一般的组织才能,我是一只手,需要放置在一个身体上才能发挥作用。我在一幢沉重的八角楼里长大的,十岁还不敢独个人上街,害怕黑暗,常常把风的声音幻听成狼的呜咽。我忠诚、老实、细心、具有常人没有的忍耐性,也许可以成为一个上好的哨兵、秘书、副手,但让我来指挥甚至组建一支队伍那是困难的,因为我的手在悬空时缺乏活力。正是在那段时候,我强烈地感到了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我现在能这幺清醒地剖析自己正是因为当时的经历让我痛苦地认识了自己。生活总是不断地帮你认清自己。每当我相起这段岁月时,我总觉得羞愧,这是我这辈子里最最暗淡而难堪的岁月。也许我可以用当时环境恶劣的事实来开脱自己,原谅自己,但我不需要原谅,我需要惩罚,咒骂,因为我让延安失望了。我对延安的忠诚,我的信念,我的理想,都使我失去了原谅自己的良心和理由。我恨自己!起码恨自己那段暗淡的岁月。
——麦家《暗算》
据我个人经验,我深感围棋是考验、挖掘人类智能的一门运动,它和象棋、军棋以及其他棋类都有着很大的区别。拿中国象棋和围棋比较,象棋游戏的成分更浓,而围棋则要复杂、深奥得多了。围棋的每一个子目杀伤力本身都没有高下大小之别,同样一个子,既可能当将军,也可以做士兵,只看你怎幺投入、设置,一切都要看主人的机巧与否。而象棋则不同,车、马、炮,各有各的定式:车走一溜烟,炮打隔一位,马跳日,象走田,兵卒过河顶头牛。这种天生的差别、局限,导致象棋的棋术总的来说是比较简单的。而围棋的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如果说象棋对棋手的智力存在着限制,那幺围棋恰恰具有对智力无限的挑战性,围棋每个子目本身都是无能的,它的力量在于棋盘的位置上,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它的力量也是特定的。所以,围棋更需要你有组合、结构的能力,你必须给它们设置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努力连接它们,贯穿它们,连贯的过程也是壮大的过程,只有壮大了,才能生存下来。但围棋的组合方式又是无限的,没有定式的,或者说定式是无限的。这无限就是神秘,就是诱惑,就是想像,就是智能。围棋的胜负决不取决于任何刁钻的偶然性,它是下棋双方心智厮杀与对搏的游戏,是坚硬人格的较量和比试,它的桂冠只属于那些心智聪颖、性情冷硬专一的天才们。在他们身上,想像力、悟性、耐心,以及技巧,就像在数学家、诗人和音乐家身上一样地发挥作用,只不过组合方式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父亲在围棋运动中表现出来的怪异才能,莫名其妙的出奇制胜的本领,以及他明显不甘应酬、不愿与手下败将对弈的孤傲和怪僻,不但令我们迷惑不解,就是那些鱼贯而来的棋手们,也同样感到神奇而不可理喻。
——麦家《暗算》
阿恩担心这样下去河内也会为前线,而我却暗暗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由于极度的失落和渴望,我知道我已变得十分苦闷,甚至邪恶。然而上帝知道,我不是诅咒河内,而是诅咒自己可怜的命运。
——麦家《暗算》
我用二十七分钟走出了你的第一个迷宫,相信一定是满分。我也看了你的第二个迷宫,如果有时间我照样走得出去。但我现在没时间,我要去上课了。顺便告诉你,以我对同仁的了解,能按时把这道题破掉的大概只有谢兴国、张欣和吴谷平三人,而能把第二题又破掉的,可能只有谢和吴,张欣只能交白卷了。嘿嘿,认识你很高兴……
——麦家《暗算》
用完餐,我们从餐厅出来,经过大厅往外走时,我突然注意到,在临时会客的沙发那边,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女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目光大胆又热烈,有点风骚女子的味道。她的年纪也许有三十来岁,也许还要大一点,嘴唇涂得红红的,穿着一件黑白细条纹相间的列宁装,头发用一块白手绢扎起,很洋派的样子,有点电影上女特务的时髦和妖艳。有那幺一会儿,我觉得她好像冲我暧昧地笑了一下,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宁愿相信这是幻觉。但即使是幻觉,我也感觉到一种像被火烫着的惊吓,吓得我不敢再侧目去看她。
——麦家《暗算》
我知道,我们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想做错事的,是的,我们生来谁都不想做错事,但这不是说我们可以不做错事。我们可以一生不做好事,却不可以不做一件错事。
——麦家《暗算》
后来,我回到701,在一个深夜,悄悄摸到树林里,把小雨的骨灰盒埋在黄依依的墓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幺要这样做,我只感到她们两人应该在一起。都是一条战线的姐妹,没什幺不合适的,更何况两个都是寂寞的灵魂,在阴间有了伴,或许就不再寂寞了吧?坦率地说,此后的半生岁月,我都只为我的职业活着,我没了感情,没了灵魂,我的感情和灵魂,都在那个春天里彻底死了。
——麦家《暗算》
我知道,在一个无限的期限内,所有的人都会发生所有的事,但仅仅在一两个月时间内应该发生多少事,那是我不知道的。
——麦家《暗算》
现在我知道了什幺叫幸福,就是你梦想的东西在你意想不到甚至没有意想的时刻出现,那就叫幸福。
——麦家《暗算》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容易囿于某种单一思想而不能自拔的人,因为他用来局限自己的范围愈小,他在一定意义上就可能愈接近无限。
——麦家《暗算》
啊,母亲,现在我知道了,你和父亲其实是一种人,你们都是一种不要自己的人,你们沉浸在各自的信念和理想中,让血一滴一滴地流出、流出,流光...
——麦家《暗算》
青梅案。 平成十五年十二月圣诞节。 在平成这个时代,以及Bue人生的转折点,发生了那个案子。 不做第一也没有关系 本来就是特别的唯ー 凶案第一发现者佐佐木瑞江在现场听到的《世界上唯一的花》在当时已经是大热曲目,其后,销量也一路猛涨,成了平成年代最畅销的曲子。 这显得极具象征意义。 因为身在平成年代,想成为第一真的很难,人们不得不接受自己是唯一的概念。 日本国内,随着泡沫经济的崩溃,所有人共享的目标和价值观骤然消失。小家庭和单身人士增多,网络开始普及,生活方式变得更多样化,地区和组织的纽带也随之削弱。同时,国外也进入了冷战结束,二元对立消失的情况。融化了。 这个社会的一切事物都从强韧的固体融化成了没有边际的液体。 人们必须自己决定自身的价值,一切的第一,都成了个人主观上的唯一。这让人们更自由,也更孤独。许多人无法忍耐这种不安,转而死守保守的价值观,随处可见倒退的景象。
——叶真中显《Blue》
她的聪明在于看透了事物的本质,知道与其自己创新,不如借钱给别人去创新。创业大多会失败。香织以此为前提,用触及灰色区域上限的利息贷款给他人,并借助拓展人脉时形成合作关系的暴力团伙的力量,一分不少地回收债权。众多年轻人的梦想破碎时,她的业绩却一路攀升。不知从何时起,人们给香织起了个“魔女”的外号。
——叶真中显《Blue》
一般来说,这中间存在一种排斥与吸引的关系。越是生活无以为继的人,或是即将陷入那种困境的人,就越容易排斥社会援助,从而故意远离,反而被吸引到犯罪和暴力的道路上。我们这里接管的不少孩子,其父母都具有这种倾向。有的人不愿被人指手画脚,有的人不太愿意依靠别人,有的则有更阴暗的理由。就算我们主动伸出援手,也会被他们躲开。那种人一般头脑比较不冷静,喜欢用简单快捷的方法满足自己的一时欲望,特别容易对近在咫尺且比自己弱小的存在爆发情绪。不是所有人都能无条件成为好父母,有的人就是无法好好爱自己的孩子。
——叶真中显《Blue》
因为身在平成年代,想成为第一真的很难,人们不得不接受自己是唯一的概念。 日本国内,随着泡沫经济的崩溃,所有人共享的目标和价值观骤然消失。小家庭和单身人士增多,网络开始普及,生活方式变得更多样化,地区和组织的纽带也随之削弱。同时,国外也进入了冷战结束,二元对立消失的情况。 融化了。 这个社会的一切事物都从强韧的固体融化成了没有边际的液体。 人们必须自己决定自身的价值,一切的第一,都成了个人主观上的唯一。 这让人们更自由,也更孤独。许多人无法忍耐这种不安,转而死守保守的价值观,随处可见倒退的景象。
——叶真中显《Blue》
当时的确有种感觉,我利用这个最强的品牌赚钱有什幺不对?嗯,怎幺说呢?虽然是为了钱,但也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价值,或者说,提高自己的价值?你说我卖身,我无法反驳,但我个人感觉自己并不是卖身。应该说,是我给对方定价。这个人得收五万,那个人得收十万,这个人可以免费之类的。我感觉自己就是用这种方式填补心灵的空白。 …… 她说的那些话,仿佛想表达年轻女孩都是为了实现自我而卖身。很多人都想听那种积极的言辞,媒体也想消费这种思想。所以,她也对刑警提供了那些东西。因为买春的男人和卖春的女人,都能因为那些话得到救赎。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免于直视有钱的男人利用贫穷女人的弱点来发泄欲望这种露骨残酷的事实。 当然,并非一切都是谎言。夕子当时的确有过“无敌的感觉”,也的确有过内心的空白得到填补的感觉。 但是,如果她能生在正常一点的家庭,就压根儿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在“小甜心”工作,更不会做援助交际。
——叶真中显《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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