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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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连最必不可少的东西都不懂,对那些振聋发聩、激动人心的事物毫无兴趣,因此我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远比他们高明。并非受了损害的虚荣心迫使我这样去想,看在上帝的分儿上,请你们千万别用令人作呕的官腔滥调来反驳我,说什么:我只会白日做梦,而他们当时就已经懂得现实生活了。他们什么都不懂,对现实生活一无所知,我敢发誓,正是这一点使我对他们万分愤慨。恰恰相反,他们对于最显而易见、最引人注目的现实,却以荒谬绝伦的愚不可及来加以接受,而且他们在当时就已习惯于只崇拜成功了。对正义但却惨遭侮辱和迫害的一切,他们都铁石心肠、恬不知耻地一概加以嘲笑。他们把官衔尊崇为智慧;才十六岁就把各种肥缺美差挂在嘴边了。当然,这大多是因为他们蒙昧无知,因为他们童年和少年时代环绕身边、耳濡目染的坏榜样。他们放荡不羁,达到了极其反常的程度。当然,这也大多是表面现象,而更多的是故意装出来的厚颜无耻。当然,即使在放荡不羁时,他们身上也会不时闪现出青春之光和某种蓬勃朝气。不过,即使他们身上的蓬勃朝气也缺乏吸引力,而表现为恣意妄为。我对他们深恶痛绝,虽然我也许比他们更坏。……最终,我自己无法忍受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与人交往、获得友谊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了。我开始试着接近某些人,可这种接近总是显得很不自然,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无疾而终了。有那么一次,我也曾有过一个朋友。但我在精神上已成为暴君,我试图无所不包地控制他的心灵,我试图给他灌输蔑视其周围的人的思想,我要求他同周围的人高傲地彻底一刀两断。我这狂热的友谊使他不寒而栗。我把他搞得眼泪潸潸、浑身发颤。他是一个天真幼稚而又肝胆涂地的人。但当他对我完全唯命是听的时候,我却立即开始憎恶他,并把他推开——仿佛我之所以需要他,只是为了征服他,只是为了使他奉令承教。然而我却无法征服所有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假如就在她喝得酩面酊大醉,披头散发,用咸鱼拍打着脏兮兮的石阶的时候,她回忆起了过去在父亲家里度过的纯洁岁月,那时她还在上学,而邻居的儿子在半路上守候她,发誓将一辈子爱她,把自己的命运交托给她,于是他俩便山盟海誓,约定彼此永远相爱,一等长大成人就操办终身大事!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这些,她又作何感想呢?不,丽莎,如果你能像此前说到的那个姑娘一样,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在某个角落里,在地下室里,得了癆病很快死去,你可就幸福了,幸福了。你说,进医院?能送你去,当然很好,然而假如老鸨还用得着你呢?痨病就是这么一种病,这可不是寒热病。得病的人直到最后一刻,还心存希望,说自己健康。自己安慰自己啊。而这对老鸨倒也有利。别担心,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说,灵魂都已出卖了,可还欠着债,因此你不敢说个‘不’字。而当你快要死时,大家都会抛弃你,所有人都会转身远去一因为那时从你身上还能得到什么呢?他们还会责骂你,说你白白占着地方,怎么不早点死掉。想讨口水喝都得不到,得到的是一阵辱骂:‘你这贱货,什么时候才断气啊;吵得人睡不成觉一成天哼哼唧唧的,客人都烦透了。’这是真的,我就亲耳听到过这种话。他们会把奄奄垂绝的你塞进地下室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一那里黑洞洞、湿漉漉的。你独自一人躺在那里,那时你翻来覆去地想的是什么呢?你刚一咽气就会有陌生人来草草收尸,满嘴抱怨,很不耐烦,没有一个人为你祈祷,没有一个人为你叹息,只想尽快从肩上甩掉你这重负。他们买上一口棺材,把你抬出去,就像今天抬出那个可怜的姑娘一样,追悼则是在小酒馆进行的。墓穴里满是泥泞垃圾和湿漉漉的雪,对你还用得着客气吗?‘把她放下去,万纽哈;她本就是个“苦命人”,就让她在这里也两脚朝上放下去,就这样。往上收绳子,冒失鬼。’‘好吧,也就这样吧。’‘什么好吧?瞧,她还侧着身子呢。她好歹也是个人啊,不是吗?唔,这就行了,填土吧。’因为你,他们都不愿多骂人了。他们急...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