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科学假设的影响下，不但人的精神，而且每一个个人，甚至所有个体存在（无论其具体情况如何），统统都被拉平了、均等化了，统统被混淆得模糊不清了。结果，现实的画面被扭曲成了一个概念化的平均值。我们不应当过低地估价统计性的世界画面所具有的那种心理效果：它使得一些无足轻重的因素取代了个人的位置，这些受到青睐的因素堆砌起来，就形成群众组织。科学给我们提供的不是具体的个人，与之相反，而是各种组织机构的名称，其最高的层次就是作为政治现实原则的国家这个抽象的观念。如此看来，个人的道德责任就不可避免地被国家政策所取代了。于是，你便失去了个人道德和个人心理方面的特殊性，而只是津津乐道于公共福利的获得和生活标准的提高。于是，个人生活的目标和意义（这是惟一真实的生活）便不再存在于个性的发展之中，而是存在于国家的政策之中；这种国家政策虽然是强加在个人头上的身外之物，是一种抽象人的观念，却要对人类发挥重大的作用，其最终目的是要把生活的所有内容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于是，个人便被一步一步地剥夺了做出诸如他自己应该怎样生活的这种道德选择的权力。