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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接近苏醒,梦境的残忍度就会降低,睡眠也会变得愈来愈浅,变得像习字纸一样薄,最终伴随着沙沙声响醒来。脑海中的真实记忆在床头边默默等待妳完全清醒,提醒着妳这些噩梦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韩江《少年來了》
穿着工作服的数十名全南纺织女工占据了那辆公车,那些女孩脸色苍白,宛如没晒过太阳的菇类,手拿树枝伸出车窗外,拍打着车体齐声歌唱着。那是妳记忆中的清脆嗓音,很像鸟儿或幼小的野兽同时发出的声响。我们都是正义派,好耶,好耶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好耶,好耶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我们都是正义派
——韩江《少年來了》
该如何忘掉呢?她在黑暗中独自思索。如何才能忘掉第一记耳光……忘掉那个一开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静沉着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在公事公办的男子眼神。忘掉当他举起手要一巴掌打过来时,心里想着「不会吧」而呆坐在那里的自己。忘掉第一记令她备受打击、颈椎差点扭伤的耳光。
——韩江《少年來了》
我就在那时候听见了声响。先是宛如数千发烟火朝天空齐放般的巨大声音,接着从远处传来遍野哀鸣,然后是所有人同时咽气的声音,最后是饱受惊吓的灵魂一口气从躯体抽身而出的动静。
——韩江《少年來了》
你心里想着,希望视力可以变得更差,差到连近在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楚,可惜现实是你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在尚未掀开白色纱布前,你不会闭上眼睛;直到看见血为止,你都会紧咬下唇缓缓掀开纱布;就算掀开后要重新盖上,你也不会闭起眼睛。你咬紧牙关心里想着:我会逃走的。要是当时躺在地上的不是正戴而是这名女子,你还是会逃走;就算是大哥和二哥躺在地上、父亲躺在地上,甚至是母亲躺在地上,你也一定会选择逃走。
——韩江《少年來了》
灵魂究竟会在他们的躯体旁待多久呢?难道是因为灵魂像翅膀般拍打,才使得烛火顶端不停摇荡吗?
——韩江《少年來了》
嗒!雨水滴落在你的平头上,你擡起头仰望天空,脸颊和额头也沾到了雨滴,霎时间,雨势变大,从天空不断笔直落下。拿着麦克风的男子紧急呼喊:「请各位坐在原地,追悼会尚未结束,先走一步的灵魂也在为我们哭泣啊。」
——韩江《少年來了》
我们在观看往生者时,其灵魂会不会也在一旁看着他们自己的面孔呢?走出礼堂前,你回头巡视了一番,不见任何灵魂踪影,只有沉默仰躺的遗体,与臭气冲天的腐尸味。
——韩江《少年來了》
实际上的确有人因为吃饭这件事争吵过。那个人将餐盘啪一声放下,大声对同组的另一名囚犯怒吼:「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吃那么多是想叫我饿死啊!」一名男孩挤到他们之间说道:「别、别这样……」我感到十分惊讶,因为那名男孩总是十分安静,也显得特别畏缩。「我、我们不是……本、本来就……做好必死的准备了吗?」就在那时,金振秀那双空洞的眼睛与我四目相望。霎时间,我明白了。我明白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不惜饿死我们、严刑拷打逼供,原来他们想要说的是: 让我们来告诉你们,当初在那里挥舞着国旗、齐唱着国歌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让我们来帮你们证明,现在这肮脏发臭、伤口溃烂、像野兽一样饥肠辘辘的身体,才是你们。
——韩江《少年來了》
Monami黑色圆珠笔是每次只要走进调查室,就会备好放在桌面的第一阶段严刑拷问。他们似乎是想要借此告知我们,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们自己,我们的人生也不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走,那里唯一允许的事情只有令人发疯的疼痛,只有足以吓出一身屎尿的疼痛。第一阶段严刑拷问完毕后,他们会开始冷静询问,不论我怎么回答,步枪的枪托都会朝我的脸重击。我本能地用两只手臂抱紧头部,往墙壁方向退缩。要是我倒地不起,他们就会用脚踹我的腰间与背部,直到我感觉自己快要断气,赶紧翻身朝上为止。接着,就会有军靴在我的小腿胫骨上狠狠蹂踩。
——韩江《少年來了》
刚开始被押进牢房时,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就连年幼的高中生也没开口问过一句这是什么地方。彼此眼神不曾交会,只有沉默。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接受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在牢房里那一个多小时的绝望沉默,是我们生而为人能够坚守的仅剩尊严。
——韩江《少年來了》
在你死后,我没能为你举行葬礼,导致我的人生成了一场葬礼。在你死后,我没能为你举行葬礼,导致我那双看见你的眼睛成了寺院;我那双听见你声音的耳朵成了寺院;我那颗吸着你气息的肺也成了寺院。春天盛开的花朵、柳树、雨滴和雪花,都成了寺院。日复一日的黑夜与白天,也都成了寺院。在你死后,我没能为你举行葬礼,导致我的人生成了一场葬礼。就在你被防水布包裹、被垃圾车载走以后,在无法原谅的水柱从喷水池里跃然而出之后,到处都亮起了寺院灯火。在春天盛开的花朵里;在雪花里;在日复一日的黑夜里;在那些你用饮料空瓶插着蜡烛的火苗里。
——韩江《少年來了》
她在熟悉的耻辱感里想着那些死者,他们应该都不会再感到饥饿了吧,因为人生都化为乌有了;但是对她来说,因为还有未完的人生,所以会感到饥饿。过去五年来不断折磨她的其实正是这一点:还会感到饥饿且面对食物会有食欲。
——韩江《少年來了》
这本剧作不能出版了,等于从头到尾白忙了一场。她在脑中回想着前面十页所剩无几的几行文句。自从失去你们以后,我们的时间就此成为黑夜。我们的房子与街道都变得黯淡无光。我们在从此不再有天明与天暗的黑夜里,吃饭、走路、睡觉。她想着那些残缺不全的拗口文句,用黑色墨水涂掉的整段内容,还有依稀可见的单字。 你、怎么会、看着、你的眼睛、近看或远看、那是、清晰可见、现在、再、模糊地、为什么你、会记得。 在变成黑炭的文句与文句之间,她屏住呼吸。喷水池怎么在喷水?又不是有什么庆祝活动干嘛喷水?她背对着配戴刺刀的黑色将帅铜像,不停向前走去。包到眼下的围巾使她无法呼吸,于是走着走着干脆将酸痛瘀血的颧骨露出来。
——韩江《少年來了》
疲惫的脚总是踩空,空气在舞蹈,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韩江《黑夜的狂欢》
因为我不爱任何东西,其实这样的思考中充满了荒谬的傲慢。我偶尔会想起人伍欢送会上东杰说过的话,可能是因为被他看穿了,所以我才觉得不舒服。我有信心适应任何情况,相信自己有活下来的信心,只要我愿意,不论何时我都能改变自己,只能说这是在拖延那一天的到来,慢吞吞、懒散地拖延着我的人生。
——韩江《黑夜的狂欢》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能如此坚强。因为有只需逃离一次就能完成自己人生的夜行列车,所以他不需要羡慕任何已完成的人生,也可以无视生活中处处遇到的不如意。
——韩江《黑夜的狂欢》
那时我对一切都很失望,为了挺过这种失望,我曾冷嘲热讽所有东西。我知道自己有激情,但没有地方可以施展它。我的激情越升温,就越觉得有负担。我所能表现出来的只有喝酒和不时说出令朋友们惊讶的讥讽笑话。朋友们说我显老。
——韩江《黑夜的狂欢》
当生活背弃我时,我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我将打磨好的傲气像一把短刀一样护在胸前,反而被自己的刀刃割伤,流血不止。
——韩江《黑夜的狂欢》
她是没有未来的。我不清楚是什么抹掉了如此年轻的她的未来,让她没有任何希望地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我只知道她已经很疲惫了,像在全世界流浪了一千或两千年的人那样孤独。但令人感到神奇的是偶尔在慈欣脸上露出的笑容,疲于一切但决不放弃一切的纯洁且灿烂的笑容,会一瞬间魔术般抹去她的黑暗。看着这样的慈欣,我常惊讶地想,人怎么能如此没有希望地肯定这个世界?
——韩江《黑夜的狂欢》
肉体的无力感,还有无法逃脱无力感的窘境,会让任何希望都不再耀眼。
——韩江《黑夜的狂欢》
你在哪里长成了如此穷困的脸,现在又在哪里用这张穷困的脸生活呢?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很孤独,不知为何很怀念他那张脸。我觉得东杰的行为很粗鲁,但奇怪的是,那是一种让人放心的温暖。当我无法忍受我那松松垮垮的、无力的青春时,东杰正过着如此紧凑的生活,想到这里,我感到更加孤独。从他那应酬式的声音中,我感到一种明知道是变质的食物,但仍然呑下时的烂乎乎且忧郁的感觉。随着岁月流逝,事物都在归位。我忘却了夜行列车。我内心萌动的青春之光与期望和夜行列车一起慢慢被忘却了。我站在钟楼前等着,像是等待我所错过的一切那样,像是等待我没有珍惜,只是轻蔑地任其流逝的青春那样,默默等着。好像只有等待才能饶恕我一样,一等再等。
——韩江《黑夜的狂欢》
我隐约感到,她让我失去的不仅是金钱和信任,我也忘记了如何与生活和解。当生活背弃我时,我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我将打磨好的傲气像一把短刀一样护在胸前,反而被自己的刀刃割伤,流血不止。然而,当我望着那些像安慰的手势一样灿烂的灯光时,仁淑姐姐消瘦的脸也一天天模糊、凋零。凝结在心底的瘀血,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散去。瘀血消失后,取代的是一种模糊的眷恋。那些愚蠢的眷恋意味着,我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什么也没有结束或开始,与其说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还不如以现在的状态一直生活下去。那其实是一种对未知的勇气。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地说出的几句问候语中带着深沉的思念一样,冥焕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孤独与遗憾。“我能爱上的,只有这夜景......”
——韩江《黑夜的狂欢》
突然暴发的洁癖随着夏天的结束而收敛了,然而像宿醉一样的颓废感从每个角落慢慢侵蚀着我的身心。一天开始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迷了路;而一天结束时,反而希望一切都能结束。
——韩江《黑夜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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